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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虛與委蛇

2026-05-14 作者: 之以若

  “我不!父親,我就要說。”

  楚焺不知為何楚淞見到妙芃如何瞻前顧後語焉不詳,跳出來為自己辯駁。

  “我驟然臉傷,去哪裡都遭人白眼,誰都來問。反正皇兄已知曉此事,大發雷霆,要不是我攔著,恐怕皇兄的什麼旨意早下到湘安王府了!再不濟,也能換一頓訓斥!”

  邵鬱厲色睨過來。

  這楚焺玩先發製人?對湘安王就如此大的恨意?先前要殺,現下更是極儘折騰之能搞事情。

  皇兄,此處的皇兄便是指的少年天子了。

  狀都告到禦前了?

  這幸在是冇個長輩,若是還有上頭的祖宗,恐怕楚焺還會上告,簡直唯恐天下不亂。

  邵鬱回頭,與左摯對了下眼色。路上左摯告與湘安王早有準備,是時候請出物證了。

  左摯做了個手勢,一內侍端了一個托盤上前。

  “你這個孩子怎的如此不知分寸!”

  康平王此時訓斥之意倒是實實在在掛在麵上,楚焺猝然抬頭,似是有些不理解父親為何胳膊肘向外拐起來。

  “做事情如何不先與為父商量下!鬨到宮裡去做什麼!竟還驚動了皇上。多大點事?”

  康平王此行帶楚焺來的目的就是為給湘安王一個馬威,如今事情走向太過偏移。

  楚焺豁出去了,自己為自己分辯。

  “多大點事?”楚焺指指自己的臉,“父親,我都要無法見人了,難道事情還不夠大麼?皇兄召見,難道我拒見皇兄麼?皇兄當麵問起來,我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

  “她!”楚焺伸手指向邵鬱,“必須給我個說法,要麼就叫我抽她一鞭,一還一報,不然此事冇完!”

  “不行。”康平王冷臉。

  “恐怕這件事情本末有些倒置。”

  邵鬱有些聽不得這磨磨蹭蹭的試探,想速戰速決,拿起托盤上的瓷瓶,“世子,你口口聲聲講自己失了公道,不如我們先從源頭理一理,世子既是告到了禦前,妙芃也不怕在禦前與世子來一番對峙。到時候妙芃是領什麼罰,悉聽君便。”

  “且你是不是還忘了這個?乾嘛不一起帶進宮裡給皇上看看?”

  楚焺一陣頭皮發麻,血色褪得極乾淨,一張臉煞白煞白,似是猜到了瓶中為何物。

  康平王扭頭,從楚焺臉色中似也能猜測一二,眼神驟然轉厲。

  “父親,我──”

  妙芃道:“想來世子對此物不會陌生。這裡頭的東西與世子下給湘安王的毒為同一物。”

  “聽說隻一滴便可叫人身體無力,卻可加速血液逆流,若有傷口,直到讓人血流而亡。”

  “王爺不妨叫讓你的衛兵取出佩劍,刮一刮世子靴底是否沾染了同樣含毒的血跡,妙芃清清楚楚記得湘安王當時有吐血。宮裡不缺識毒的太醫,到時候我們大可請聖上一並對質。”

  “不,我不!”楚焺一步步後退。

  “楚焺!”康平王此時已接無可接,亦無話可接,厲喝:“你給我回來!”

  “我不!我不!”楚焺喊叫著,捂著臉就這麼跑了出去。

  康平王留也不是,走也不是,隻能焦頭爛額擺手吩咐始終等候在側的親隨,“還不跟上去?仔細盯著世子。”

  “是!”那人恭身,立馬出了中廳。

  “王爺可還是有什麼話要交代妙芃的?”邵鬱將那瓶子放回托盤,從上首位走了下來。

  她一直未在上首位就座,隻是靜立。

  那是給王府裡主子坐的,她目前還坐不得。

  左摯看在眼裡,心頭為他們家王爺點了一根蠟。

  哎。

  王爺任重而道遠啊。

  康平王拿眼掃了掃周圍仆從。

  妙芃登時明白了,與左摯點頭。

  左摯不是很放心他們家“王妃”與康平王獨處,卻隻能領著眾人退下。

  一時王府中廳內隻剩邵鬱與楚淞。

  楚淞瞧了瞧左右:“你這是,成了女主子了?”

  “王爺還是直接提問題比較好。”邵鬱懶得與楚淞虛與委蛇。

  “那好。我便直接問了。”楚淞道:“這秋漫國的小世子被人虐殺在了鳳觴閣的地界,王世子薨死他鄉,此事非同小可。鳳觴閣如今已是是非之地,你考慮得如何了?鳳觴閣的地是否讓出?若他人以此為由,做鳳觴閣的文章,你又該如何?”

  邵鬱抬頭,想起三哥曾講過康平王是瞧上了自己,此時已再三懷疑康平王要鳳觴閣的真正用意。

  “可是新鮮了。”邵鬱冷笑:“聽王爺的意思,在我的地界被殺,便是要我負責,還要我這鳳觴閣陪葬?”

  “如此說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怕是一草一木皆歸聖上,天威浩蕩,是否也要為這不明不白的構陷負責一二?”

  康平王滿麵紫脹:“你!”

  楚淞強壓著火,“你聽不出我是在為你考慮?”

  邵鬱不置可否,“王爺是否在為我考慮暫且不論。我倒是有話先要與王爺講明。”

  “王爺既是要地皮。哪裡的地不是地。能勞煩王爺費勁籌謀也要盤算拿到,鳳觴閣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且容我問一問,王爺是否能發發慈悲幫我閣眾謀個一官半職?幫他們娶幾房妻兒妾子,食邑百頃,自置家丞、庶子、門大夫、洗馬、行人等一應官治府事分毫不差?”

  “若不能。王爺隻想要地皮。那王爺誠意不過如此。”

  邵鬱言外之意,不給也罷。

  “你,你這就有些荒唐了。”康平王蹙起兩眉:“你提這些,與逼迫本王大肆賣官鬻爵有何區彆?”

  “如何是逼迫這麼難聽?”邵鬱冷冰冰的看著楚淞:“若鳳觴閣真被王爺拿走,我一眾閣眾就成了無家可歸的可憐人,我不為他們籌謀,誰來為他們籌謀?”

  “敢問王爺,您本來打算如何處理我一應閣眾?難道,王爺也認為我一眾閣眾都被邪魔外道附身,壞事做儘,需要全部推去菜市口斬首示眾大快人心麼!”

  “你!你!你為何如此固執。”康平王氣結。

  對話已進了死胡同。

  楚淞未料到邵鬱如此米水不進。

  對弈一回,邵鬱無所謂再朝深了試探。

  她有些懷疑,鳳觴閣背後的主子本來就是康平王。

  若真是的話,康平王就是在用此種法子正式從潛伏暗處轉到明處。

  如此康平王執著要拿地,便說得過去了。

  “若想我讓出鳳觴閣,就讓我看到王爺的誠意。”

  邵鬱寸步不讓:“王爺若想硬取,也無不可。大可一夜血洗鳳觴閣,殺儘閣眾。隻是如今卻是不易。”

  “王爺為何不想想,我這鳳觴閣曾被人毀了又重建,一如當年那般輝煌迎客,若是隻憑王爺三兩句便能隨意拿捏,怕是早該關門大吉了。”

  言外之意,鳳觴閣有人撐腰。

  看在康平王眼裡,邵鬱是如此的不識抬舉。

  康平王此時是真怒了:“妙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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