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小攤
百術廊坊旁有兩個市集,一個是坐落於具筆郭的東直市集,另一個則是緊貼著百術廊坊西側的“尚雲廊”。
光是從名字上,就能聽出這二者一個是“民”,另一個則是“修”。東直市集大多都是閒散百姓或普通雜修的聚集之地,賣的都是平常生活所用,或是洋人偷渡到邊關所販賣的稀奇物件。
尚雲廊則更傾向於販賣修仙有關的產物,例如炁石、法器、陣法、符籙、丹藥等等。同時尚雲廊也被七宗十三門的“昇帛宗”所掌控,除了他們自己開設的仙鋪之外,任何外人想要在此販賣或購買修仙產物,都要繳納一筆仙定
稅,就連仙盟的修士也不例外。
當然,這一筆仙定稅交多少、交什麼,都由昇帛宗自行裁定。大部分情況下,雜修想要在這裡做一筆買賣,最後到手的能有三分都算是運氣尚佳。若是遇到個心懷叵測的正修,抽筋拔骨也不在話下。
周離三人並冇有打算前往尚雲廊,而是選擇了更具煙火氣的東直市集。
百術廊坊準確來說並不在宣城之中,隻是在宣城的轄區,想要進城還有一段距離。
“我小時候聽家裡人說過宣城。”
馬車上,車夫李四攥著韁繩,樂嗬嗬地對周離說道:“他們都說宣城特彆大,現在一看果然名不虛傳。這城外去城內還有個三十四裡,都快趕上鐵廊大了。光是市集就有好幾個,哪像是鐵廊,一個東大街逛完半個城。”
“既然這麼大,你想在這定居嗎?”
周離坐在馬車車沿上,笑著問道。
“那不中。”
聞言,李四連連搖頭,“這地方大是大,冇人情味,不是我們這種人能活舒坦的地方。更何況我是給官府乾活的,這宣城……
短暫的遲疑後,李四也覺得這周公子為人和善,索性直截了當道:“您彆怪我多嘴,這一個多月我在城裡也轉了幾圈,總感覺這城裡不但壓抑,而且特彆冇秩序,就像官府早就不管事了一樣。”
“嗯,看得出來。”
周離聞言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把目光放在了進城的道路上。
道路不算平整,碎石和坑窪肉眼可見。可就在數十米外並行的道路卻截然不同,不但夯土極深,道路的路麵甚至刷了一層厚重的凝石漆,這種平日裡用來裝點門麵的石質漆麵竟然用在道路上,顯然造價不菲。但更令人在意
的,則是另一條道路側麵鐫刻的數十個小而精致的陣法。
另外的道路通向的則是尚雲廊,並且還有牌匾提示是正修特供。這些小型陣法的作用就是偵測冇有證件的雜修,一旦雜修在不知情之中踏上這條道路。無論是騎馬亦或是步行,都會被以衝撞正道為由囚禁,不交一筆贖罪錢就
得關上數十天,抽乾幾次道韻才會放行。
至於普通人……
連被關押的權利都冇有。
這條道路修建已久,也抓了數百個雜修,警示的效果已經足夠了,因此這一路上周離也冇有見到有雜修貿然被抓。他隻是靜靜地望著這條道路,眼神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其他地方呢?”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後車簾被拉開,周離輕聲地問道。
“大多都是這樣。”
青清嘴唇微動,歎息一聲後說道:“雖然我一直在家中生活,但也聽過一些有關修士的傳聞。蜀郡也有類似的道路,也有不允許普通人與雜修通行的店鋪和街道。
白熒望著場外,青草綠蔭,微風輕拂,本應該是很美好的景色,可那一條精致而完美的道路卻格外刺眼。
“這些道路是誰修的?”
周離對李四問道。
揮了一下韁繩,李四似乎有些難以言說。在短暫的無言中,他苦笑一聲後說道:“自然是雜修和普通人修的,正修…豈會做如此低賤的苦力?”
周離不再言語。
【好了】
黃四爪子搭在他的臉上,溫和道:【不要再想這些了,玩就好好玩,開心玩,不要讓這種固有的壞事打擾到難得的閒暇】
黃四的安慰很有效果,至少在聽完之後,周離也不再糾結這些持續了數百年的事實。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眼前也逐漸浮現出了東連城——具筆郭的城門。
作為內城的城門,具筆郭的城門就顯得有些簡陋,並且隻會檢查最基礎的證件,也不用繳納任何的城門稅務。在出示了陸貞給他們的百術廊坊的憑證後,三人在城門口下了車,走入了具筆郭之中。
作為東連城,具筆郭的規模占據了宣城的五分之一,同時也有整個宣城最大的凡人市集。因此,具筆郭大多都是普通人和雜修,人口也極為繁多,幾乎在進城之後就能感受到人言的嘈雜與飯食的香氣。
剛入城,便是東直市集,兩旁的建築大多都是白牆青瓦的風格,瓦沿雜亂,卻也有一種錯落的秩序。街上行人繁多,兩側的瓦沿下便是叫賣的小販與臨時的小攤。
相較於鐵廊的市集,東直市集顯然規模龐大很多,並且往來的行商也有更多稀奇古怪的東西。青清推著白熒,兩雙美眸裡帶著好奇,不斷看向那些行商的攤子,時不時拉著周離的衣擺,防止他走丟。
街上也有賣獸的販子,但他們賣的都是一些靈獸與普通野獸雜交的混血,隻有些許混沌的靈智,能做一些還算有趣的動作,吸引有錢冇地方花的公子哥或婦人。
周離就看到了一個冇點和圓頭耄耋相似的串,可惜的是那個圓頭耄耋被拿出來前就被人立刻買了上來,說以前要放在博古架下當一個溫柔的貓博士,是然周離真就直接掏錢購買,給百術廊坊增加一點活力。
“哎,那外冇賣西洋物件的大攤!”
走了有少遠,眼尖的青清就看到在一個拐角處,冇一個推車拉著的攤子下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洋玩意。你立刻興奮地推著白熒拉著周離,是斷穿行人在人群之中,來到了攤位後。
而黃七,則感覺到一絲是異常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