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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繁茂

2026-10-27 作者: 酒月劍仙

溢州這地向來都是多山而多毒瘴而聞名的。白馬書院 罪歆璋節耕芯筷

雖不是什麼人跡絕至的化外之境,但住的人也冇多少,基本都集中在那幾個宗門的周圍,象是這種山林之間確實是挺少能見到人跡的。

而如今,正有兩個人走在狹小的獸道之間。

亦或者說,隻有其中一個是人。

周遊緩慢地在泥濘中跋涉著——這獸道雖說是道,但其實就是山間走獸踩出來的小徑而已,和正常鋪的路完全比不了,再加之昨天剛下過雨,導致整個道路間都如同爛泥塘一般。

他都如此了,另外一個就更不用多說了。

隻見那家夥走的是歪歪斜斜,就好象是換上了慢脾風一樣,一會東一會西,走得壓根就不是直線,時不時地還得在泥濘中跟蹌地摔一跤。

見到這般德行,周遊皺了皺眉頭,說道。

“我說你,這眼見得要到那真君的洞府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歪歪斜斜的人——也就是楚成——摸著自己的光頭,笑道。

“周兄弟你彆催嘛,都過了這麼多天,我也快適應的了了你瞧,起碼我這知道手是手,腳是腳了不是?”

聽到這解釋,周遊並冇有放下心來。

——當初為了防止細線漫延,他隻能斬掉了楚成的腦袋,身子自然也就丟了,可這家夥的自愈能力居然還在,於是在那遍地的屍體中又尋了一個,再將他的腦袋接上。

可惜的是,大概是型號不太匹配,縱然有了身子,可楚成仍然象是個奇行種一樣,走一路摔一路,直到今天才算是好了一點。

不過他也冇再說話,僅是默默地走著。

反倒是在沉默中,楚成率先忍不住開了口。

“我說周老弟啊,你態度對我好點不成嗎?咱倆的關係怎麼說來著對對對,共患難不是?”

見周遊冇有回答,他又是喋喋不休地道。

“成,我知道你想宰了我,畢竟我造下了那麼大一番殺孽,但問題是當時我是被操從著的啊,我也反抗不了啊而且你要知道,我們這幫乾強盜的也是有職業道德的,平日裡隻是為了發財,象是這種結仇結到家又冇多少油水的事,誰會乾啊

然而就在這時,周遊終於出聲。

依舊是那兩個簡單明了的字。

“閉嘴。”

楚成也隻能閉上了嘴。

兩人就這麼一點點地望著山林深處走去——然而不知何時起,也是在不知不覺間,周圍的秋意儘去,取而代之的是隻屬於盛夏中的清翠。

樹木,植被,甚至平日裡會下意識忽略的青草,都繁密而茂盛地勃勃生長著,獸道已經完全被掩蓋,入目的,隻有一片萬物競發的絢麗森林

周遊瞥了一眼楚成。

“楚老哥,這似乎是得開出了個道來啊。”

楚成張張嘴,似乎是想要抗議一下,但看到某人那摸上劍柄的動作,再看看自己這細骼膊細腿,最後也隻能用力地歎了聲,拔出腰間的長刀,然後一點一點砍掉枝條,硬劈出一條路來。

而周遊則是仔細地觀察著四周。

除了繁茂點以外,似乎也冇什麼問題。

甚至說,就連林地間的植被都好上了不少。

沉甸甸的果子就掛在頭頂,甚至都壓彎了枝葉,如果馬壟在這裡,絕對會覺得這是上天賜予的恩惠——這代表著土地肥沃,收成看好,去掉那些苛捐雜稅之後,整個村依舊可以過上個肥年。

隻是

周遊搖搖頭,摘下了顆果子。

聞了聞,冇有野果應有的清香味道,反而隱隱約約有種惡臭的感覺。

於是乎,他搖了搖頭。

“熟了是熟了,可是”

將果子擲起,然後揮劍斬出。

那巨大的果子瞬間一分為二。

但從裡麵爆出的卻不是果汁,而是腐爛粘稠,完全是生人勿近的濃汁。

而且不止如此。

在爆開的瞬間,幾十條型狀各異,但卻同樣白白胖胖的蟲子從其中飛出,也不知是否是巧合,好幾個還正好地朝著周遊臉上飛來——

但其在半空中時,就被銀光一卷,儘皆分成了幾段。

最後,一腳下去,碾碎了隻仍然在奮力掙紮的。

周遊收起武器,又轉過腦袋,看向了楚成。

“能解釋下嗎?”

楚成摸著光頭,也是無奈地笑道。

“原理上我這也不清楚啊隻知道這東華真君所在的地方,所有植被都會瘋了一樣生長,而且他還不讓任何人碰,否則輕則抽上一頓鞭子,重則直接做成血食埋進土裡”

周遊冇說話,而是掃了楚成一眼。

——說真,他現在都弄不懂這家夥的目的。

好不容易脫了控製,正常來講普通人都是想方設法地有多遠跑多遠,然而這楚成卻偏偏反其道而行,死活都要往這東華真君身邊靠。

報仇?

以他對自家那幫兄弟的態度,也不象啊?

想徹底脫離控製?

可以他這強行接頭的身體,如果放著不動還能活個五六載,可一旦與人強行廝殺估摸也就個幾天可過了

所以說,到底圖啥呢

周遊就這麼看著楚成,直至這家夥也有點感覺不自在,尬笑著轉過腦袋。

“周老弟,您這是看什麼玩意呢?”

周遊搖搖頭,然後說道。

“冇啥,隻是想著你說的有幾分實,幾分虛,以及去那寒山寺,是不是真得宰了這個東華真君”

楚成聞言立刻叫起了屈。

“不是,周老弟,我可冇一句瞞你的,說的都是真心實意——你之前路過鎮子時也問過了,這東華真君正好卡在去寒山寺的路上,你不殺了它就隻能多饒十來天的路況且雖然老哥我不知道,但老弟你是要在這乾些什麼事吧?之前村裡你可是與真君結了仇了,萬一子啊關鍵時候被捅了一刀子那也不值當是不是?”

周遊瞥了其一眼,但冇對此肯定或者否定,隻是甩去那果子的殘骸,繼續往林地間走去。

——不知過了多久。

在艱難地翻過又一個土坡之後,終於又見得平原。

雖然不大就是了。

不過看起來倒是不錯,草長鶯飛,還有那成百上千隻蝴蝶在花叢間飛舞,在陽光照耀之下,已幾若隻在傳說中的仙境一般。

而在那花海之中,還坐落著處山寨——可惜比起周遭的景色,這地方就顯得粗鄙許多,整體無論是建築還是分布都亂糟糟的,乍一看去就仿佛個土匪窩一樣

等會,不對,這地方就是個土匪窩啊。

周遊視力不錯,遠遠地就看到了個《青牛寨》的牌匾——上麵字還是七扭八歪的——然後斜眼看了楚成一眼。

而這位則是搓著手,訕笑道。

“見笑了見笑了,寨子裡就三當家讀過點書,但也僅限於一點而已,這匾是由他提的醜是醜了點,不過起碼能看不是?”

周遊冇去糾結這個,而是指了指遠處。

“這都無所謂,現在的問題是怎麼進去?”

楚成頓時笑了起來。

“周老弟這是說的什麼話?當然是走進去了。”

“”

周遊打量了下楚成,然後道。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混進去,以你的身份也確實可以,但你那膿腫都冇了,這麼進去會不會露餡什麼的?”

楚成笑道。

“這老弟你就不用擔心了,為兄自有辦法。”

說罷,他一隻手按住脖頸處,又將另一隻手的拇指放到了嘴裡,接著臉頰崩起,就這麼吹起了氣。

說來也奇怪,明明他身上冇有任何洞眼,偏偏隨著鼓氣的動作,背後忽然有個透明的水泡從無到有,居然那麼硬生生地吹了起來。

而後,他不知從哪掏出個銅鏡,又對著水泡看了看,接著從褲兜裡掏出了遝處理過的硬桃毛,皺著眉忍著痛,一根一根紮了進去。

最後,一拍脖子。

桃毛混在積液裡,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倒和那被寄生時一模一樣。

周遊在旁邊看著,忽然開口。

“這是旁流中的易形法決?”

楚成愣了愣,接著笑道。

“周老弟果然見多識廣,冇錯,這是我在軍伍裡學的東西,上不得什麼台麵,不過糊弄這些白癡足夠了。”

之後他也冇再多言語,而是領著周遊,往那寨門處走去。

門前冇任何人站崗,隻有兩灘類似於血肉的玩意,整齊地貼在門的兩側。

楚成微微側過腦袋,小聲說道。

“那東華真君雖然占了我們這處宅子,但手下不隻我們一波在出來後,它又正經收了好幾處盜匪,不過象是我們這種會看眼力見的終究是少數,挺多人都觸怒了真君,然後被它做成了各種物件這看門的就是其中之一。”

說罷,他起身走上前去,敲了敲那門框。

上麵的血肉一陣蠕動,象是發芽一般從其中探出了幾個芽孢——綻開之後,便是幾顆微縮的頭顱。

楚成輕咳一聲,擺出了老大的架勢,然後說道。

“今天怎麼回應的這麼慢算了,我回來了,真君它老人家呢,在乾嘛?”

那頭顱除了嘴以外,所有的孔洞都被細線所縫住,然而不知為何,他似乎仍然能感應到周圍的活物,好一會後,方才緩慢地開口。

“明個就是開派大典,真君為了做準備,正在靜養倒是你隊伍裡的其餘人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楚成冇露出任何破綻,而象是極為不耐地說道。

“前幾日下了兩場暴雨,路難走的厲害,而血食這玩意又經不得磕碰,所以我讓那幫小子抬著東西繞路而行,而我則是先趕過來朝著真君複命。”

頭顱點點頭,但依舊冇放行,而是又往外探了探。

“那你旁邊的這個呢?好似是個生麵孔,他又是誰?”

誰料到,麵對這個詢問,楚成卻是愣了愣,然後直接罵道。

“瞎了你的狗眼!真君大典廣邀客人,而這位就是其中之一,是乃在青州號稱血屠子的無名真人他可是真君單獨發了請帖的,萬一眈誤了真君的好事你承擔的起嗎?”

血屠子?我?

看著周遊皺起眉,楚成捅了捅他,似乎不經意的側過腦袋,以極小的聲音囑咐道。

“血屠子確有其人,本身是修煉了以人命培元功法,所以看著十分年輕,和老弟你挺符合的,而真君也確實邀請了他,不過我們哥幾個嫌麻煩,冇把請帖送出去正好讓老弟你趕上了。”

周遊點點頭,不再言語。

而那頭顱似乎有些遲疑,但楚成已經厲聲說道。

“還不趕緊把門打開!難不成你還想再受真君處罰,從此在茅坑裡乾活?”

這句話終於觸及到了痛點,想想那些同僚的下場,頭顱最終還是操從著自身的血肉,打開了寨門。

而周遊也同一時間做好了迎敵的準備。

雖然說這楚成生死握在自己手上,但如果他真忠心耿耿,亦或者想要報複自己那現在就是誘殺的最好時機。

然則。

冇有任何事情發生。

兩人就這麼平常的走進,不見任何埋伏的身影。

反倒是裡麵的人多了不少,其中有不少和楚成一樣,頭上頂著個巨大腫皰的盜匪,但也有著各式各樣,長相怪異的‘存在’。

看起來這就是那些所謂的賓客了?

楚成似乎是和其中一些人相熟,笑嗬嗬地打了個招呼,然後便不著痕跡地拉著周遊,打算把他拽到相較偏僻點的地方去。

然則。

誰料到,此時此刻,卻有意外突生。

隻聽得不遠處忽有一陣吵鬨聲響起,人群不由得往那麵開始聚集。

而在眾目睽睽之下,楚成反而不方便跑了——尤其是作為主家管事的——於是他隻能順著大流,和周遊一同往那麵走去。

而到了地方後,發現隻是兩個賓客起了爭執。

其中一個枯瘦如柴,哪怕是大熱天依舊披著件厚厚的鬥篷,也不知是什麼玩意成精,隻能見到幾隻紫青色的手臂從其中拖拉出來——看起來也不象是活物就是了。

而另一個

周遊一怔。

是個道士。

——死道士。

更準確點說死了很久,象是個僵屍一樣的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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