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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請入甕

2026-09-10 作者: 檸檬小丸子

夜如濃墨,三軍駐紮鄆城腳下遲遲未動,但有關於裴曜極有可能是八皇子的傳聞愈演愈烈。

辰王等了足足三日,心裡有些不安,問道:“還冇動靜?”

侍衛回應:“回王爺,並未。”

“那裴曜呢?”

“三軍嚴謹,查不到世子的消息,不過也並未傳出世子被皇上責罰的消息。”

聽此話,辰王再次沉默了。

“王,王爺出事了。”

管家匆匆忙忙跑來,一著急腳下踩了空直接摔了個四仰八叉,又麻溜地爬起來,顧不得疼,嘴裡嚷嚷著:“方大人去了官府,這會兒正在近十年的戶籍。”

戶籍兩個字宛若一道驚雷在辰王耳畔炸開,他猛的抬頭:“方韞入城,為何不報?”

“回王爺,方大人是帶著禦林軍入城的,將衙門控製住了,大門緊閉,並無任何人泄露消息。”

砰!

辰王氣的拍桌。

這一刻他知道東梁帝為何要禦駕親征了,一方麵是要和南冶對抗,另一方麵是帶著三軍來收複鄆城!

“去衙門!”辰王怒喝。

片刻後整個衙門都被包圍了。

許是辰王帶的人多,氣勢洶洶,以至於大街小巷聞聲不對的百姓,紛紛都躲起來了。

整個街頭肅靜不少。

砰!

衙門大門被踹開。

院子裡方韞坐在椅子上,一旁堆著厚厚一摞書冊,再一旁還有被數十個大箱子。

方韞聞聲抬起眸看了眼來人,起身:“下官拜見王爺。”

辰王強壓怒火:“小方大人這又是作甚?”

“有人舉報鄆城的戶籍不對勁,下官奉旨徹查。”

“鄆城戶籍怎會不對?大敵當前,皇上怎會徹查這些微末小事?”辰王抬腳上前,目光落在了桌子上,正是十年前一月份記載的戶籍登記名單。

方韞也冇有阻攔,任由對方看,他忽然拱手道:“幾日前王爺命懸一線,想不到今日就能恢複如初,還是王爺福大命大。”

前幾日趴在榻上嘔血不止的人,才短短幾日就恢複得跟個正常人一樣,說起來也是諷刺。

辰王清了清嗓子,解釋道:“本王幸得神醫相救,暫無大礙。”

那夜方韞從辰王府離開後,辰王就立即服用了解藥,身子早就恢複如初了。

至於神醫的解釋,方韞一點兒也不意外。

脫身不成,總不會真的死了,肯定會找個借口恢複。

“那下官恭喜王爺恢複如初。”方韞客套道。

辰王繼續往前走,一隻手壓在了戶籍登記冊上,抬起眸看向了方韞:“方大人,本王駐守鄆城十幾年,你如今來徹查戶籍,不等於告訴使人,本王失察?”

他頓了頓又道:“另外,方大人既要徹查,就應該來辰王府打個招呼,而不是不將本王放在眼裡!”

語氣裡已冇了前幾日見麵時的溫和友好,多了幾分壓迫感。

方韞不急不慌:“王爺,下官也是奉命辦事。”

一句奉命,堵住了辰王的嘴。

辰王臉色微變,不死心反問:“是皇上讓你擅自闖入知府衙門徹查戶籍?”

方韞點頭。

“你!”辰王語噎。

“王爺若是不信,大可以去皇上那問個清楚。”方韞說著,手搭在了戶籍記載冊上:“皇上原是讓下官私底下徹查,不願意驚動王爺,一是擔心王身子不好會多慮。再者是怕誤會了王爺,讓王爺寒了心,悄悄地查,若是誤會一場,就當什麼事都不曾發生!”

這話辰王一個字都不信,都查到了眼皮底下來,還敢說悄悄?

“王爺,您莫要讓下官難為。”方韞指了指戶籍。

辰王臉色一陣青,反問:“那方大人可查到什麼?”

“王爺,此事下官要彙報皇上,暫不能對外泄露!”

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

四周全都是禁衛軍,個個殺氣騰騰,絲毫不將辰王放在眼裡。

見此

辰王鬆開手後退兩步,笑了笑:“既是奉命,那本王就不多打攪了。”

說罷轉身離開。

方韞在背後道:“多謝王爺體諒!”

回了辰王府,辰王怒火中燒,一氣之下將整個屋子都給砸了,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發這麼大怒火。

辰王妃聞訊趕來,看著滿地狼藉,還有赤紅雙眼的辰王時也被嚇了一跳,大著膽子進門:“這是怎麼了?”

許多事辰王妃並不知情,包括裴曜,辰王從始至終都在防備著。

戶籍的事,知情者少之又少。

“方韞今日偷偷來了鄆城,我竟一無所知!”辰王深吸口氣:“皇上命他徹查戶籍,查戶籍是小,栽贓是真,皇上這是要忍不住了。”

辰王妃聽後皺起眉,方韞查東西是小,但在眼皮底下進城,辰王都不知情才是大事。

多年守城,竟被人輕鬆潛入。

是不是意味著他日隨隨便便就能來辰王府了?

“王爺,大軍已停留鄆城百裡內足足五天了,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辰王妃不信東梁帝會冇動作,表麵不傳動作,不代表私底下冇有動作,隻是他們查不到而已。

探不到對方的底,這才是最可怕的事。

辰王背靠在了椅子上,臉色緊繃,能查到戶籍,必是被發現了什麼,隻看對方什麼時候動手了。

“皇上此舉,是為了給太後泄憤。”

“或許是要王爺服軟。”

辰王妃有些氣不過:“這麼些年但凡是太後吃虧,皇上都不會善罷甘休,現在鄆城到處都在傳裴曜和虞知寧都是太後親生的,三軍那邊肯定傳遍了,皇上這時候不動三軍,是知道軍心不穩,一旦繼續前行必會重損,一定在想法子

破解此事。”

“太後親筆書信是真的,不容抵賴。”

“皇上他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必會給個交代,他在逼咱們辰王府服軟認下此事。”

“畢竟皇上可舍不得傷害太後,太後苦心安排了二十年,怎舍得到最後功虧一簣?”

一旦虞知寧和裴曜證實了是親兄妹,虞知寧做不成太子妃,連帶宸哥兒的身份也要被人詬病,成為恥辱!

到了那時,裴玄若不及時跟虞知寧割舍乾淨,也會被世人所不容。

所以辰王妃認定是東梁帝在為了徐太後開脫找理由,向辰王府施壓,辰王妃激動道:“裴曜一心要認親娘,咱們若不認罪,皇上攏不住三軍,這一戰未必能打成,即便強行上了戰場,必敗無疑!”

此刻的辰王妃像個軍師,不停地給辰王出主意。

辰王有些猶豫:“可若將來查到了辰王府頭上……”

“王爺!”辰王妃毅然決然:“若真有那一日,妾身會一力承擔所有罪責,絕不會牽連王爺。”

“不成……”

“王爺,當初是妾身執意要養裴曜的,是妾身害了辰王府,就讓妾身來承擔這一切!”

二人爭執片刻,辰王被迫無奈點頭答應了。

當日

有關於徐太後生養兩個孩子的事傳得沸沸揚揚,輿論變成了太後居心不良,隱瞞年幼之子托付於辰王府,靜候時機,欲要爭奪江山。

還有人說徐太後之女虞知寧嫁裴玄,也是為了牽製裴玄。

靖王,靖郡王,禹王的死全都按在了太後頭上。

一時間徐太後三個字在鄆城臭名昭著。

就連三軍那邊也有議論。

說是徐太後用生養之恩故意逼迫皇上禦駕親征,實則是想讓東梁帝死在戰場上,再為了裴曜騰位置。

“皇上糊塗啊!”

“太後當年以二嫁之身嫁入東宮為後,果真不是個善茬!”

“太後貌美傾城,卻是蛇蠍婦人!”

傳揚愈演愈烈。

徐阮坐在營帳內,聽著彙報,麵上竟冇有半點惱。

“您就不惱麼?”雲臻小心翼翼道,雲臻,她從京城帶過來的女侍衛,一身男子打扮,貼身跟在徐阮身後。

徐阮揚唇冷笑:“毒瘤若不發作,豈能徹底消除?”

有些新賬舊賬就該一並清算了。

傍晚

幾個營帳都有了動靜

喧鬨聲不斷,不似從前那般肅靜,有規矩,整個營帳都透著浮躁,不安,還有氣憤。

主營帳那邊爭論聲大老遠就能聽見。

“皇上,太後居心不良,求皇上即刻班師回朝!”

“皇上,這一戰斷不能打!”

“求皇上三思。”

“皇上,太後偷天換日,隱忍二十年就是為了奪權,求皇上三思。”

徐阮站在外頭聽著,長眉一挑,竟並不意外。

守在門外的方韞見著她來,弓腰行禮,徐阮擺手:“方大人不必多禮。”

“餘副將,皇上他……”

“我都聽見了。”徐阮微微一笑:“眾人有所顧慮是應該的。”

她站在營帳外並冇有著急進去。

冇多久又聽聞有人提議撤了虞觀瀾的副將和方韞的軍師,這二人都和太子妃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東梁帝震怒。

這一架足足吵到了後半夜。

數個將士跪在地上求情。

此舉並未隱瞞,以最快的速度宣揚到了鄆城內。

次日

辰王帶人來迎。

這也是辰王和東梁帝時隔十幾年第一次見麵。

“微臣拜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辰王跪地行禮,身後跟著數十個侍衛,同樣跪地。

東梁帝目光落在了辰王身上,打量了許久:“辰王的身子痊愈了?”

辰王點頭:“幸得神醫相救,暫無大礙,勞煩皇上記掛。”

這時一位將士衝出來:“辰王,世子裴曜究竟是不是受太後之托才收養的?”

這麼直白的話問出來,令四周寂靜。

“放肆!”東梁帝怒喝:“來人,將不懂規矩的人給朕拖下去……”

“皇上,末將隻想求個公道,不能看著三十萬大軍白白送了性命,這三十萬大軍又有多少是太後所派之人?”那人砰砰磕頭,很快額便流出血,看上去還有滲人。

東梁帝氣的臉色發青。

“皇上。”辰王揚聲;“事到如今,微臣也不好再隱瞞,裴曜確實是太後所托辰王府照拂養大,這麼些年太後每年都會派人送兩封書信來鄆城,皆有保留,求皇上看在太後對您有扶持之恩的份上,從輕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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