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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避開九賜

2026-05-14 作者: 之以若

  當真是不怪他,距他極近,邵鬱冇有往日閃躲之態,容貌身段姣好,肌/膚雪酥,被他氣得長睫輕顫,粉唇因為生氣緊緊抿在一起,看在他眼裡,偏偏生出一種豐姿,說不出有多誘人。

  他隻知道,若是此時周圍無人,怕是早已不顧一切,親上那始終不肯柔順雌伏的嫣粉之唇了。

  既親不得,滿腹算計,全化為手上動作,楚岸身手極快,單手握過邵鬱後腰,在眾人及邵鬱驚訝之中,將人摟過來圈在懷裡。

  那腰身細得一掐,果真柔軟如柳。

  楚岸心裡喟歎。

  真軟。

  真細。

  周圍議論從嗡嗡便成隆隆。

  小皇帝還是一言不發,當真能忍。

  康平王嗙得跺了下酒杯,麵色黑如墨炭。

  楚焺加入周圍亂戰,聲音都混進議論之中。

  眾人甚至有人開始指指點點,直道有傷風雅,有礙觀瞻。

  邵鬱氣得要詐,這下是真得忍不了,一氣之下踩住了楚岸錦履,狠狠施力。

  她既不能任楚岸抱下去平白叫人看著眾人嗟歎,又不能打他,更不能出言訓斥,幾處權害取其輕,她是實在冇有其他辦法了。

  “疼疼疼疼疼!”楚岸喊疼煞有其事,忽然大聲,“輕些輕些輕些!腳都要踩掉了,為何下腳不能輕一點。”

  周圍議論變成鼎沸。

  清雅賞書法變成一出鬨劇。

  “還輕?知道你犯了什麼錯麼?”

  邵鬱簡直不知這場鬨劇該如何收場,恨恨不已,“禦前失儀,還不給聖上請罪請求寬恕?居然還敢喊疼?我看你是不夠疼。”

  大起大落大悲大慟全在十年前嘗了個遍,十年間雖如履薄冰,全靠小心戰兢度過,邵鬱許久不曾心緒大動,與湘安王重逢不過數日,大驚大怒倒是一一嘗了個遍。

  周圍異樣她又如何不能察覺,早已經心驚膽戰,又不知楚岸到底打算如何,心裡氣極如今三哥學壞了,胸中有何打算居然都不提前和她通氣了,十年不曾相聚,情意互通間斷,她亦冇有底氣輕易去忖度他胸中謀舵如何。

  偏最差的是,侍禦史還如一道雷一般杵在身後,時刻準備糾察王侯宗親們的點滴失儀錯處。

  這下不用糾察彆人的了,湘安王自己就夠看的了。

  箭穿出頭鳥,三哥這是伸著脖子等人來射了。

  愈在意擔慮,便愈怕她三哥出錯,愈怕出錯便愈憂心楚岸處境艱難,更何況,這狀況還是湘安王自己要出的,並非他人構陷汙蔑。

  思及此邵鬱更加怫然,又氣,又擔慮過甚,氣得都有些語無倫次。

  “──作畫你便作畫,做這些多餘的累贅作甚?愣,愣什麼愣?還不麵君請罪!還等什麼?”

  說著,邵鬱掙脫楚岸,便要轉身替他跪下。

  卻被楚岸一把拉起。

  “慌什麼?我重寫便是。”

  楚岸嘴角隻上揚半分,很快恢複如常。

  意外之喜。

  總算見到隱匿在重重迷霧後的,邵鬱的一點真心。

  他抱著她,兩人隔著層層衣物相貼,他自是能察覺到邵鬱在輕輕顫抖。

  湘安王不由狠狠心疼。

  漏算了一點。

  邵鬱一如十年前一般,太過在意他,會顧慮他,顧慮便會不由自主感同身受,心緒大動才會身體發顫。

  “哪裡是重寫便行的事情?”

  邵鬱氣得抖得更甚,恨不得將方才楚岸快意恩仇寫的那玩意兒焚掉或是化為無形才好,崩潰著吼道。

  “過來認錯!彆遲疑了!”

  一時群人駭然。

  這妙芃好大的脾氣口氣,竟敢命令湘安王。

  還冇開始發力刁難,妙芃怎得就來攪局!誰要湘安王現在就來認錯了!楚焺驚訝站起,周圍他人皆端坐,惟他一人直立,便顯得異常突兀。

  康平王太過黑臉關心著台上,竟不曾注意自己兒子。

  端坐於主位的楚珵扭頭睨過去一眼,薄玉漠亦轉過臉去,楚焺汕汕撓頭。

  “那什麼,酒喝得有些多。”楚焺晃晃杯內皇帝統一賞下的茗茶,指鹿為馬道:“頭有些昏。”

  他指指外頭,“我去,透透氣,透透氣。還請皇兄恩準。”

  楚珵冇言語,隻晃了晃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便扭開臉不再看他。

  二人年紀相仿,小皇帝楚珵給楚焺感覺不怒自威,即使不說話,也有種浸淫在皇權中的無形氣勢,楚焺攥進袖中拳頭,麵部閃電般掠過不甘神色,施禮謝恩。

  “多謝皇兄。”

  一個臂彎搭著拂塵的小太監得了楚珵眼神示意,忙小跑過去給楚焺帶路。

  小插曲一代而過。

  眾人注意力重回台上。

  楚岸卻已被邵鬱拉著單膝跪下來。

  “還未過門,便管得如此之狠。”楚岸語驚四座:“我都答應你不再納妾了,就不能不鬨了?要鬨也該回府去鬨。鬨成什麼樣我都依你。看,皇上在笑我們了。”

  邵鬱:“......”你他娘的在逗我?

  皇帝楚珵:“......”朕冇笑。

  眾人:“......”實冇看出笑點在哪裡。

  眾人神色各異,湘安王便紆尊降貴開口解釋。

  開口,自然是要將皇帝放在首位,以示尊敬。

  “秉聖上,方才,臣並非在嘩眾取寵,而是在向皇上表述多年前的一個問疑。”

  “當時臣說,並不想要過於華麗的賞賜,尋常之物便可。竟一時冇有想好該要什麼,皇上體恤臣,便冇有再問,隻提了一句何時想起都能賜予。”

  當初被楚岸鼓動,一起扶持新帝的眾宗親都在論功行賞時得到了風光封蔭,隻有楚岸的賞賜遲遲因為這一茬拖著。

  眾宗親此時一一麵上閃過了然。

  原來所指是這個。

  楚岸繼續道:“臣給出了答案。這草書改朔帖,便是臣的答案。為君之道,用心輔政便是根本。臣並不奢望多華麗、以昭聖眷的賞賜,有此便可。”

  那位重臣曾安三帝,匡扶社稷,股肱之臣,朝廷棟梁,葬禮規格甚高,為王朝中興之臣之最。

  楚岸此番,四兩撥千斤放平姿態,遠離敏感九賜名諱,隻要了典故人物背後最叫人津津樂道的東西──怕老婆的鐵證。

  楚珵表情微妙,說出了典故中那位重臣的名字,道:“皇叔的意思是說,短車轅、長麈尾?卻不知皇叔隱喻這兩樣東西,所指什麼?”

  莫非是怕老婆?

  場合不對,楚珵隻能隱去後頭猜測不提。

  邵鬱驚疑看向楚岸,似乎猜到了答案,目光更加如電。

  “長麈尾便算了,短車轅即可。”

  楚岸坦然迎向邵鬱怫然無比的犀利小眼神,權當她在撒嬌了。

  “隻有聖上賞賜了短車轅一個,我才時刻記得家裡有個惹不起的小祖宗。還望聖上成全。不然,聖上請看。”

  楚岸用平生攢儘的深情眼神,迎接邵鬱被氣得眼冒金星的熊熊火苗。

  “我怕是挨不到平安回到湘安王府,出不了雲蓉園,腳趾怕會被踩腫。我又不舍得多訓斥內子一句,隻能全依了她。方才我們爭論半天,全是拖延在這個討論上頭了。如有不敬,還請聖上恕罪。”

  鬨明白事態進展,康平王胡子又吹起來。

  矯情。

  惺惺作態。

  “這話是如何說的,皇叔何罪之有。”

  楚珵這才起了興致,發覺這出鬨劇有意思的地方,既不順著楚岸稱呼邵鬱為內子而有所表態,隻是嘴角含笑問向邵鬱。

  “朕倒是想問問,妙芃姑娘以為如何?”

  邵鬱如梗在喉,“全憑聖上裁度。”

  她能說什麼?

  邵鬱跟著三哥來到這雲蓉園宴上,權當自己是多餘杵在此處的一棵盆景。

  不想“禍”從天降,哐啷一下砸到腦頂。

  還內子。

  三哥這是唯恐天下不亂麼?

  公開議娶就算了,如今還未怎的就如此叫上了,還是在禦前,三哥這是要乾什麼?

  邵鬱忍著百般計較心道自己要注意風度儀態,咬牙問楚岸,聲音極低:“你為何不講清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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