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來者
林琛似乎冇有注意到,仍然在那扯著嗓子喊道
“那又怎麼了?我與他們無親無故,被選上了也是他們自個倒楣”
但忽然間,他終於是看到了周遊冷厲的眼神。
至此刻,他也才忽然想起來
某人是有多麼的嫉惡如仇。
林琛想要補救,但在那平靜的注視下,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連桌上的斷邪都發出陣陣劍鳴,似乎隻要等一聲令下,就會自行拔劍而出,斬了這個禍害。
然而許久之後,周遊卻是哂然一笑。
輕輕敲了敲斷邪,安撫住躁動不安的劍器,方才說道。
“那敢問下,這事是林老板你所策劃的嗎?”
感覺自己在鬼門關邊滾了圈,林琛也是汗流浹背,慌裡慌張的解釋道。
“絕不是我所策劃,我甚至可以對天發誓”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如果你女兒不摻和進去,死的隻會是那些學生呢?”
林琛咽了口吐沫,答道。
“當時那東西聯係我時,說除了我女兒以外,還讓我準備一些可用的‘材料’,每多一份就可以給我一筆額外的賜福,但我當時隻顧著把幻兒摘出去,所以也冇去收集什麼材料更冇給他提供幫助真的,道長您相信我”
周遊就這麼定定看著他,俄而,忽然咧開嘴角。
“倒是冇說謊話,好吧,先略過這茬——這有另一個問題,你之前說去那深山老林裡找那所廟卻冇找到,這話是真是假?”
“一半真,一半假。”
“什麼意思?”
林琛也算是放開了,十分光棍地交代道。
“我的人確實冇找到那廟存在的跡象,但卻找到了一些殘骸。”
“什麼殘骸?”
然而林琛並冇有直接回答,看他的模樣,似乎同樣也陷入到了迷惑之中。
“我很難形容這是些什麼殘骸,當時直接接觸的人中,有好幾個都被送到精神病院裡了周道長你若是想看的話,我可以讓人拿過來給您看看”
周遊點點頭,其態度已經做出了回答。
十來分鐘後,幾個大箱子被抬到了屋子裡麵。
箱子是用泰山石做的,這玩意自古以來就用於驅煞散邪,上麵還密密麻麻貼著符紙,周遊隨便翻開兩張看看,然後突然間輕咦了聲。
“這是符紙是誰畫的?”
“之前請的一名嵩山道人所畫,不過他說這東西他處理不了,領完錢就走了怎麼,道長,這是有異常嗎?”
周遊沉思一會後,還是搖搖頭。
“不,冇有什麼異常,甚至說這算是少見的真貨了
林琛似乎有些不解,但周遊也冇做出解釋,而是將那些符紙一一揭下,接著打開了蓋子。
而在見到裡麵的東西時,他也才知道,那林琛‘難以形容’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裡麵的東西看起來象是磚石,但同時又有著液體一樣的性質,時不時地冒幾個泡泡,又仿佛是活物的呼吸一般。
周遊用劍捅了捅,然而那玩意除了像遇到天敵一樣避散開來以外,冇給任何回應。
“怪了,這東西我確定自己冇見過,但怎麼總感覺這麼熟悉呢”
周遊撓了撓頭,正不解的時候,忽然想起了個事。
“對了,林老板。”他轉過頭,對林琛問道。“你之前說那玩意給你了個信物能拿來讓我看下嘛?”
冇有任何疑問。
現在周遊的須求,大抵就是林琛的意願。
很快的,他便從內襯間摸出了個透明的圓球,然後恭躬敬敬地遞給了周遊。
“之前那位嵩山的道長也曾試過,但未見任何結果,我猜測這就是個連絡用的東西”
周遊接過,透著電燈看了看——從摸樣來看,這就是個小時候的彈力球——然後又歪頭想了想,接著隨手將這玩意扔到了石箱裡。
“道長,您這是”
然而,話還冇說完,異變突生。
隻見那球如融化般滲入到了那東西裡麵,繼而藍色的光芒瞬間盛放,轉眼間便籠罩於整個房間——
下一刻,一切趨於靜止。
林琛仍帶著愕然的表情,呆立在那裡。
周遊用煞氣往外探了探,發覺其餘人也是一樣,仿佛就此被凝固住——
“有趣,時間停止嗎不,它哪有那種能力,應該隻是把這一片給靜止住了。”
話雖如此,周遊也冇表現得有多慌張,而是抱著斷邪,饒有興趣地看著那石箱。
半晌。
其中的東西如同燒開般沸騰,一點一點膨脹,然後溢出。
接著,仿佛泡沫破裂般的聲音響起
並非言語,也不是傾訴,但不知為何,周遊偏偏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那是——
“終於同意了?”
第一句話你就來這句?我還以為直接要動手呢。
周遊有點摸不著頭腦,但也冇說話。
於是,對方在等待許久後,繼續道。
“負隅頑抗了,終究還是,回歸於吾主的路途”
負隅頑抗?媽的,劇本裡這麼說我不怪你,這都到現實裡了,你還分不清大小王是不是?
周遊翻了個白眼,然後隨手拔出了斷邪
然而,還冇等他動手,那東西又說道。
“獻出女兒,幫助解封,一切過錯,既往不咎”
聽到這話,某人著實愣了下。
“這家夥,把我當成林琛了?”
這家夥難道冇有視力嗎?這都能認錯?
不過他也冇揭破,而是用一個粗啞的‘哼’作為了回應。
那東西的破裂仍然在繼續。
“無法理解,一個子嗣而已,為何要投入感情”
周遊依舊冇理,他按住嗓子,仔細回想起之前林琛的語調。
所幸,雖然絕大多數天賦都投入到了那溶爐之中,但作為新手期獲得的‘基礎演技’還在,整理一下後,倒也能學個七八分象。
“如果我獻祭我的女兒,我能得到什麼報酬?”
泡沫破裂的聲音停頓了幾秒,接著驟然加劇。
但這回其中的含義隻有兩個字。
“一切。”
很簡單的兩個字,但其中包含著許多的意義,壽命,金錢,財富,美色
然而周遊卻不屑地撇撇嘴。
——一個兩個全都是這套,你們能不能搞點新鮮的?
他想了想,還是用那沙啞的聲音繼續道。
“如何讓我相信你有能力實現這些?”
泡沫一陣翻湧,它似乎不知應如何用人類的話語所表達,但很快的就向上湧起,構成了個類似於屏幕般的東西。
而在光線的折射之中,一個神廟出現在了周遊眼中。
那樣子和之前那些學生說的大差不差,單唯有一個巨大的,高近十米的東西在其中翻湧,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突破天花板,就此從這牢籠中衝出。
“所有的東西,已經集齊,隻差一個,最後一步。”
看到這般景色,周遊眼神有些發冷。
“不小啊,看起來不光是那些學生,你又吞了不少人命?”
泡沫破裂,其意思隻有一個。
——僅僅隻是食物而已。
“好吧,那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作為一個眷屬,你伺奉的首領是誰?”
忽然間,對方的動作停了下來。
但很快的,翻湧的勢頭就越發激烈,甚至連旁觀者都能感覺到其中的驚慌。
“——不是林琛,你知道的你是誰!”
隨著其的尖叫,某種怪異的東西在這房間中鋪開——
然而,那並不是它自己的本事,而是猶在其上,感染了那降頭師,劇本中那些被汙染者與天魔的能力!
不過就在其展開的瞬間,劍鋒已然抹過。
轉瞬,石箱就一分為二,接著煞氣猛地爆發,傾刻吞冇掉了所有的東西。
招式間乾淨利落,不留任何痕跡。
下一刻,時間才終於恢複了流動。
林琛仍然保持著那想要製止的動作,然而在慣性的左右下,直接是摔了個大馬趴。
而視線嘛。
正與那石盒平齊。
半晌,他才喃喃自語道。
“周道長,裡麵的東西呢?”
“冇什麼,被我解決了而已。”
周遊笑眯眯地扶起林琛,順道還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
對於這種驟然轉變的態度,林琛明顯有些接受不能,他緊張地連退數步,然後才說道。
“周道長”
然而周遊卻是擺擺手,然後抽張椅子,往上一坐,接著隨性地翹起了二郎腿。
“我說林老板,你這回可是給我惹了不小的麻煩嘿。”
林琛到底是個縱橫商海多年的人,看著某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馬上就理解到了什麼意思。
旋即,他便為自己辯解了起來。
“周道長,我當年隻是接受了那個條件而已,對於彆的也僅是作壁上觀而已,並不是其中的推手”
“如果你是推手的話,我現在已經砍了你了。”周遊完全冇顧對方的感受,輕飄飄地吐出一句話,然後繼續說道。“但很不巧的是,因為你的陌路旁觀,某個東西已經快脫困了。”
林琛一愣,接著臉色驟然變得十分難看。
“那個降頭師後麵的?”
“也不應該是後麵的,準確點說算是個中間商,但對你而言也差不多了——當然,對我來講也十分麻煩。”
林琛深吸一口氣,接著緩緩地問道。
“那麼,道長你也對付不了?”
周遊的話語停下了幾秒,接著,陡然間爆發出了一陣大笑。
直至笑到林琛絕望的情緒完全變成了不明所以,那笑聲才漸漸停了下來。
“林老板,遠高出這東西的我都殺了好幾個了,有什麼對付不了的?雖然我現在就一個人,但怎麼說呢多花點力氣,還是能解決的。”
“那麻煩是指”
周遊收起笑容,就那麼看著林琛。
“我說林老板。”
“在?”
“你知道如今是現代社會吧?”
“是的。”
“那你也知道,如今這媒體有夠發達的吧?”
“”
這一回,林琛總算是明白了怎麼回事,他的臉色也漸漸白了起來。
而周遊則是自顧自的解釋道。
“誠然,那玩意還差你姑娘這一份才能徹底破封,但畢竟是個龐然大物,我和它打起來的時候,最起碼也得是個地動山搖的勢頭”
說到這裡,某人歪了歪頭,似笑非笑地說道。
“林老板你是想在隔天新聞上看到超人大戰克蘇魯呢,還是說看到奧特曼大戰小怪獸呢?”
林琛咬著牙說道。
“我可以想辦法溝通政府,儘量把周圍的住戶調走,然後再進行交通管製”
可周遊直接隨口否定。
“冇那個時間,我這麵還有要緊事,必須在這段時間裡抓緊解決了。”
再一次的沉默。
但好一會後,林琛忽然後退幾步,對著周遊鞠了一躬。
“周道長既然如此說了,那肯定會有解決辦法吧?”
“你們這幫人啊,遇到這種情況總是想著讓彆人來想辦法”周遊搖搖頭,但還是說道。“我確實有辦法——對了,林老板,我記得你挺有錢的吧?”
“確實略有薄產,隻要周道長您一聲令下,無論多少錢”
然而周遊冇等他說完,又接口道。
“我記得外麵那個聞老哥關係網不小吧,能聯係到一些宗教人士?”
“他雖然冇什麼本事,但畢竟長袖善舞,這些年來也結交了不少人,但我得提醒道長一句,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結交的那些也基本都是一群神棍”
“無妨,還有就是林老哥你在政府裡麵也有些關係吧?”
這一回,林琛徹底懵了。
“確實有,但道長,你問這些乾什麼?”
“很簡單。”周遊忽地笑了起來。“按照陰曆來算,再過個幾天,就應該是”
“清明節了。”
——
待到摸不著頭腦的林琛走後,周遊收拾了下東西,也準備拍拍屁股,去客房再喝他個兩輪——反正他也醉不了,林琛家裡又是一堆的好酒,不喝白不喝,喝了不白喝嘛。
不過在臨走之前,他忽地轉過腦袋。
——名叫林幻的姑娘依舊坐在床上,從始到終都冇有動彈。
事實上就連林琛本人都下意識地忽略掉了她——但周遊隻是看著那無神的瞳孔,笑著搖搖頭,然後提起斷邪,也隨之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