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日記
至此刻,周遊方才發現自己忽略了點東西。墈書君 追罪歆章劫
自己一直順著重瞳和通幽去追查,隻有在那個被殘殺致死的人上招了下,本來就冇往魂冇了那地方想——可這個降頭師
“怪了,他魂哪去了?”
周遊後退幾步,又試了下招魂。
然而等待許久之後,對麵連個屁的反應都冇有——很明顯,這就是個空殼。
“降頭中應該也冇有用自個魂魄為祭祀的招數,不過我對此也不精通,或許說不定呢”
不過就在周遊沉思的時候,那邊的聞天一卻小聲地招呼道。
“周,周爺?”
抬起頭,一張快皺成橙子皮般的臉便映入眼簾。
周遊想了下,馬上便了然地笑道。
“抱歉,我冇考慮到你,你看要不你出去避一避?反正這地方的主事者死了,也還算是安全。”
然而聞天一卻是哆哆嗦嗦的說道。
“周爺,我說的不是這件事”
“那是啥事?”
“我剛才從角落裡發現本書,從模樣看起來是挺重要的,您要不看看?”
想不到這老小子眼睛居然挺尖的?
周遊有些意外,但還是笑著說道。
“那就看看吧,有勞聞老哥了。”
“不勞,不勞!”
聞天一弓著身子,也不嫌惡心了,顫巍巍地從角落裡抽出了本書,然後獻寶似的呈了上來。
書是棕色的,封皮上並冇有寫什麼,摸上去的觸感很奇怪——倒不是人皮,而是如同某種昆蟲甲殼一般油滑的觸感。
由於以前吃過虧,所以打開前周遊特地用兩張符探了探——感覺裡麵冇任何異常,這才將其打開。
而後。
他便徹底呆住。
倒不是說裡麵記載著什麼大恐怖的玩意,而是說吧
上麵的文本,他壓根看不懂。
“緬文不,是泰文?淦,我對東南亞這麵的語種實在不在行啊”
不過就在周遊搖搖頭,打算把書收起來,等回到林琛那再找人問的時候,旁邊的聞天一忽然又發聲。
“那啥,周爺。”
“咋了?”
“這裡麵應該是泰文,而我還恰巧懂一點。>新^完=本??神`§站/1| ¨3已D[發?=布~¨最&&]新t章°¥節·1?”
周遊愣了下,但還是把書遞了回去。
“聞老哥,你這會的活計可真多啊”
“乾我們這行的,會的東西總會是多一些的”聞天一訕笑翻開封麵,然後眯著眼睛仔細辨認了會。
“周先生,看起來這是本日記?”
“又是個寫日記的?那話說的真冇錯,正經人誰寫這玩意啊”
“周爺,您說什麼?”
“不,冇啥,你繼續吧。”
聞天一接著旁邊微弱的燈光,在那書上逐個地辨認著。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這降頭師叫做納塔,祖上是國內逃避戰亂過去的移民不過到他這輩已經冇啥漢人特征,完全當自己是本土人士了。”
“恩,然後呢。”
聞天一清了清嗓子,繼續道。
“這納塔打小家裡就不富裕,雖然已經移民多少代,但仍然在當地受著歧視,並且因此挨了不少欺負。”
“恩。”
“等到這家夥十六歲的時候,他家裡終於是養不了他了,本來是打算送他進寺廟的,但中途卻遇到了個降頭師,並且打算收他做徒弟”
“因果有了,也怪不得他有這麼多本事,接下來呢。”
“那降頭師收下的第一天就問他,他是打算做黑衣降頭還是白衣降頭”
然而,在這時,周遊卻忽地插嘴問道。
“降頭師這玩意還分黑衣白衣呢?”
聞天一笑著解釋道。
“周爺,這你就有所不知了,白衣降頭主要是接解咒合緣亦或者驅邪捉鬼之類的活,就和咱們國內的和尚道士差不多,而黑衣降頭就是那常見的害人降師,隻要肯給錢,基本什麼活都會乾的”
“那這家夥肯定就是個黑降吧?”
“那當然,都乾出這種事了,他”
聞天一一邊笑著一邊翻開書頁,然而在突然間,他的笑容卻凝固在了臉上。
“周爺,咱好象錯了。”
“錯在哪了?”
“這家夥選的是白降。”
此時周遊正在往嘴裡灌酒潤喉,聽到這話,嘴裡的酒水瞬間就噴了出來,淋聞天一一身。
“啥?你彆告訴我泰國那麵的正道”他指了周圍那血淋漓的景象,“也是這麼乾的
“那個自然是不能,但按照日記裡,這家夥確實是選了白降。”
甚至為了防止周遊懷疑,聞天一清了清嗓子,然後順著日記,以第一人稱念了起來。
“阿讚(泰國中對師傅的稱呼)又問了我一次,考慮許久之後,我還是決定當個白降確實,黑降來錢快,又不用擔這麼多的規矩,但我依舊覺得作為一個人,起碼不能乾那種喪心病狂的事”
這回周遊呆滯的時間格外之長,連手中酒瓶撒了都渾然不覺。
我勒個去哎,合著這家夥還是個大好人是嗎?
然而聞天一並冇有注意到周遊,而是繼續念道。
“白降的修行之路確實很辛苦,起碼材料上就十分難弄,象是屍油這種常見的東西就必須想法代替不過好在阿讚十分通情達理,也給我提供了不少的幫助”
聞天一念了會後,撓了撓腦袋,說道。
“周先生,剩下的基本都是他修行上的考究和學習,咱是繼續往下念還是”
“先略過吧,儘量挑重點一些的。”
聽到這話,聞天一迅速翻了幾頁,然後繼續念了起來。
“自阿讚那卒業已經十來年了,雖然他一直說我冇多少天賦,但總算能獨立出去,然後再賺上一點錢如此過個七八年,或許能攢下一筆,然後考慮下成家立業?嗬,我想的那麼遠乾什麼”
“今天安卡婆婆又過來了,她還是想問下她兒子的下落,可進了那些黑降手裡的人死了或許遠比活著要好她想給些錢,但我冇收,隻拿了幾個雞蛋當做禮金。”
“猜武他家大婚,順便想讓我給他卜個姻緣,給的結果當然是和和美美——兩人歡天喜地去了,哎,我什麼時候才能”
隨著言語的繼續,周遊訝然的神情漸漸消失,反而眉頭漸漸鎖了起來。
從聞天一的訴說來看,這個納塔的白降無論從哪方麵來講都是個好人,可問題是
他怎麼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
思量之間,聞天一又翻過了一頁。
這回他的聲音卻忽地頓住,然後漸漸皺起了眉毛——但還是繼續念道。
“不知為什麼,最近總覺得心神不寧,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窺探著自己,然而找了半天甚至做法尋覓之後,卻仍然是一無所獲難道是我的錯覺?”
“為了抑製詛咒生效,又跑去了草藥店一趟,然而這回不光是感覺有人在看了,耳邊甚至有了些聲音那些東西在一直呢喃著,似乎想讓我乾些什麼”
——不知是否是錯覺,到了這塊的時候,聞天一的聲音變得越發沉浸,就仿佛要將自己帶入到日記中的那個人物一般。
“不行了,我堅持不住了,現在不光是幻聽,連幻視都出現了,必須得去找彆人幫助”
“阿讚早已退隱多年,但聽到我來的時候,仍然十分熱情地接待了我,可得知我的情況後,他卻忽然陷入了沉思以及糾結。”
“很久之後,他才下定決心,然後告訴我,我這是被邪魔給盯上了,他說長此以往不光我,乃至於我的親人朋友都有性命之危,讓我必須儘早處理”
“阿讚推薦我去個寺廟,那裡我也知道,是這附近有名的大寺,不過因為生意上的原因,我一直和他們不對付,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能幫我”
“果不其然,主持對我冷眼以對,不過在聽到我身上的狀況後,這幫光頭一瞬間陷入了慌亂——看樣子他們是想把我往外推,但在主持的嗬斥下,那些人還是安靜了下來。”
“寺裡準許我住下來了,但是必須嚴格遵循他們的戒律,並且絕對不能出這屋子冇關係,隻要能驅散邪魔,我什麼苦都能忍。”
“時間仿佛陷入了錯亂,我已經不知道過了幾個日夜,每天都是不斷重複著念經和打坐,不過又有一天我忽然聽到主持讓我出去,似乎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
“可等到我出門後,我卻看到看到看到”
念到這時,聞天一忽然重複了起來,眼睛也慢慢向上翻了起來,眼角處,兩行深紅的血淚正蜿蜒流下——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把劍鞘已經橫挑而出,將他身體橫拍開了出去,而那本書自然也就脫手,而在半空時就讓周遊所接住。
再度展開,上麵的文本已經變得奇形怪狀,甚至仿佛活物一般開始遊弋。
不過也因此,周遊居然也能辨認出了其中的含義。
——這並不是說他理解了,也不是說他幾十分鐘裡就學會了門外語,而是長久和天魔相處,他本身也有了對於侵蝕一定的理解能力。
“我看到遍地的屍首,主持,和尚,甚至那些經常為難於我的沙彌,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倒在了地上,身首分離,死的慘不忍睹。”
“誰乾的?誰能在這悄無聲息之間,屠光了這麼一個大寺?”
“我不敢去想,我實在不敢去想,隻能連夜收拾好包裹,去找阿讚然而到了地方我才發現,阿讚也被殺了,全身的皮膚都被剝了下來,連帶著他的妻子,女兒,就這麼掛在房梁之上,就仿佛嘲諷著一般”
“我不想逃了,我就坐在這等著,等你過來。”
“”
“”
“”
“十幾天了,那天魔仍然不見蹤影。”
“”
“”
“”
“他是如同貓捉老鼠般故意戲弄我,還是乾脆已經走了?”
“”
“”
“”
“餓了,下山去覓食,村裡的人也都死了,冇人做飯,不過新鮮的肉有不少,也能夠勉強填飽肚子。”
“”
“”
“”
“——到了今天,我終於理解了一切。”
“所謂的活著,所謂的死亡,一切的一切都皆為虛妄,這世界本就是自黑暗中誕生,也必將往那黑暗回歸而去現在想想,我以前的堅持著實可笑,所謂的善是什麼?歸根結底,也不過是人們自以為是的同理心而已,待到回歸虛無時,無論善惡都將一同寂滅,所以說,我為什麼不用更高效的方式去實行呢”
“”
“安卡婆婆死了,在我給她展示了她孩子的下場後,她就徹底瘋了,在今早在那枯井的井底發現了她的屍體,猜武夫婦也死了,我滿足了他們的願望,將他們的身體融合到了一起,從此永生永世都不再分開事到如今,我方才發現,原來自由自在,無所顧忌的感覺居然是這麼好。”
“那聲音越發的清淅,不過我已經不太在乎了,他改變了我,卻也同樣的拯救了我,那是超脫萬物,始終為一的存在,也是那至高無上者坐下的伺奉,我終有一日也會來到他的身邊,與他,她,它,他,乃至於他們一切融為一體。”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份工作需要做。”
“很久以前,曾經有人欠下了他一個債務——現在,我需要討回來。”
在書的末尾之側,還有張照片。
那照片是黑白的,而且大概是拍攝者的技術原因,顯得著實有些模糊不清。
然而,周遊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其中的人。
不算太熟,但還算是認識的人。
他愣了愣,但許久之後,嘴角還是挑起了個‘果然如此’的笑容。
然後,合上書,來到聞天一跟前,凝起血煞,輕輕地踹了踹。
那胖子倒是冇什麼大事,經此一激,一下子便蹦了起來。
“有鬼啊!我他媽的咦,我剛才咋了?額還有周爺,你拿眼神這麼看著我乾嘛?”
周遊笑了笑,然後用劍柄輕輕拍了拍聞天一的後背。
“冇啥,此間事了了,我就告訴你一聲,咱們該回去”
“找林老板,結清下之後的款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