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機關開啟
幾人自覺將背靠在一起,近乎圍成一個圓。
“大家警醒些。”楚岸警惕看向左右:“若有危險,著力護著祝恤緯。這裡隻有他不會武功。”
莫名躺槍的祝恤緯:“......”
原本不會武功不是醜事,為何此情此景被反複提起,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拖贅感?
“嗖”一聲破空聲,暗器一如所有人料想那般,刺破塵囂從四麵八方飛過來,一聲過後,卻如排山倒海,鏢雨如梭。
所有人一起動作,專心躲避暗器,祝恤緯更是一會兒被這個拽,一會兒被那個拖,拉來拉去仿佛紙片一般。
暗器中有箭矢有流鏢有飛刀,很是五花八門。
“這設計暗門機關的人怕是一個傻帽。”
六寶在手腳揮動間竟然有功夫閒聊,“練過的機關冇有上百,也有五十了,卻並未見過暗器隻從一個方向射來的。還這麼參差不齊什麼東西都有,飛刀都能摻進來。再看,這鏢刃都生鏽了。”
七寶卻不愛聽:“七寶你能不能閉嘴!保護王爺要緊,見到將軍還要交差,哪裡還有功夫耍嘴皮子。”
“六寶提醒的對。”楚岸及時抓住重點:“這機關設計相當粗糙,有些像照貓畫虎去複刻完成的,偏還學藝不精。山寨的很。”
祝恤緯正被邵冼托在肩上,像個破布一樣掄來論去,脖子梗著,角度十分彆扭。
於是小祝居士聲音聽起來便有些嘶啞不正常:“王爺,那蠻夷公主胡寶兒,與消失的兵詭老人,還有瀟九兒,一切都太詭異了。這些暗器並非我們無意中觸動,有人在暗中操控這些機關。要想活命──”
這時候雨箭飛刀流鏢卻都停了,卻換成暴雨梨花般的細針,數量何其密集,體積何其精小,饒是高手此時也難以支撐許久。
六寶咬牙長歎,高聲問:“祝居士!你倒是把話說完啊,如何才能全身而退?我們支撐不了多久!”
七寶不知從口袋裡拿出什麼法寶,猛然一支:“還是這玩意兒好用啊,還是偷來的東西實在。”
那東西傘形碩大,活像一隻放大十倍的油紙傘,卻堅韌無比,細針一時半刻竟無法穿透。
一窩人全貓在傘下。
“這東西哪兒摸來的?”楚岸彈了彈傘麵:“料子油光水滑,不似平常紙傘材質。”
傘外,梨花針嗖嗖如風,打在傘麵聲音鏗鏘如冰雹,又被彈開。
“好說。”七寶嘖嘖兩聲:“我奉邵將軍命令保護王爺,日日躺在屋簷之上實在無聊。”
“那晚五寶發壞,一盆水從天而降淋濕了康平王。五寶無意中發現康平王隻有頭發濕,身上卻不濕。”
“於是五寶就再貓去康平王府邸,溜進去研究康平王衣服中是不是有什麼關竅,無意中發現了這個東西。”
“於是五寶你們二人閒來無事就偷了把傘?然後給了你?”祝恤緯問。
“是呀~”七寶很是得意。
“奇怪了。”祝恤緯道:“這康平王為什麼要造如此一麵傘?這傘麵寬大,傘骨結實,尋常市麵上根本找不到如此能容十來人的特製傘。若是實現量產,弄一撥人將這傘頂在頭上──”
幾人中,最是湘安王能接上祝恤緯的思路,“那便是一團士兵開山辟路的寶器了。有暗器也不懼。我這六弟,怕是弄這傘,另有什麼打算。”
祝恤緯道:“莫不成就是為了闖這機關用的?”
楚岸稍帶些冰冷凍意的回複,在暗器們嗖嗖的破空聲中被切割得有些散,“如今看來還很難說。可能是破機關用,也可能是量產用來......”
楚岸還來不及講完。
噗噗噗──傘麵傳來的聲效極其微妙。
傘麵被飛刀紮了個洞。暗器換成了飛刀。操控暗器之人這下不傻帽了。
人家從密針換成了飛刀。
刃麵刃尖殺傷力倍增。
七寶臉黑了一半。
六寶大驚失色:“不好!傘麵有損!恐怕撐不了多久。”
祝恤緯閒閒道:“還當是會一直當槍不入,原來是威力不夠。康平王的寶器,還需要再研究研究,不扛紮。”
七寶的臉全黑了。
撕拉──
傘麵被徹底撕開!
飛刀也重新換成了細針。
“看來康平王搞到了假東西。”
祝恤緯重新被其餘人瓏進了包圍圈裡,不忘幽幽總結道。
“還請祝居士馬上閉嘴!”
四道聲音怒極響起,分彆來自六寶,七寶,兩個從來一聲不吭的影衛。
祝恤緯:“......”
楚岸被這幾個人此情此景還要亂中取樂搞得頭大,這些人又極忠心不便嗬斥,人家也隻是在苦中作樂,邊躲暗器邊問。
“小恤,如何才能解困?恐怕如此下去,就算不被刺中,也會累死。”
“對啊,怎麼才能活命!”六寶忙乎中忙不迭接話,“你放才話隻說了一半,另一半是什麼!”
祝恤緯這才接了剛才的話題道:“要想活命,恐怕要找到那暗器源頭,炸毀它。”
“祝居士你去炸。”七寶丟過來不知什麼東西:“隻要你知道源頭在哪裡。”
簡直形同廢話。
細看原來是火流石。碰噌即爆的那種。
祝恤緯:“......”
那位邵將軍的部下為何如此不友好。
“除此之外呢?”楚岸又道:“難道要等這暗器用儘?這法子未免太笨。”
祝恤緯:“......”
當然不是。
為何這群俗人要質疑智囊的智慧,簡直恥辱。
“王爺。”祝恤緯又被七寶扯來扯去躲細針,終是惱了。
“你說!”楚岸扯起那傘布殘片遮擋片刻,終於得眨眼喘息。
“對著那胡寶兒大喊,你拿來了她要的東西。”祝恤緯道:“不然恐怕暗器之後,還有侍衛刀弓箭矢車輪戰,我們到時才真的是無法脫身。”
“可本王並不清楚她要什麼。”楚岸道:“如此不也是打草驚蛇了?若她綁我做人質,要求當今聖上兌現什麼,我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她能在轉瞬之間消失不見,已經是知道有人跟蹤。”
祝恤緯道:“緋雲山,看來不止有奇溪活魚而已。王爺身份是否已經暴/露,恐怕隻有胡寶兒現身,幾番對話才能清楚。”
“那好!”
楚岸竟是一絲猶豫也無,當即停止防禦,大聲道:“公主且慢!我帶來了你要的東西!如此就是冇有誠意了!還不住手!你就是如此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
那些暗器果真驟雨停歇。
眾人鬆了一口氣。
雖馬上就脫身出山不太可能,但起碼不用變成篩子了。
“──我即使出去了也是死人身份。”劍穀外樹下,沉寂許久,李四巧終於睜眼。
“他們要人幫忙,不光冇有誠意,強行將我綁來,態度言語還十分蠻橫惡劣,隻道他們是受楚皇將令在此鑄造朝廷刀劍,隻供先鋒隊警衛兵使用。我若是輕信了他們三言兩語的謊話,豈不是棒槌一個?”
“雖然授印官文都有,印章都透著幾分真切,我卻不相信他們是兵器司的人。”
“巧爺爺一眼就看出了他們的破綻?”邵鬱道:“難道又是透過皮相看骨骼?將他們都當成骷髏?”
“......”兵詭老人難得被噎,道:“骷髏不至於。嗓音也偽裝極像。僵持不下被軟禁期間,我有次無意中看見,他們喝水使用雙手捧去臉上,且背對小溪的。並不帶水囊。”
邵鬱一言聽出玄機:“遊牧獵人習俗?”
“冇錯。”李四巧道:“如此就非常可疑了。我由此斷定,這波人的主子,定是和朝廷有著牽扯。”
“單是那些糊弄人的官文印信,便要費好些疏通走動才能得到。事關社稷大義,我就更不能助紂為虐,助賊人造殺人的兵器了。於是我便拖著,耗著,想辦法逃走。”
“那眼前這些東西又是從何而來!”邵鬱一語逼近重點,“朝廷匠人冇幾個,要想製作如此複雜工藝的刀劍合一,尋常人怕是冇那個頭腦。”
“還有這些機關。”
“方才我們在洞口時,那些人隻擲鏢卻不靠近,顯然忌憚穀內機關。也顯然清楚機關有多厲害。或者是知曉機關設計者有多厲害,不願用血肉之軀以身犯險。”
邵鬱手裡攥著一把銀針,逼/近李四巧。
“巧爺爺,你並冇有講實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