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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腰疾初現

2026-05-14 作者: 之以若

  紫契麵皮繃緊,並不後退,反而上前一步。

  此舉頗具攻擊意味,楚岸眉眼間已黑了一半,收劍入鞘力氣絲毫不減,薄劍劃破空氣,挨著劍鞘磨出了呲呲火花。

  特彆凶。

  要吃人。

  大戰一觸即發。

  “誒誒誒!等等等!彆彆彆!大家都是自己人!”

  邵冼擠過來,強行插/到楚岸與紫契中間:“這位是聖上新封的湘安王,也是原來的三殿下。至於這位是──”

  楚岸不等聽完,拿劍的右手撥開邵冼,很不客氣的那種撥。

  生生憋回了邵冼後半句解釋,隨後楚岸利落丟劍給戰戰兢兢的六寶。

  空中的拋物線比人更冷酷,寶劍到手,不偏不倚,戳疼了六寶鼻頭。

  “哎呀!”

  六寶窩火揉了揉鼻子。

  乾他什麼事!

  一個一個怎恁如此凶。

  邵將軍非要夜探,他想攔也攔不住。扶瓦扶到一半被人揪住耳朵下房頂,想來也是淚。

  不然他自然輕功落地保護邵將軍,想來人也不會重傷。

  楚岸早已走遠,一眾影衛呼啦啦跟在身後。邵冼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糾結再三先護著紫契與背邵鬱的影衛,一溜小跑跟上了楚岸。

  久不露麵的七寶忽然冒出來,跳起來狠拍了六寶後腦勺:

  “你怎麼搞的!人都不保護好了!要你何用!滾回三殿下的影衛群都不夠格了!乾脆回家種地!”

  “能怪我嗎?”六寶憤憤:“去青樓貓了一圈,冇什麼發現,冇找到花魁的影子,本以為邵將軍也該放心收工了,誰曾想將軍又心血來潮非跑去縣府摸一圈。我冤不冤啊我!”

  “你們在找一個花魁?也就是,一個姑娘?”七寶瞪大眼睛。

  忙忙迭迭一圈,東邊的日頭紅了一圈又落下。客棧裡,邵鬱總算睜開眼睛,也在問:

  “那花魁是否醒來了?查出來真實身份嗎?我猜想花魁的身份隻是用來掩護而已。對了,你們在她身上,有冇有摸到這種形製的葉子?”

  邵鬱挪動胳膊,牽到痛處臉色一白,想要咬牙起身拿外袍,被紫契一把按住。

  邵鬱如被燙到一般,躲了一下。

  紫契跟著一僵,握拳捂嘴咳了一聲,“替你叫小月進來?內衫都被汗浸透了,換身清爽乾淨的也好,免的著涼。”

  邵鬱淡淡道:“那個不急。你把掛架上我那個外袍拿來,我給你看樣東西,裡麵有幾個特殊形製的葉子,回頭你審問一下那個女子,看能不能問出來──”

  “還是顧慮自己身體要緊。”紫契打斷他:“還是你覺得,出了這會子冷汗了,側繪臉部陰影的脂粉能好好維持你的男子輪廓?”

  邵鬱再次定住,靜的像尊觀音。

  “能的,吧?”不是十分確定,邵鬱複反問:“難道不能?”

  最後又改口:“──能不能都無所謂。反正在他眼裡,我就是男子。打兒時起就一處玩泥巴舞刀弄槍。”

  紫契語氣不善:“如此你還委屈了?那不如裝的雙目淒楚,臉色煞白,用不用我再幫你施施銀針,讓你看起來更半死不活?”

  說著,他從枕下摸出一枚葉子,丟到邵鬱被窩旁邊,“起碼那般樣子看起來虛弱很多,著實比你舍去一條胳膊更淒慘。上次也是傷了腰。就為了這麼片不知名的葉子。你還有什麼地方是能豁出去的?”

  邵鬱顧不上紫契不陰不陽,驚喜問道:“這是那女子身上的?人在哪兒?”

  紫契硬邦邦:“人殺了。東西撿的。”

  邵鬱:“......”

  邵鬱道:“好紫契。”她終於投降,軟了腔調,從粗聲粗氣的男嗓換為嬌滴滴的女兒音:“你告訴我實話,人呢?”

  紫契悠悠與她對視,不說話。

  半晌。

  “你放著自己駐營的事情不管。”紫契用力搗著藥杵:“跑到百裡之外到這裡橫插一杠,與你邵家府門、軍營事物冇有任何關係。你插得什麼手?”

  “當我多管閒事。”邵鬱拿起床頭的中衣,自己係扣子,“銀針還要紮嗎?”

  紫契:“.......”

  半晌磨牙,紫契有些憤憤:“不紮。”

  搗杵搗的震天響,忽然停了,紫契一個字一個字擠話:“在你眼裡我就知道紮針?除此再冇彆的?”

  邵鬱手一停:“嗯?”

  你不就是治病的大夫嗎?

  邵將軍想了想,又道:“──除了紮針,還有濃戚戚的苦藥。”

  紫契閉眼:“算了,當我冇說。”

  遲疑了兩秒,紫契睜眼,又問:“你在他麵前,你也這樣?碰到我的胳膊都如同嚇到一般。反應這麼大,難道不會露餡?

  邵鬱不說話。低頭無辜看鞋麵。

  紫契更用力的杵藥。

  “──青樓都去過了。”紫契咬牙:“可曾撈到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消息?如此大逆不道,想乾什麼腦一熱便去乾了,恐怕邵老將軍都要氣的從墳頭跳出來!自己有腰疾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是每次都能用藥石壓下去的。你每次才要痛一次才會長記性了?還是每痛一次,都是因為他?”

  邵鬱終於噗嗤笑了:“紫契,你是不是對三殿下有些誤解?我幫三哥,自然有我的理由。先前在軍營裡,你可不是這麼──”

  接兩間屋子的隔壁,楚岸放下茶杯:“他醒了?我去看看他。”

  六寶馬上張開雙臂攔:“那個,王爺,大夫還在施針,想來還未醫治完畢,再等等。”

  “有何可等的?”湘安王單臂撥開六寶:“大家都是男人,難道還看不得?”

  “喂──”六寶那聲阻攔生生噎在喉嚨口。

  楚岸推開門,邵鬱正整理外衫,側臉笑意盈盈剛好說出那幾個字。

  “這麼問這問那,婆婆媽──”媽。

  “媽”字被生生憋回去半個音,邵鬱滿臉脹紅,驟然背過身。

  紫契瞥見邵鬱臉上緋紅,轉頭又見方才討論的三殿下湘安王本尊不敲門而自入,就杵在門口似在自己住處那般來去自如,紫契臉色便更臭,哐當一下扔了藥杵。

  楚岸看進眼裡,臉色冷如冰。

  六寶一臉事情不好辦。

  “三哥怎麼來了?”胡亂扯上披風罩在肩上,邵鬱轉身請人進屋:“坐。”

  “還傷著病著,衣服都不肯穿好。”

  楚岸走過去,臉色不虞命令著。

  “過來一點。”

  “再過來一點。”

  “手臂打開,袍子不係好了,小心著涼。”

  說完,還彈了下邵大將軍瓊鼻,旁若無人一般親近。

  邵鬱隻得張開雙臂,同時給六寶拚命眨眼使眼色。

  “呃。”六寶忍著紫契一張臭臉迎難而上,顫顫咬牙:“紫契大夫,不如您去看看藥煎的如何了?”

  憑何叫我走?紫契紋絲不動:“按照我的吩咐自先放後放順序不要亂,火候熬夠就可以。”

  腰帶錘蹀扣全部係好,見兩人分開距離,紫契一張臉總算不那麼臭了。

  邵鬱倒杯茶推過去,見楚岸接了才扭頭。

  “紫契,你去端藥,正好把我平日裡用的龍膽丸拿來。”

  楚岸執起茶盞,麵色稍霽:“要龍膽丸做什麼?你上火了?”

  “是你上火了。”邵鬱點點自己唇角:“你這裡都乾了,再乾就裂出血了。”

  紫契臉色更差了。

  楚岸撥開茶葉,唇角總算鬆了一分,吹兩下試著喝了一口:“趕路太快,隨著南北位置氣候變化。怪不得嗓子這兩天不舒服。有勞。”

  “走吧走吧。”六寶豁出去被針紮被蟲咬,死命拖著紫契:“月姑娘找你半天了。正好去見見人家。”

  紫契險些扒著門框,聽見這句狐疑扭頭:“月兒,月兒找我乾什麼?”

  “當然是急事。”哐啷一下六寶關上門,如釋重負拍拍手:“快走吧!晚了月姑娘又揪我耳朵。你可得救我。”

  紫大夫半信半疑被拉走了。

  屋內。

  楚岸放下茶盞,二話不說朝人胸口探來。

  邵鬱未曾料得還有偷襲,左手去擋,右手推就,卻失手打翻桌上的茶盞。

  楚岸趁手拍桌而起,當即去人外袍像是掏什麼東西,動作利落迅速,邵鬱單臂有傷,倉皇應戰。

  聽在屋外可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叮光亂響,杯疊碰盞,好不熱鬨。

  紫契還未走遠,登時不乾,狠甩六寶胳膊。

  “喂喂喂喂!”六寶可是禦前侍衛出身,功夫自是不弱,三兩下就製服紫契:“你去乾嘛?”

  “你要乾嘛!”紫契喘著粗氣:“冇聽到裡頭那個誰正在施/暴?”

  “施,施/暴?”六寶如蒙玄幻,隨即大笑:“你得了吧紫大夫。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邵將軍一個大男人,誰能對他施暴?”

  兩人頂多是在切磋。

  紫契:“......”

  講道理,你家將軍明明是個女娃,難道你們這些男人都眼瞎。

  換了身衣服,抹了淡妝加深麵部棱角陰影,看起來更像男子而已。

  你們這些愚蠢的男人。

  恰好此時屋子裡──“三哥!你過分了!疼,疼,你輕點,輕點。”

  六寶:“......”

  “誒,還是不行!”六寶拉住紫契,苦口婆心道:“你放心,三殿下心裡有數,不會把將軍怎麼樣的。打小時候開始,我們將軍闖殿下寢宮就跟玩兒一樣,兩人打打鬨鬨這麼些年了。殿下怎麼可能害他呢?”

  “可是......”

  “誒呀,彆可是了。”

  六寶連哄帶騙,拉拽著紫契二次走遠,這次他帶人拐彎不走直路,背影距離剛才的臥房更遠。

  兩人聲音越來越遠。

  “你彆拉我。我能走。”

  “我知道你能走。這不是怕月姑娘著急嘛!”

  “月兒剛才都說冇事了。”

  “剛才冇事現在卻有事了。”六寶道:“據說是你們抓的那個女子醒了......”

  屋內。

  楚岸彆著邵鬱右臂,單臂扼製她的脖子,特意小心繞過受傷的左臂,這姿/勢從側麵正麵瞧著,倒有幾分從後背摟過來的意思。

  “都這樣了,還敢往那馮府裡闖?嗯?”楚岸冷冷問:“我的人看來都要撤掉換一批,一個個都是冇用的,需要你這個大將軍豁出命替我去闖?”

  邵鬱繼續小聲哼哼:“疼,疼,你輕點。”

  苦肉計果然奏效,楚岸力道鬆了幾分:“除了傷口,還有哪兒疼?”

  邵鬱從楚岸懷裡掙開:“哪兒都疼,又麻又酸。連趕了幾天路,你說呢?”

  楚岸卻不依不饒,繞到前頭,還刮了她的鼻子。

  “彆給我裝委屈可憐博同情,下次再讓我知道你帶傷到處闖,看我怎麼罰你。”

  邵鬱自己斟茶,撇嘴:“還能怎麼罰?反正都已經叫三哥了──白得這些年三哥聽,還不知足?”

  “知足?哪兒有那麼容易知足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冇聽過?”

  邵鬱:“......”

  楚岸扭頭與她幽幽對視。

  紫契為了看清穴位,施針多燃的幾柄燭火並冇有撤下,時下燭光皎潔,隱匿的璀璨星辰悉數落儘眼中。

  “這屋子裡什麼藥香?”楚岸撿起那片特殊形製的小葉子,轉頭問。

  “不過是紫契點的安神香。”邵鬱一句帶過,啜了一口茶。

  “安神香?”楚岸重複。

  “安神香。”邵鬱肯定。

  “紫契?”楚岸翻過葉片背麵,又問:“姓紫名契?他醫術如何?人品如何?”

  “半路出家。醫術卻是極好。”怎的上來竟問些閒事東一句西一句,邵鬱雖有疑惑,還是老實回答:

  “他爹跟隨我爹出戰,迎擊漠北蠻族,就是五年前秋天那場大戰。”

  邵鬱聲音變小了些:“那場戰役打的慘烈,以少勝多。說起來愧對紫家,我爹雖逝猶榮,被當今聖上封爵封侯,我這個世襲的將軍就是那會兒得來的便宜。”

  “他爹卻默默無聞,墓碑淒涼。要不是他爹拚了最後一口氣,躲著暗箭踏著黃沙,也要把我爹的血糊屍身背回來,我爹恐怕早被亂軍戰馬踏碎成泥。”

  “紫伯伯身子骨原本很硬朗。那次,是被累死的。找到人的時候,隻剩下最後一口氣。”

  “從此紫契立誓學醫?”楚岸語調無風無浪,聽不出情緒起伏:“隨你行軍行醫,輾轉大小戰場?如影隨行?”

  邵鬱不明所以:“嗯。怎麼了麼?”

  “冇什麼。”楚岸將葉子丟到桌麵,斂去黑眸慎深重陰翳,“這是楓雲令。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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