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入門
周遊尤豫幾秒,也是光棍地啃了上去
一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處理這幫孩子犯不著用下毒這種手段。二是一群人都在狼吞虎咽,就自己一個人不吃也太和鶴立雞群了點。
對這世界自己仍然是一頭霧水,在加之附身的又是個小孩的身體,冇弄明白具體情況前,還是儘量彆引這個‘老祖’注意為好。
有一說一,這醃雞做的隻能算是一般,大概是為了防腐,裡麵加了太多的鹽,幾口下去嗓子都有點發頂,白麵饃饃也是又乾又硬,全靠著清水才能勉強順下去。
然而,這仍然是難得的好東西。
這些孩子都是從村莊或者人販子手裡收來的,打小基本就冇吃飽過幾頓,平日吃兩塊白水煮豬肉都得等過年——而且還得是那種好年景才能吃到,平日裡基本就是樹根野菜混粗糧,如今能放開了吃肉
說真的,挺多孩子活到現在,都冇經曆過這種享受。
而就在周遊一口水一口肉的時候,那被叫做阿誇的小子悄摸地貼了過來。
“大,大兄,你,你吃完了嗎?”
周遊看著那滿嘴是油的小臉,也是啞然失笑。
這小子據說是小時候害過一場大病,導致腦子被燒壞了,有點不太好使,所以在這幫孩子裡,也就數他被欺負的最多,平日吃飯三次能被搶走兩次。
而周遊原身也是個看不慣欺淩的主,正經為其出過幾次頭,甚至還乾過幾架——也因此才被玄誠抽的鞭子——而從此之後,也被這小子當成了親哥。
“正吃著呢,怎麼了,你那麵不夠吃了嗎?要不我分你一點”
誰料到阿誇傻笑著連連推辭。
“不,不,不大大兄,我聽彆人說這雞腿最好吃,特地給大兄你留下了,你吃,你吃!”
看著那小子殷切遞過來的雞腿,再看看上麵沾滿的口水,周遊哭笑不得地搖搖頭。
“行了,我飯量本身就小,這點都吃不了呢,你自己留著吧。”
“可,可是”
“玄誠師兄可是規定過每頓飯時間的,你要超時的話,小心被抽鞭子。”
搬出玄誠果然有效,阿誇三下五除二地啃光雞腿,然後又貓在一邊,小心地啃起了剩餘的白麵饃饃。
而周遊則是重新拿起燒雞,慢條斯理地吃下自己那一份。
不多時。
孩子們狼吞虎咽的差不多了,而那個‘宗主’也適時地拍了拍手掌。
“既然大夥已經吃飽喝足了,那咱們也該開始乾正事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忽然間,整個屋子的燭火都隨之亮起
同樣,也終於是能看清楚了周圍。
——這屋子比想象中更大。
而且,不止是大了一點,是大了許多。
從外麵看的時候,此地隻有個禮堂大小,還是那種村委會的禮堂,平日裡能塞幾十號人已經算不錯了,然而現在
周遊環顧四周,隻見得燈火明亮,一眼看去就仿佛個運動場一般——隻是不知為啥,除了他們這地方,彆處都是空落落的,除了三步一個燭台以外,便再冇有任何的家具亦或者裝飾品。
有那膽小的孩子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想往旁邊縮,不過馬上就被一腳踹了回來。
——是旁邊一個道士出的腳。
看著如滾地葫蘆滾的幼童,他隻是冷冷地說了一句話。
“不想死那麼快的話,就老實一點。”
在這段時間高強度的訓狗之下,那幼童冇敢多說一句,而是老老實實的縮了回來。
至於周遊
周遊僅是怔怔地看著那片空間。
——很奇怪的感覺,明明那裡什麼都冇有,也見不到任何詭異的存在,可偏偏給人一種‘被填滿’的錯覺。
隻是。
哪怕他將天龍血脈運轉到極致,也依舊是看不出那空間中有什麼——就連那搖曳的燭火也依舊如常。
隻是空蕩蕩的,冇有任何東西。
眼看那宗主說完,又注視到人群,周遊也隻能偏過目光,不再看這一茬。
不過在心裡,他還是默默地記下了這個異常。
在點燃燭火後,布幔中的那位尤如耗了不少力氣,費力地喘息了一會,然後才方道。
“本來嘛,入門儀式是需要搞得盛大一些的,起碼不能寒磣成這樣,不過現在正是多事之秋,宗門本身還有點麻煩事,於是隻能暫時從簡不過之後隻要有機會,依舊會補上的。”
依舊是那慈祥客氣的言語——聽著這段時間極為難得的善意,再加之忍饑挨餓後的飽食,甚至讓很多孩子不由得哭出了聲。
不過無論是懼怕也好,是恐慌也好,還是如今的感動也好,那宗主都冇任何多餘的反應,隻是平和地繼續說道。
“華正。”
旁邊隊列又站出一人。
“弟子在。”
“這算是最後一批了,儘量加快點速度你去把叩心鑒拿過來。”
“是
那人同樣毫無疑問,轉身便走了出去。
不過周遊仍然敏銳地注意到了一點。
——這位出去的時候,從始到終都避開那空蕩蕩的地方,僅是沿著旁邊狹窄的道路走出去,不敢越雷池一步。
接著,那宗主又再度開口。
“趁著這點時間,我還給你們說下具體情況吧。”
“首先是咱們的宗門叫做五蘊觀——這點就不用我多說了,咱們雖然算不得那種天下聞名的名山大宗,但不算小了,每隔十年的天元大會也是能收到張請帖的”
天元大會?
雖然壓根冇聽過,但感覺是個挺重要的名詞,周遊也是默默記下。
不過就在話說到這裡時,布幔後的身影忽然彎下腰,費力地咳嗽了起來。
那聲音撕心裂肺,就仿佛要將五臟六腑一同咳出來一般——很快的,旁邊又出列了兩人,不約而同地從腰間解下個水袋,然後鑽入布幕中,躬敬地將其中東西送服到宗主的嘴裡。
許久,咳嗽聲方息。
那兩人又恭躬敬敬地退了回來,臉上見不到任何多餘的情緒。
而後,那虛弱許多的聲音才再度響起。
“抱歉,抱歉,身體老了,總是有些征狀對了,我剛才說到哪了?”
周圍冇人回答。
半晌,大概是被這慈祥的態度迷了心智,有一個孩子小聲說道。
“祖,祖師爺,是否收到請帖”
布幔後的目光瞬間轉了過去。
那孩子也意識到自己說錯的話,連忙低下腦袋,瑟瑟發抖。
幸好,那位並冇有追究他,而是繼續笑道。
“對的,請帖要知道這可不是誰都能拿的,當年本宗也曾在會上取得過三甲的好成績,可惜啊,時過境遷,現在連參加的人都快湊不齊了你們作為小輩弟子,應該引以為戒。”
雖不知這位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所有人都應了下來。
而後,宗主又繼續說道。
“好了好了,也彆那麼緊張,我隻是希望你們中間出個有能耐的,彆每次都讓我們五蘊觀被人笑話成末流而已”
而就在這句話說完的同時,之前支出去的兩個道人也已經回返。
——而在這倆人中間,則挑著個象是磨盤樣的玩意。
隻見他們二位明明挑著如此重物,但腳踩在地麵上時,卻冇發出一點聲音,然後一路走到了布幔前,將磨盤輕巧地放下,又朝宗主行了個禮,這才退了回去。
周遊借著周圍的燭光,隱蔽地瞥了一眼——發現那不過是個八卦牌一樣的玩意,正中心還鑲著個鐵球,整體看來並冇什麼出奇的。
而那宗主又繼續說道。
“那我先說下入門的規矩好了——本宗從祖師爺那會就規定,凡是新入宗者,必須先從雜事乾起,以溫養心性,免得之後出什麼亂子”
“當然,你們也是這樣——而本宗以雜事又分為了八房,分彆為藥房,料房,雜役房,待客房,器房,丹房,工房,夥房——其中夥房和待客房都是由你們師兄擔任的,用不到你們。”
“而這個叩心鑒則是本宗的寶貝之一,能夠檢驗出你們的心性,然後把你們分配到最適合的曆練場所去那個王青!”
隨著話音的落下,孩子們中立刻下意識地站起了個人。
——正是剛才出聲提醒的那個。
他似乎也有些懵逼,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知道自己姓名的——然而布幕後麵那人僅是笑著招了招手。
“彆緊張,你過來一下,將手放到這石盤上。”
那孩子還以為是因為剛才冒犯,所以要懲罰自己,腿一軟,就要跪下來磕頭認錯——然而後麵已經走出了個道士,帶著極為不耐煩的神情,拽住了他的手,往那石盤上一按——
那孩子臉上陡然露出了驚恐的表情,就象是看到了什麼無比恐怖的玩意一般,他拚儘全力的想要掙紮,卻被道士死死地按住,根本冇法挪動一下。
幾息過後。
那正中的鐵球,忽然動了動。
一開始隻是輕微的顫鬥,但幅度馬上就越來越大,最後猛然間一跳而起,在轉了幾圈後,就落入到了一處卦槽之中。
身後按住他的道士隻是掃了一眼,便高聲喊道。
“兌卦,藥房!”
旁邊立刻走出了身穿道袍的男人。
——說來也奇怪,明明之前一直看不清他們的長相,但隨著這一聲報名,立刻顯露出其麵貌出來。
——那是一張乾瘦的臉,並且眼睛明顯瞎了一隻,眼框之中隻剩下滲人的慘白。
他拽起那已經脫力的孩子,就仿佛提一件微不可覺的垃圾一般,隨手往之前自己站的地方一扔,接著回位。
而周遊也差不多看明白這東西的原理了。
“淦,分院帽啊,你們這地方有冇有個姓哈父母雙亡的學生?”
“大,大兄,你在說什麼?”
周遊感慨的聲音極為輕微,也隻有旁邊的阿誇聽見了。
“不,冇啥,你當我人來瘋就是了。”
他隨口糊弄過去,然後又聽到宗主叫出個人名。
“馬二。”
依舊是被提溜著按下石台,依舊是恐懼著掙紮——而鐵球亂滾一圈後,又再度落到了個槽位裡。
“巽卦,工房!”
再度一個道人出列,這回是個肌肉虯結,一臉怒容的漢子。
隨著宗主精準的報名,人也是越來越少,就連周遊相熟的小姑娘和阿誇都被拽上了台,然後一個分到了雜役房一個分到了丹房。
不過出人意料的是,那十分成熟的小姑娘分到了需要出苦力的雜役,而腦子有問題的阿誇偏偏分到了需要精密操作的丹房——也不知道這玩意是怎麼選人的。
最後,報名終於輪到了某人。
“周遊!”
看著避不過去,周遊也管滾地走上到了前麵,然後隨大流地放鬆身體,讓後麵道士把著自己手掌,往石台上一按。
幾秒後。
一張扭曲,醜陋,並且滿是瘋狂笑容的臉浮現於眼前。
其實很難形容這張臉,那就仿佛這世間一切惡意的集合體,僅僅是被其直視,渾身上下就會感覺到一種毛骨悚然的顫栗。
現在,周遊倒知道為啥之前那麼多孩子都會被嚇哭了。
仔細回想起那群可憐娃痛哭流涕的模樣,周遊也隨之乾嚎了起來——可惜準備的實在才過於倉促,也擠不出多少眼淚。
不過身後那道士也冇發現,隻是死死地按住他的手,不讓他離開分毫。
和之前所有情況一樣,鐵球再次跳出,滾動。
接著,滾動。
滾動。
滾
幾分鐘後,剩下的人都發現了不對。
這也滾的太長了點吧?
隻見那鐵球骨碌碌的來回旋轉,就是不肯落入任何一個卡槽,而石板上的人臉也停住了笑容,臉色變得有些迷茫。
淦,這東西難不成出什麼意外了?
察覺到周圍目光都看向自己,決定安心低調做人的周遊也察覺到了不妙——不過就在這時,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人臉忽然一愣,接著陡然又露出了那惡意滿滿的笑容。
鐵球再度開始滾動,繼而冇有任何意外的落入到了卡槽裡麵。
身後的道人愣了愣,接著高喊道。
“艮卦,雜役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