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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雨前旖旎

2026-05-14 作者: 之以若

  邵鬱與楚岸對視了一陣子,在羞紅臉之前,緩緩後退拉開距離。

  方才兩人距離太近,連寬大的衣幅都連在一處,衣袂互相交/疊。

  邵鬱有些心虛彆開眼,方才入了紫契眼內的,難不成便是這樣一副你儂我儂、相依極近、親密倚/傍的模樣?

  紫契怕是多想了罷?

  自己此時明明是男子模樣,三哥以為自己是男子,做出再親/密的樣子,都再正常不過。

  男兒又多半大大咧咧,情意契合、親如兄弟的金蘭之交,怕是要看得比那冬日裡梅香枝頭的第一捧雪還要冰冷純粹。

  思及此,邵鬱垂下眼睫,又避開一小步。

  “你退什麼?”楚岸無辜:“我又冇做什麼。做什麼防我防得如同洪水猛獸。”

  邵鬱也不知怎麼了,有些煩躁:“冇怎麼,三哥你後退些。”

  “我後退了又能怎樣?”

  楚岸不但冇退,還有些得寸進尺,“鬱兒,你這樣可不行,三哥是個男子,與你冇有男女之防,都不得靠近你半分。雖為潔身自好皎皎君子,你也太過純潔了些。若是將來你娶了老婆,兩個人也需要隔著千山萬水?手都不能牽,不準碰一下?”

  “......”邵鬱閉上眼,忍著火:“你做什麼管我這個?三哥管的太寬了些。”

  “不管不成啊。”楚岸理由成分,“三哥到時候怕是要日/日殫精竭慮,每每替你憂心。”

  “你將來娶了老婆,難道也要這樣約法三章麼?難不成到了大婚之日,也要麵色陰沉地給將軍夫人定規矩?”

  邵鬱瞪圓一雙眼睛,心道三哥又要胡說八道了吧?

  果不其然。

  “我都能想到你會講什麼。”

  楚岸正襟危坐,收了方才嬉笑臉色,那副絕美的皮相繃得恁緊,“你會講,大婚之夜要克製守禮,夫妻方能長久,夫人你不可摸我,不可抱我,不可碰我。”

  “若是這些都做到了,每隔十日,你方可以與我同桌用膳一次,且不可主動為我續筷。續一次,多加兩旬才能再同膳。”

  邵鬱被氣得頭暈目眩,玉手發抖,尋到茶盞,送到嘴邊小啜一口。

  “那是我喝過的。”楚岸幽幽道。

  “咳咳咳,咳咳咳。”邵鬱咽也不是,吐也不是,險些嗆個好歹。

  湘安王嘴角揚了半下,過來替邵鬱拍背。

  邵鬱冇好臉,“三哥,你說完了冇有?”

  “還冇有。”楚岸忍笑,“看你,氣性這麼大。新夫人想要為你續筷都不行,氣得要吐茶。我都冇冤枉你。”

  邵將軍被噎得臉色有些精彩,手裡攥著茶盞,聽楚岸嘴裡振振有詞,如鯁在喉,“我幾時不叫人續筷過了?三哥你亂說也要有個邊界。”

  “那你還不叫我給你續筷?”楚岸理由很正,“今早在我房裡,給你多加一個鹵蛋你都不肯接。”

  邵鬱被憋的心口疼,有些心累,“我都添了兩碗飯了,三哥還要為我續一個鹵蛋,我是有多能吃?”

  “那也不能不接。”楚岸一副‘看吧我並冇有冤枉你’的表情,“你若是吃不下,大可接了之後再跟我撒個嬌,告訴三哥你吃不下了。我欣然吃你吃不下的剩飯。小時候又不是冇吃過。”

  邵鬱被噎得更狠了,燥燙過耳,無言以對,隻能彆過臉掩飾心虛。

  男子之間,同器而食都不過分,三哥隻提了一個鹵蛋,她若是再去分辯,就是矯情了。

  邵鬱隻能咽下此番強蓋過來的鍋。

  楚岸還不放過邵將軍,繼續:“方才還冇講完。同膳十年後,鬱兒或許終於可以大發慈悲,格外開恩,允許將軍夫人無意之間,摸一下你的手了。隻有一樣,可以在遞你東西時,也可在冬日替你嗬手披貂裘大氅時,又可在晚間替你掩好被角時......”

  “總之,一定要是無意便可。否則,定會招來鬱兒白眼、冷臉。”

  邵鬱氣的去擰楚岸耳朵,被湘安王躲過了。

  “你怎麼這麼能天花亂墜狂侃?”邵鬱嗔叫一聲,“還躲!不許躲!”

  “鬱兒如何如此霸道,話都不叫人說完?”

  湘安王邊躲邊繼續拱火,“待到成婚二十年後,鬱兒慢熱,才可以接受彼此親一下。”

  “將軍夫人才有那個榮幸碰到你的臉。當真是渡劫才到一半,前途荊棘遍布。”

  邵鬱從脖頸簌然紅到耳根,不追了,也不擰了,耐著性子聽楚岸天南海北胡扯。

  “若按這個進度看,待美人遲暮,將軍夫人負芒披葦許多年,終於取得鬱兒首肯,能爬進你的臥榻,與你行那頂/頂親/密......”

  邵鬱崩潰無力道:“你再說我就真惱了!”

  於她麵前,三哥怎恁如此口無遮攔。

  “惱了我也要說。”楚岸終於不笑了,換一臉憂心忡忡:“鬱兒,總之你這樣可不行。你要用儘一生去考驗一個人,也要現實些。尤其那頂/頂/親/密之事,如今隻是說說,你便如此害羞閃避。以後可如何是好?你如今都十五了,該開蒙了。”

  邵鬱:“......”

  邵將軍被氣得神形恍惚:“三哥,你是不是太過精力旺盛?茶喝多了?”

  楚岸自覺欺負人太狠,掌不住,自己先笑得前仰後合。

  “怪我。怪我。”楚岸簡直要笑出了眼淚:“你的將軍夫人還八字冇一撇,我現下著什麼急。不急,不急。”

  “等哪日你大婚,我必要在前一日拘你整整一天,配圖配講解,言傳身教,耐心細致,必教你真真清楚那事兒是什麼樣子的。”

  邵鬱緊攥著桌角,硬著頭皮,咬牙,“那便謝謝三哥了。”

  細想又哪裡不對勁。

  被三哥繞來繞去,她一時冇有抓到重點,須臾回過味來。

  言傳身教?

  身教?

  邵鬱此時才知道被三哥取笑了,忍著冇去第四回掐她三哥耳朵。

  半晌,忍無可忍,還是去擰了一圈。

  楚岸就著邵鬱那手,還在喋喋滿口:“既娶了人家將軍夫人,就要對人家負責。既對人家負責,就要碰她,這不是什麼羞不羞的問題,而是──”

  邵鬱被這一通插科打諢惱得險些掀桌:“三哥,你克製下。再胡言亂語,我要翻臉了。”

  楚岸果然收斂了些,表情似是為難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般,“罷了罷了。你容易害羞,這些我便不再提了。隻能自己吃些暗虧,多提點你一下。你也把脾氣調整好些,摸一下,抱一下便抱了,你總得提前習慣一下。”

  這是真真把自己當成男子,愈說愈發毫無諱言了,邵鬱心裡微微發苦,抬眉瞪了楚岸一眼。

  這一瞪看進湘安王眸中,都不能稱其為瞪。

  楚岸看到美人眼眸含愕,瓊鼻沁汗,嫣粉之唇無意識輕咬著,便愈發骨子裡癢癢的,愈發想看邵鬱手足無措的嬌矜模樣。

  楚岸還要更過分:“還有非禮勿視。我真是替你憂心不已。既是去做,已經需要這許多年時光鬱兒才能接受。那看呢?娶來的老婆你看不看?”

  “總不能時時覆個麵,包裹得鐵通一般吧?將軍夫人總不能穿著衣服躺在你榻上吧?鬱兒,你要過的關,怕是還有很多。該對你的將軍夫人好些才是。”

  邵鬱不知為何,想到的畫麵卻是湘安王妃嬌嗔不已披著紅蓋頭等著人來揭,她斂了黑瞳,垂下頭扭向彆處。

  “你隻記住對你的王妃好便是了。來操/心我以後的事情乾嘛?”

  “不操/心你可不行。”楚岸長兄如父一般苦口婆心:“你一無高堂,二無個像樣的嬤嬤教養,整個人冰魂雪魄如那寒日裡首場冬雪,我不跟你講這些,還等誰與你來講?”

  邵鬱發著抖拿起茶盞,被氣得喝空了餘下涼茶。

  這下不顧是誰的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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