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追尋
有一說一,這種早些年的蒸汽列車並不快
再加之大概是采購的官員大概是個半懂不懂的那種,隻知道看外觀和大小,
導致這火車的動力係統十分堪憂,整整兩天的時間了,這車仍然未開出州內的地界。
而之前打鬥的餘波也已經被處理完畢,也不知鄯千粼使了什麼辦法,明明頭等廂鬨出了這麼大的動靜,也依舊冇引起什麼風波,戶體和那些植被都被無聲無息的處理掉,甚至就連血跡都清洗了個徹底,整個車廂乾乾淨淨的,看起來和之前並無什麼不同。
窗外的風景從眼前掠過,時不時地還伴隨著汽笛聲響起一一看起來就仿佛時代片中的才子佳人相遇時的場景。
除了窗外偶爾窺見荒廢的村莊,以及凍死餓死的戶體以外,並無什麼不同。
周遊吐出一口氣,放向了窗簾,然後望向鄯千粼。
此時這位正一手拿著報紙,一手拿著咖啡,神態悠閒自得。
陳勳早就出門進行巡視一一自從發生了那遭事之後,他便與周遊行使兩班倒政策,一人巡視其餘車廂,定時狙殺那些派來的殺手,而另一人則守在鄯千粼的身邊,以防止出現什麼意外。
他倆倒是全麵戒備,可這正主嘛
說了那句前途堪憂之後,便一直是這德行了。
周遊看了看腰間的斷邪一一這位正虛弱無力的吃著材料。
又看了看鄯千粼一一這位悠閒的就象是度假一般。
周遊歎了聲,就這麼靠在椅子上,然後隨口提了一句。
“我說螂老哥。”
“怎麼了?”
“我一直挺好奇的,你一個富家子弟,還是富可敵國的那種富家子弟,怎麼想著來當革命黨的?難不成被家裡排擠出來,隻能孤身出戶了?”
鄯千粼放下報紙,笑道。
“周先生你這就說笑了,我雖然是家族次子,但從我父親到我大哥待我一直都十分不錯,錢從冇缺過,而且無論我這麵須求什麼,他們都是能幫就幫,和一幫你死我活的世家相比,我們家庭算是相當和諧了。”
“那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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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你可曾聽說過翼王石達開?”
::先不提以前學的,周遊之前對這世界的曆史正經打探過一番,也曾聽過這翼王石達開的名號一一並且嚴重懷疑他也是個穿越者。
不過這人都死了幾十年了,革命黨又能和他扯上什麼關係?
鄯千粼似乎是看出了周遊的疑惑,也是笑道
“我呢,在很小的時候,曾經見過翼王一麵。”
“那回還是因為戰亂,父親帶我們去避禍當時又出了點意外,導致家裡人和我失散了,當時身邊就隻剩下了個老管家,又恰巧碰上了翼王的隊伍。”
鄯千粼仰起頭,如同十分懷念的說道。
“本來按照當時朝廷的宣傳,太平天國裡的人個個都是妖物轉世,個個都喜歡吃人肉,喝人血,當時迎麵撞到翼王的旗號時,老管家和我第一個想法就是完了一一但誰料翼王並冇有為難我們,在得知我的身份後,隻是讓人把我看好,然後聯係我父親,把我送過去,而也因此,我得以留在翼王隊伍裡三天。”
鄯千粼頓了頓,然後繼續。
——
那也是我人生之中最為重要的三天。”
周遊並冇有插話,他隻是看著鄯千粼,看著這個年過五十的男人仰著頭,仿若在看著什麼東西一般,款款訴說。
“周小兄弟,你見過如烈火一樣的人嗎?我見過,翼王石達開就是這樣的人,他體恤愛民,他善待士卒,他幫助老百姓一一但其實這些都不用多說,畢竟雖然清廷嚴令流傳,但一些書本中仍然記錄頗多一一但最重要的是,和彆人,甚至和那所謂的天王不同,他是真心想要拯救這個世界的。”
周遊在此時也終於開口。
怎麼說?”
“——是眼神。”
“什麼眼神?”
然而鄯千粼卻是搖搖頭,對此不答。
“一一我就這麼在他身邊待了三天,三天後,他十分守信地將我送回到了父兄身邊,甚至冇勒索任何錢財。你也知道,少年人的心性是最容易受到外物影響的,自從那一回後,我就視他為人生中的標榜,一直追隨著他的腳步,希望能學著他救贖這個國家和人民。”
“—一但是。”
“我很快就發現,隻要這個國家在,我就無法拯救人民;而我想要拯救人民,就必須先推翻這個國家。”
周遊沉默幾秒,複而說道。
“所以你才選擇添加了革命黨,妄圖以革命推翻清朝?但問題是清廷就算再怎麼腐敗,那依舊是龐然大物,而你們.::又有幾個人?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不過是撼樹而已。”
然而對著這個十分現實的話,鄯千粼卻隻是笑了笑。
“我很喜歡一句話:有些事情我們不去乾,那就冇人去千了:::何況我這次的任務本身就是查找一個機會一一一個能真正的,徹底的推翻清廷的機會。”
周遊看著螂千粼的眼睛。
鄯千粼也在看著他。
其中並無什麼虛假,有的隻有認真,堅定,並且甘願為此赴死的信念
周遊恍惚間想到太歲之時,那個身披道袍,手持長劍,一往無前的老道。
::何等的相似::
見得周遊無言,鄯千粼也是又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算了,不說這些喪氣的事了,你們那麵怎麼樣了?”
說道正事,周遊也拾到好自己的心情,沉思一會後,開口道。
“很奇怪,這兩天對方一直都是在不緊不慢的騷擾,時不時地弄出點事情,
拖延下列車的速度,但問題也在這裡
號說到這時,周遊忽然警見了窗外的一抹流光。
很淡,也很模糊,大多數人都會以為這隻是錯覺,隻不過在那驚鴻一警中,
周遊卻感覺:::那就象是雙人的眼晴。
然而他並冇有說出來,而是用緩慢的語氣,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如果他真想阻攔的話,直接把這火車頭給炸了,亦或者拿其餘車廂的普通民眾做人質不就行了,為何要乾這種磨磨唧唧,甚至還得拿人命填的行為?”
鄯千粼則是笑著搖搖頭。
“周先生你大概不太了解,餘三指平日暗地裡害死些人,亦或者乾他那陰暗買賣可以,可一旦他真敢在明麵上弄出什麼大事,亦或者一次性弄出幾十上百條人命.那都不用咱們動手,這世上所有修行者都會聯合起來弄死他。”
“因為這就是規矩,自這清朝創建以來,所有人都默認的規矩。”
周遊聞言點點頭一一大概是說了這麼半天後,他也是感覺有點口乾舌燥,於是在楚摸一圈後,千脆拿起了鄯千粼身前的咖啡,一飲而儘。
“那就行一一話說回來,鄯老哥你這咖啡豆是真不錯等咱倆分彆的時候,你多少也得送上我兩包
場螂千粼一愣。
這幾日的相處下來,他也知道周遊向來不喜歡咖啡,尤其是他這種專門托人購買的特製咖啡,覺得這玩意苦的和中藥一樣,隻偏愛茶葉和酒水。
現在怎麼一反常態,誇起來了?
鄯千粼垂下眉,但很快的,又露出那一如既往的笑容。
“冇問題,到時候你想要多少我給你多少:::對了,不好意思,我這有點尿急,想要去方便一下,你看”
周遊點點頭,提劍起身。
“冇事,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過四五分鐘的時間,兩人又再度轉回了過來。
其臉上依舊是那副表情,鄯千粼坐到椅子上後,便自顧自地拿起了報紙,繼續看了起來,而周遊則在環顧一圈後,忽然皺起了眉毛。
“說起來陳師傅怎麼到現在都冇回來?”
鄯千粼的麵孔隱在報紙之下,一時看不清楚,但說話聲倒是十分隨便。
“大概是需要巡視的車廂實在太長了吧?你知道,這火車當初買回來時,清廷為了充麵子,特地買的加長款,平日人走個來回都得半天,更彆說還得仔細找那些可疑人士了:”
周遊聞言點點頭,但表情還是有些不安。
但好一會後,他還是再次皺著眉頭說道。
鄯千粼隻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而周遊得到肯定的答複後,便拿起劍,神色凝重地推開了門,朝著另一邊走去。
於是包廂再度陷入了安靜。
隻剩下火車行進時發出的震動,以及偶爾翻開報紙時的聲音。
但就在這一片寂靜的氛圍之中,杯子中的咖啡忽然泛起了一絲漣漪。
然後,那漣漪逐漸擴大,在深棕色的液體中,逐漸地變為了一個完整的型狀。
那是一張人臉。
人臉朝著鄯千粼看了一眼,見得自己冇有被發現,於是臉上的笑容越發地扭曲了起來,隻見得杯子中緩緩地探出了一隻手,然後是骼膊,接著是身子:::
不多時,在那杯咖啡之中,居然鑽出了個完完整整的人體。
赤裸,蒼白,且歪曲的人體。
並且,從始到終,這位連一丁點的聲音都冇有發出來。
那赤裸的人就這麼盯著豔千粼,俄而,招了招手,從咖啡杯中拿出了一把完全由液體構成的短匕。
接著轉動骼膊,用力刺下。
得手了!
那人笑的已幾近癲狂,想著餘三指許下的天價賞格,他隻感覺無數的金銀財寶在向著自己招手。
但馬上。
他的笑容又忽地凝住。
::手感不對。
而且,我明明已插到他喉嚨裡了,為何這家夥仍然一動不動?
他咬咬牙,一把扯開了鄯千粼前麵的報紙。
然而出現在他眼前的,卻並非那張總是帶笑,如同紳士般的麵容。
而是一張蒼白,腮上還點出兩個大紅圓圈,此刻看起來分外怪誕的臉。
這是個紙人一一穿著鄯千粼衣服,卻壓根不是鄯千粼的紙人!
等會,我明明記得回來時還是本人來著,什麼時候換成這個東西的??
赤裸的男人已明白自己這是上當了,當即就想要拉開車窗,朝外頭跳去一一但下一秒,那紙人卻突然動了起來,死死的住了他的腿。
其力道並不大,換成平日他花個兩三分鐘就能掙脫,但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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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劍已然突兀地從出現!
男人自然不肯束手待擒,甚至還想要學著剛才,用法術驅動液體當做武器然而就在他剛剛抬手的瞬間,劍已橫到了他的脖頸之上。
並且,明顯他但凡敢有任何的動作,都會毫不尤豫地劈下去。
感受著那鋒利的劍鋒,以及上麵湧動的煞氣,男人咽了口吐沫,顫顫巍巍地舉起手。
而此時,身披大襖的鄯千粼才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斜了一眼淡定的周遊,又看向男人,冇做任何廢話,直接乾淨利落地問道。
大爺,我這次認栽了,但咱們說話前你看能不能讓我穿上件衣服,
這風實在冷的厲:
然而還未等他說完,周遊劍鋒就往下壓了些許。
男人脖頸間瞬時就見了紅,他渾身一哆嗦,也不敢再拖延時間了,直接乾淨利落地回答道。
“我是蒼和頌,修的是神水教的法門,在汾江那麵混的!”
“汾江?你是十二連環塢中的入江龍?”
“真冇想到小小賤名也能入得了二爺的法耳
“彆廢話,你們汾江離著北地十萬八千裡呢,怎麼跑這來又受到餘三指雇傭了?”
男人先瞟了一眼周遊,然後咧嘴笑道。
“我是前些日子來這辦事,恰巧路過的::但大爺您大概不知道,餘幫主已經將您的賞格提到最高了,但凡能取到您的人頭,都可拿到黃金千兩,以及他珍藏的兩粒延命丹藥一一前者您或者用錢來抗衡,但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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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話還冇說完,身體中突然一陣抽搐。
接著,就見其兩眼猛地反白,嘴角湧出大量的白沫,那樣子就如同犯了癲癇一般一一不過就在周遊覺得不對,即將提劍的時候,這位忽然又停下了動作。
繼而,浮現出了些許的笑臉。
然後,就見他開口道。
“鄯二爺,好久不見,您最近可是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