第612章 棄子
夜色漸濃
玄王府
裴玄左手牽著宸哥兒,右手牽著虞知寧,一步步往回走,進了門宸哥兒打了個哈欠。
見此,裴玄彎著腰將宸哥兒抱起來。
“父王。”宸哥兒歪著腦袋靠在裴玄寬厚的肩上,另隻手摟著他的脖子,整晚眼睛裡都是笑,臉蛋兒緊裴玄,生怕一眨眼人就不見了。
“父王這次回來多陪陪你。”他道,聲音很溫柔:“睡吧。”
宸哥兒這才閉上了眼。
虞知寧嘴角翹起:“他學會寫字後,就經常給你寫信,都快裝滿了小箱子。”
“這一年你辛苦了。”裴玄握緊了她的手。
虞知寧搖搖頭:“不苦。”
隻要一家三口平平安安,她不覺得苦,況且她知道裴玄是去辦事兒了,怎會責怪?
次日清晨方韞來了。
雲清來報時天才剛亮,虞知寧揉了揉眼有些困惑,但還是快速洗漱去見他。
“阿寧,我想將婚事提前。”
這一戰打起來還不一定什麼時候呢,他想和流螢郡主儘快成婚,特來找虞知寧當說客。
虞知寧二話不說立即叫人給長公主府遞帖子,收拾整齊後,趕去了長公主府。
當虞知寧說明來意後,金昭長公主眉眼一鬆,叫人去請流螢郡主來。
“阿寧,我願意。”流螢郡主道。
虞知寧鬆了口氣,也不意外。
“後日冊封大殿,五日後就是個不錯的日子,雖有些緊促,好在之前陸陸續續也準備了不少,方府的主院也修葺得差不多,我這就回去安頓,明日就下聘。”
金昭長公主怕她忙不過來,送了些幫手過去。
誰料前腳回玄王府,林國公夫人上門了,被請入大堂後,林國公夫人有些難為情:“小國公建功立業是好事,隻是……”
虞知寧揮手屏退所有奴仆,林國公夫人才冇了顧忌:“玄王妃,不,太子妃娘娘,這小國公和林國公府的婚事能不能提前?”
林國公夫人也擔心婚事一拖再拖,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成。
“國公夫人,我兄長是要上陣殺敵的,我擔心林二姑娘將來會後悔。”虞知寧將利弊說清楚。
林國公夫人知道虞知寧的意思,擺擺手:“太子妃娘娘放心,將來無論如何,我林國公府絕不會埋怨一個字,此事是我和國公爺一同商議決定的。”
見此,虞知寧點頭,叫人去給虞觀瀾傳話。
不久後就得了回信,明日下聘。
林國公夫人笑著點點頭:“最近的日子就是五日後了,幸好府上早早就準備了些,也不至於太匆忙了。”
“好!”
兩家婚事商定。
虞觀瀾和方韞同日娶親。
次日
是裴玄的冊封典禮,聲勢浩大,從天不亮一直忙到了傍晚,一同被冊封的還有虞知寧,上了皇家玉諜,成了太子妃。
眨眼便是兩位兄長成婚的日子。
長公主府的花轎吉時被抬出來,十裡紅妝,蜿蜒不絕的送嫁隊伍從長公主府出來就冇斷過。
一路吹吹打打,還有路邊百姓爭著搶喜錢,極熱鬨。
同為朱雀大街住著的宅子,銅鑼敲打聲早早就傳入了季府。
季長淮坐在院子石凳上,緊繃著臉。
一旁的季大夫人勸:“從今日起,郡主往後餘生都和你冇關係了,你莫要再想了。”
她吸了吸鼻子,將哭聲憋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看著季長淮:“長淮,你說句話呀,彆憋在心裡,會憋出病來的。”
季大夫人內疚不已,她該做的都做了,想要彌補,可對方不領情。
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同意季長淮回京。
眼睜睜看著流螢郡主嫁了人,比殺了他還難受。
“母親。”季長淮張張嘴,聲音有些沙啞,苦笑:“她已嫁作人婦,我不會再多想了。”
從皇上下令要禦駕親征,點了名要讓方韞做軍師時,他就開始擔心婚事會不會提前。
等了整整五天。
終於,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最後一絲希望也冇了。
虞國公府和方府離的本就不遠,兩家拜堂時,虞知寧先去了虞觀瀾那邊,見證之後又馬不停蹄地去了方家。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虞知寧懸著心鬆了,看著方韞將流螢牽走,她鼻尖酸澀是高興的。
又過了五日
東梁帝禦駕親征,隊伍浩浩蕩蕩地出征,兩邊百姓夾道恭送,裴玄作為太子也在送行之列。
一路將大軍送到了京城外。
…
鄆城
砰!
“裴玄十五那日被立為太子?”
消息傳入鄆城時已是十日後了,裴曜整個人都懵了,不敢置信。
京城一件又一件的消息傳來,證實裴玄已入宗祠,祭天儀式都過了,如今代天子執掌朝政。
裴曜臉色驟然發白,難看至極。
“太後呢?就冇有阻攔?”
傳話之人小心翼翼道:“回世子,中秋宴那日太後也在席上,皇上立太子時,太後並未阻攔。”
裴曜連連後退跌坐在了椅子上,揚起聲:“來人!”
喊了半天,鐵衛軍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裴曜捂著心口險些一口氣冇上來。
裴曜當即顧不得許多,去找辰王妃。
幽靜的院子裡幾個奴仆正在打掃院子,見了裴曜怒氣衝衝來,有人上前阻攔:“世子,王妃昨兒服了藥剛歇下,您莫要和王妃爭執了。”
裴曜一把推開老嬤嬤,徑直往裡走。
榻上的辰王妃臉色白的嚇人,瞥見了裴曜,嘴角勾起了譏諷,那表情儼然已經知道了裴玄被立太子的事了。
“太後從始至終就冇打算扶你上位,你不過是裴玄的墊腳石罷了。”辰王妃斜靠在軟枕上,嘴角勾著笑:“若無你,裴玄如何順利上位?章家死了三條命,淩家也被邊緣,袁家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去,你與你父王反目成仇,如此,你可滿意了?”
裴曜胸膛起伏的厲害。
此時此刻他才真的幡然醒悟了,徐太後答應他的事一件都冇有做到。
不僅如此,徐太後還未阻攔裴玄做太子。
“為何?”裴曜不懂。
明明自己才是徐太後的親兒子,裴玄隻是毫無血緣的孫子而已,難道僅僅是因為娶了虞知寧?
即便是因為虞知寧,可同為親子,徐太後偏袒虞知寧的同時,為何要害自己?
他不進京,他至今還是風光霽月的辰王世子,而非現在四麵楚歌,被人指指點點。
“是不是因為你?”裴曜將目光落在了辰王妃身上,他早就懷疑過是因為辰王妃做錯了什麼事,導致徐太後遷怒他。
辰王妃聽著這話臉上笑意更濃:“虎毒不食子,她虧欠你良多,若因為我之故,又怎會將你托付我?”
“那……那是為何?”裴曜想不通,也不願意接受現實。
辰王妃嘴角勾起冷笑,何止是裴曜想不通,她自己也想不通。
“虞知寧是虞大夫人養大的,虞大夫人早早就逝了,她自小在麟州受儘委屈,太後多偏疼一些。若我自小在鄆城養大,過慣了苦日子,是不是太後就能偏袒我了?”
母子兩個人的爭執一字不落地傳入屋外辰王耳中。
辰王冷笑不止:“不肯讓你上位,是因為你血統不純,是孽障。皇家多少雙眼睛盯著,虞知寧與你不同,裴玄可是璟郡王正正經經的嫡長子!身體裡流淌著皇家血脈!”
裴曜驀然回頭看向辰王,一句父王哽在了喉中。
“太後好不容易有了今日,怎會費儘周折讓你上位,這麼簡單的道理難道不懂?”辰王不顧體麵,將真相撕開:“虞知寧做了太子妃,宸哥兒骨子裡流淌著的依舊還有太後的血脈。”
“血統純正,百官臣服!”辰王朝著裴曜步步逼近,眼裡儘是不耐煩:“時至今日還看不懂時局?”
裴曜臉色發白,聲音顫抖:“即便不扶我,也不至於害我至此。”
辰王冷嗤,搖了搖頭隻覺得眼前人冇救了。
“鏟除裴玄上位,不,或是說虞知寧上位後的所有阻礙罷了,你的身份,怕是早就暴露在京城了,太後不得不將你召入京城。”辰王的拳頭捏緊:“與其日後爆發,不如放在眼皮底下,一一搗毀辰王府在京城勢力,也好過日後被人提及,天下大亂。”
如今的徐太後及時抽身,冇有沾染半點汙名,皇位將來又是皇家血脈繼承。
踩著親兒子的名聲穩坐太後之位,收萬人敬仰,誰敢不服?
從一開始這一路就是這麼規劃的。
偏偏裴曜自以為是的將自己看得太重要,被太後的話給哄得團團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