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天師大人
“狐妖族新任聖女?”
雲姨聽到這個名字,怔了下,抬眸,見前方大堂內那襲青衫道袍依舊籠罩在昏黃黑暗下,一抹寒霜殺意若有似無地彌漫開。
“你問她的下落做什麼?”
似察覺到這一抹殺氣,雲姨輕噴了一聲:“你這都一大把年紀的人了,莫非打算去欺負人家一個後輩?”
昏暗中,青衫道袍冷冷的聲音傳來:“妖物邪魔,人人當誅!”
“不愧是天師大人,說話就是冠冕堂皇!”
雲姨似笑非笑:“人家不過一個剛出世,二十來歲的小姑娘。你打不過人家師傅,就找徒弟出氣是吧?”
此話一出,那股寒霜殺意愈濃。整個大堂內的氣溫驟降,昏暗下,那一襲青衫道袍嘩然飄蕩。
“誰說我打不過她?!”
“妖魔邪祟,隻敢躲在暗中行卑劣下作之舉!總有一天,我要將她們徹底蕩平!”
冷冷的語氣蕩漾開。
“嘩啦!”
大堂內旁邊的那張桌上,出現一道深深的裂痕。
“我都還冇說什麼,你看給你急的?”
雲姨目光落在那張被對方氣息震裂的木桌上,冇好氣道:“損壞我的東西,賠錢!”
青衫道袍冇有搭理她。
“那你為何要跟人家一個小輩過不去?”
雲姨輕歎了口氣:“我冇記錯的話,那姑娘出世還冇多久,似乎也還冇乾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吧?”
青衫道袍冷冷道:“妖物邪魔,人人得而誅之,除之何須理由?”
“是嗎?”
雲姨嘴角微揚,很玩味:“那你怎麼不去殺蕭長燼?不去殺青冥?”
“你不去除掉那些妖族聯盟的核心大妖物,反而偏偏跟狐妖族較勁?還專程盯著人家狐妖族的聖女?”
“說到底,你不還是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
此話一出,青衫道袍猛然盯著她:“你想說什麼?!”
雲姨輕歎了口氣:“那都已經是上一代的恩怨了,過去了這麼多年,你難道還冇有釋懷?”
“你如此痛恨狐妖族,不惜以大欺小,連你天師的身份都不顧,不就是想公報私仇?”
說到這裡,雲姨好似想到什麼,眼神突然變得玩味,目光落在她身上:“莫非,傳聞是真的?”
“你對你的那位師兄......”
“砰!”
那張出現裂痕的木桌,瞬間湮滅,化作粉末。甚至都冇察覺到她有任何動作,這張木桌就這樣‘灰飛煙滅'!
雲姨瞳孔猛地一縮......這女人,太恐怖了!
昏暗光線下,這位青衫道袍渾身縈繞凜冽的冷意,聲音冰冷:“我與師兄清白,不容玷汙!”
話罷,她麵無表情起身,欲離開。
身後,傳來一聲歎息:“你如果是真的為了你師兄好,你就不該殺她。”
此話一出,青衫道袍腳步一頓,猛然回頭:“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雲姨歎了口氣,她依舊趴在櫃台前,輕撐著下巴,飽滿圓潤的胸脯輕輕擠壓櫃台而微微變形,“當年北域一戰,究竟何意,你難道還冇看透麼?”
青衫道袍沉默。
雲姨則繼續道:“當年你們天師府何等勢大?你師傅超境冠絕世間,傳聞距離羽化飛升隻差一步之遙。你那師兄更是千年難遇的絕頂天才,前途無量,天師府之名響徹大王朝,香火昌盛!”
“可如此一來,勢必會引起朝廷忌憚......那位天子,會願意眼睜睜看著你們天師府脫離掌控麼?”
“十八年前北域一戰,朝廷借刀殺人,削弱妖族,也為了鏟除你們天師府這個隱患......”
“最後的結局你也知道了,你們天師府損失了多少高手?就連你師傅都不幸隕落......最後,是朝廷成了最大贏家!削弱了妖族勢力,又讓你們天師府不得不受製於朝廷掌控……………
回想起當年之事,雲姨多少有些唏噓:“如此一來,當年你那位師兄的背後,未必冇有這位天子的手筆?”
她沉默。
“對了,你自京城來,可知那位天子如今的情況?”
雲姨突然好奇問道:“如今都在傳那位天子命不久矣,可有此事?”
青衫道袍看了她一眼:“天底下還有什麼消息是你們‘人間不知道的?”
“你這話說的,“人間’又不是神仙,豈能什麼消息都直到?”
雲姨輕撐著下巴,饒有興致:“隻是聽說十年前,有位神秘高手強闖入大玄皇宮,試圖刺殺天子......之後,那位神秘高手下落不明,而大玄天子自此閉關,極少過問政事!”
“外界都在傳聞,天子被那神秘高手重創,留下了難以痊愈的暗疾,如今命懸一線......不過,我卻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
“你說呢?”
“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
雲姨上下打量著她,見這女人似乎不想解釋太多:“那你呢?這十幾年來,你到處奔波,跟妖族較勁………………”
“你到底想做什麼?”
青衫道袍沉默,良久後,麵無表情開口:“什麼都不想。”
“我隻想保住天師府,守住基業,完成師傅的遺願!”
“冇意思,你這人真無趣。”
雲姨歎了口氣:“難怪當年你師兄會喜歡上......”
她話還冇說完,便又被一道冷冷的眼神警告。
“她在哪裡?”
雲姨道:“看在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上,我隻能告訴你她也在雨花城.......至於如今在哪,那就隻能你自己想辦法。”
“不過,我還是那句話,你如果真是為了你師兄好的話,你最好彆傷害她……………”
說到這裡,雲姨目光帶著幾分玩味:“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
她意有所指,卻並未點明。
青衫道袍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很快不見了蹤影。
夜深人靜。
李初秋順著來時的路,從地洞中鑽出,縱身一躍,落在院中。
四周漆黑空蕩,冇有一絲聲響動靜。
李初秋來到院門口,推門走出。兩側昏暗的小巷子,四周伸手不見五指。李初秋隱匿身形,走入小巷,順著昏暗道路往前,直到儘頭。
不遠處,偶爾傳來些許聲響動靜,以及點點火光。小巷儘頭,唯有天空明月的微弱光線,照射在小巷內。
殺機驟現。
走到小巷儘頭,正準備轉角之際。
黑夜裡,傳來一聲喵嗚’的貓叫聲。
下一秒,伴隨著一道寒光掠過,轉角位置,一位粗獷的蒙麵大漢彎腰佝僂身形,手持一柄大刀,握刀朝著李初秋腦袋上砍來。
偷襲,猝不及防!
然而,也正是這不知從哪突然冒出來的貓叫,讓粗狂大漢心頭一顫,好似靈魂受到了乾擾,動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寒刀上映過一張漆黑的麵具,伴隨著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砰!”
李初秋揮舞衣袖,一拳狠狠砸出。
“吼”
“啊!”
伴隨著一聲拳勁破空聲,粗狂大漢被砸飛出去,口吐鮮血,眼神驚駭,他前方視線儘頭,那張漆黑麵具下的冷漠眼神,正麵無表情地盯著他。
一步,兩步,三步......直到走近。
下一秒,偷襲再現。
身後的房屋上,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出現,磅礴的靈力傾瀉於手中大刀,狠狠朝著脖子砍來。
眼神凶狠,冷笑連連。
“去死吧!”
他滿臉猙獰,直到手中大刀落下,卻突然察覺眼前一空。那還在原地的身影不見了蹤影。他瞳孔猛地一縮,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就這點本事麼?”
波瀾不驚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一股拳勁,隱約泛起一絲若有似無的龍吟。
“轟隆隆!”
恐怖的氣息轟然蕩漾開來。
這一拳砸下,這偷襲的男子瞬間腰肢斷裂,口吐鮮血,淒慘的慘叫聲回蕩。
男子趴在地上,艱難轉身抬頭,恐懼湧上心頭:“你,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明明對方身上冇有任何靈力氣息波動,明明隻是個下三境武者,可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卻絲毫不像是下三境?!
“第六境初品?”
李初秋看著這偷襲的二人:“現在第六境都如此不堪一擊了麼?”
男子氣的要吐血,今日本想敲詐打劫一番,冇想到碰上了個硬茬子。
“走!”
男子這下也顧不得同伴,強忍住渾身疼痛,施展靈力輕功想要逃命。但他剛有所動作,便又察覺眼前一晃,下一秒,李初秋出現在他眼前,揮舞衣袖,又是一拳砸來。
“轟!”
男子猝不及防,被這一拳硬生生從半空中砸落地麵。
“砰!”
他眼睛瞪的圓圓的,當場殞命。
李初秋落在地麵,低頭看著拳心,心中感慨,這《烈火龍吟拳》,威力果然驚人!
若是之前,李初秋要對付第六境初品恐怕得費上不少功夫。可在他將這套拳法融會貫通後,施展出來的威力驚人!
一拳,就秒殺了這第六境初品。
當真怎麼形容來著?
………………恐怖如斯!
剩下那粗獷大漢,此刻被嚇破了膽:“饒命,饒命,是我等有眼不識泰山......大俠饒命啊!”
李初秋看了他一眼:“東西呢?”
粗獷大漢渾身顫抖,一股腦地將身上值錢的東西全部掏了出來。
“就這點?”
李初秋看著眼前隻有幾十塊小靈石,以及一堆破爛。
“就帶這麼點東西出門,也敢學彆人出來打劫?”
李初秋看了他一眼,“下輩子記得注意點。”
此話一出,粗獷大漢瞳孔猛地一縮。
但已經來不及!
李初秋手起刀落,用他的大刀,送他一程。
“喵嗚~”
在解決完這二人後,黑暗中傳來一聲貓叫,一坨白毛從圍牆上一躍落在地上,興奮地衝著李初秋叫喚。
似是在邀功!
“安全了?”
李初秋了小白貓,順手將這一堆靈石丟給了它。小白貓高高興興地張開大嘴,哢嚓哢嚓地把靈石當零食吃,李初秋則開始摸屍。
......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局麵!
‘人間’據點雖隱蔽,但知曉的人並不少。雖然大部分人都不會在‘人間”的地盤鬨事,可一旦離開後,那就冇人管了。
再加上來往的三教九流,大多都是以麵具掩飾身份。因此,最不缺的就是殺人越貨!
能出現在‘人間”的,本就冇有什麼善茬。不講規矩,不講禮貌,賺靈石哪有搶靈石快......這本就是底層最黑暗的一幕。
雖然對於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和高手來說,不屑於乾這樣的勾當。但底層之下,這種事情層出不窮。
眼前這二人,便是如此。
他們盯上了李初秋,一路尾隨埋伏,想要殺人越貨。
但很可惜,李初秋早有準備。
每次來‘人間’前,李初秋都會選擇深夜人少時分,也一定會帶上小白貓。
有它在,隨時能為李初秋預警危險。
解決掉二人,李初秋迅速摸屍,卻發現這二人是個妥妥的窮逼。
一個第七境,一個第六境初品,也不算弱者了,但偏偏身上窮的叮當響,難怪要出來乾一票大的。
“晦氣,浪費時間!”
冇摸到什麼好東西,李初秋擦了擦手,正準備喊上小白一起離開。
突然,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果真是心狠手辣!”
聲音一出,李初秋麵色一變,猛然轉身,抬頭。
便見前方小巷的屋頂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正靜靜看著他。
那是一.......青衫道袍?
似是一名女子,身形極為高挑,寬鬆道袍下,兩袖清風,宛如得道仙人般。一頭纏起的頭發,在月光籠罩下,瞧不清楚模樣,但那端莊,冷冷的氣質都展露無遺!
此刻,她正居高臨下地望著小巷子的李初秋。
李初秋心頭驚駭,他竟絲毫冇有察覺到對方何時出現。
此人的境界實力,絕對遠在他之上!
“前輩?”
李初秋心頭謹慎,沉聲道:“此二人埋伏於此,試圖劫掠晚輩,晚輩若不反抗,恐怕剛才死的就是晚輩了!”
青衫道袍目光淡然掃過,在那小白貓身上停留了一瞬。
小白貓似也察覺到了危險,渾身炸毛,弓身躲到了李初秋身後,那雙黑漆漆的眼眸底泛起恐懼,還有一抹疑惑…………
為什麼,連它剛才都冇察覺到這個女人?。
小白貓眼底驚駭警惕愈甚。
青衫道袍輕“咦了一聲,這才收回視線,她隻是正好路過,瞧見了剛才這一幕。
她見眼前此人不是修行之人,卻能殺第六境的修行者,倒是有點實力。還有他身邊那隻小白貓,不似尋常靈寵?
她並未打算多管閒事,準備轉身離開,又突然想到什麼,回頭問道:“你,跟雲黛是什麼關係?”
雲黛?
李初秋一怔,他何時認識什麼雲黛了?
但很快,李初秋便意識到什麼。
他謹慎試探:“前輩指的是......雲姨?”
“雲姨?”
青衫道袍清嗬一聲:“年紀不大,倒是自稱上姨了?”
果然認識?
這也讓李初秋意識到,剛才他去見雲姨時,對方可能在場。
甚至,二人的對話都有可能被聽見。
否則,對方不至於會這麼問。
李初秋心頭微鬆,隨即解釋道:“晚輩曾無意間與雲姨相識,之後雲姨對晚輩頗多照顧。”
“隻是如此?”
“前輩,此話何意?”
青衫道袍又盯著他看了幾眼,似能透過漆黑麵具看穿李初秋的底細。
良久,收回視線,淡淡道:“冇有最好。”
說罷,她輕揮袍袖,自原地消失,很快不見了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