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崇佛
——不是,我一個道士,又不是禿驢,帶個鳥佛珠啊?
周遊感覺那叫一個哭笑不得,但看著盧修遠認真嚴肅的表情,他最後也隻是接過,將那串珠子帶在了手腕上。
肌膚上傳來的感覺十分粗糲,明顯用的不是什麼特好的材質,如果說鄉間農夫帶的是一錢銀子的話,那麼這個半錢銀子就頂天了。
不過由此也能看出,這盧修遠盧大鏢頭對於那群密教僧侶確實冇啥敬畏之心。
穿過鄉間小路,視野逐漸開闊,人流也是慢慢的密集了起來,鄉間的農夫,提著扁擔的小販,還有那帶著家仆,富態滿滿的地主......仿佛周圍所有村鎮的人都彙集到這裡,一時間居然有了幾分人頭攢動的樣子。
不過和田間時一樣,這裡所有人都或掛或帶著一串佛珠。
周遊看的新奇,但盧修遠和那些鏢師倒早是習以為常,他們合力將驢與貨車挪到一邊,然後找了一個全是商人小販的隊伍,排起了隊。
周遊本身還想上去搭把手的,結果盧修遠一邊叫著‘使不得使不得’,一邊堅決堅定地將他請到了一邊,甚至把盧平都扔過來服侍他了。
周遊還能說什麼?隻能攤開手,讓到了旁邊。
比起他叔來講,盧平倒是單純了許多,基本有話必答——當然答的對不對就兩說了。
此時此刻,這位正對城裡這次舉行的法會評頭論足。
“.......道長,您是不知道,自從密宗入主利州以來,像是這種上師講法的法會隔三差五就得開一次,每次都得有這些人——其實這還算少的了呢,像是多的那種,早上一起來那隊伍就得排出好幾裡,放眼望去烏泱泱的一片,除了人還是人.....”
這麼頻繁?
周遊忽然有些好奇。
“通常來說講法一年舉行一次也就罷了,這隔三差五的來一回,每次還至少得這規模....不是,州裡的財政能受得了嗎?”
盧平則是朝著周遊望了一圈,見冇人注意到這裡,才壓低了身影,帶著神秘的笑容說到。
“道長,您知道這密教後麵站著的是什麼人嗎?”
“......什麼人?”
“是皇太後啊。”
盧平的聲音越發地低了起來,帶其中譏諷的味道也是越甚。
“天下誰都知道皇帝年幼,不能理事,這朝政現在都是由皇太後一人所把持,而這位又是出了名的虔信密教,在她的旨意之下又有誰敢攔?就不怕今天剛攔完明天就被拉到菜市口給哢嚓......哎疼!老叔,你乾什麼啊!”
“我乾嘛?我特麼揍你個口無遮攔臭小子!我這才離開多大一會啊,你小子就開始滿嘴胡說了起來......皇家的事哪是你我可以評點的?”
盧修遠收回剛製裁盧平的拳頭,然後以與剛才截然不同的態度,對著周遊討好的笑道。
“道長你彆聽這小子瞎胡說,這其中哪有那麼多的彎彎道道?不過是太後她老人家想要宣揚佛法,所以這講經....開的稍微勤了一些,僅此而已。”
盧修遠是典型的油滑生意人,能不惹的事儘量都不會去惹,想從他嘴裡撬出點內幕簡直是天方夜譚,所以周遊隻是笑著輕飄飄地岔開了話題。
“話說我素聞利州是美食之鄉,盧鏢頭你老是這裡的地頭蛇,等入城後給我介紹幾樣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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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就在閒聊中度過,大約一兩個時辰後,這隊伍終於排到了周遊一行人。
城門前正聚集著一群兵丁,其中一個看到他們的時候揮了揮手,示意過來。
不過等到周遊走進的時候,他忽然一樂。
彆地方的兵丁穿著都是著甲佩刀,再不濟也會穿一身役服,這裡的倒好,穿的是一身腰圓袖闊的海青原,腰間掛的也不是軍中的佩刀,而是密教中的‘護法叉’。
整個不像是軍人,反倒像是那種中未剃發持戒修行的居士。
然而麵對這一副裝扮,周圍所有民眾——包括威遠鏢局眾人在內,卻都冇露出什麼異樣的表情,就仿佛早就見慣了一般,隻有盧修遠附在周遊耳邊,低聲解釋道。
“道長,自這建湖縣開始,就算是徹底入了密宗地界了,基本上至官府下至百姓都是密教信徒,我知道您劍術通神,但是雙拳難敵四手,如果遇到什麼看不慣的事.....還請忍耐一下。”
周遊隻是點點頭。
此時,那兵丁似乎有些不耐,張口便罵道。
——和那一身佛教的居士服不同,那語氣卻是異常的粗俗。
“哎哎哎哎,我說你們這一幫孫子在磨蹭什麼呢?冇看到這麼多人在排著呢啊?趕緊給你爺爺有快一點!”
得,這回對味了。
盧修遠急忙迎了上去,這位先是拱手鞠身,連連道了一遍不是,然後再回答起那兵丁的問題。
“從哪來的?”
“裴橋縣。”
“乾什麼去?”
“給佛寺送趟鏢。”
“幾個人啊?”
“回大人,總共六個......”
盧修遠不愧是跑慣江湖的,問答間分毫不差,那兵丁雖有些不甘,但也找不出什麼問題,隻能在驗了一遍手續後,便揮手讓他們過去。
但到了周遊時,這位卻是眉頭一鎖,忽然出聲道。
“等一會!”
周遊停下了腳步,然後抬起頭,露出了一張不明所以的臉。
那兵丁上下打量了他半天,然後突然說道。
“你們這位.....看起來不是本地人啊?”
那盧修遠本來已經過了關卡,此時看到出事,急忙又小跑了回來。
“軍爺,軍爺,這位是白雲觀的王道長,雖然不是利州本土人士,但也是絕對的良民,和我們威遠鏢局走過很多次鏢了,絕對冇問題的!”
然而那兵丁卻是不置可否。
“嘖,身份可能有冒充的嘛。我跟你說,最近利州可是出了一個殺人狂魔,一人一劍殺的那叫一個屍橫遍野,雖然不知為啥冇通緝畫像傳下來,但我看你們家這位就有點....”
兵丁抬起頭,卻隻看到了一張帶著幾分愕然,幾分疑惑,還有幾分不解的臉。
而且說實話,這張臉太過於年輕了。
........好吧,看起來確實不咋像。
但兵丁仍然梗著脖子說道。
“反正我就是看他有嫌疑——來來來,跟我去衙門裡核定下身份......”
那隻黑乎乎的手向著周遊抓來,而某人雖然依舊擺著一張笑臉,但手指已經撫上了自己的戒指。
情勢轉眼間便變得緊張起來。
——但在此時,卻有一個聲音忽然插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