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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父皇的賢妃(2590均加更)

2026-08-31 作者: 欣誠則靈吖

八月的宮廷,暑氣如同強弩之末,雖依舊不甘地蒸騰著午後的熱氣,想要讓人感受到其威能,卻已掩不住那絲絲縷縷的,從殿宇陰影和池塘深處滲出的涼意。

禦花園裡,曾經恣意絢爛的夏花大多已顯出頹勢,唯有一叢叢晚開的秋菊,正攢著骨朵兒,沉默地等待著屬於自己的時節,這樣才能夠綻放出最美的璀璨。

蟬鳴聲稀稀落落,不再有盛夏時那種撕心裂肺的囂張,反而透著一股力竭的沙啞,像是為即將到來的季節更迭唱著最後的挽歌,與這個世界道彆。

相較於東宮那片因舊人威懾而短暫安寧下來,甚至滋生出幾分守望溫情的區域,後宮其它宮殿的氣氛,卻因各自主子不同的心境與處境,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光景。

其中又以三皇子夏無塵生母賢妃所居的錦瑟宮為甚,畢竟昔日的三皇子夏無塵可是最有機會問鼎太子之位的皇子之一。

錦瑟宮名字取自錦瑟無端五十弦,本是極風雅之名,文人墨客向來推崇。

宮殿坐落在禦花園的西北角,環境清幽,花木扶疏,乃是皇宮最好的位置之一。

賢妃喜靜,又自詡才情,將宮殿內外布置得頗為雅致,遠超大多數宮殿。

回廊下掛著竹製風鈴,風過時叮咚作響,聲音頗為動聽。

庭院中引了活水,鑿出小小一方蓮池,池中幾尾錦鯉悠然擺尾,跟皇宮的氣氛截然不同。

書房內更是琴棋書畫俱全,墨香隱隱,仿佛真是一位不染塵俗的世外仙姝居所。

而這一切雅致的表象,在踏入主殿,見到賢妃本人的時候,似乎得到了最完美的印證,足以讓不明真相之人目搖神移。

賢妃司馬氏,年齡不小了,卻保養得極好,看上去不過三十許人,甚至說她二十多歲也有人相信。

肌膚瑩潤如玉,欺霜賽雪,毫無瑕疵。

眉眼是那種精心描繪過的恰到好處的秀麗,長眉入鬢,鳳眼含情,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江南煙雨般的朦朧媚意,倒是跟北方很多女子截然不同。

她今日穿著一身藕荷色的素麵宮裝,外罩同色輕紗。

青絲綰成了溫婉的墮馬髻,斜插一支通體無暇的玉簪,耳墜也是小小的珍珠,渾身上下再無多餘飾物,越發顯得氣質出塵,清麗絕倫,傾國傾城。

此刻,她正端坐在窗前的美人榻上,纖纖玉指拈著一枚白玉棋子,對著麵前的棋盤凝神沉思,考慮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側臉線條優美而柔和,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她的身上,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當真是一幅靜謐美好的宮妃弈棋圖,足以讓無數英雄儘折腰。

任誰初見,都會讚歎一聲,好一位端莊賢淑,氣質高華的妃子,簡直如詩如畫。

她賢妃的封號,似乎恰如其分,有種人如其名的感覺。

然而這副絕美皮囊之下包裹的,是怎樣一副蛇蠍心腸,卻隻有真正貼近她的,見識過她另一麵的人才略知一二。

此刻,兩名負責灑掃庭院的小太監,正戰戰兢兢地垂手侍立在殿外的廊下,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惹到了這位眉目如畫的賢妃。

他們剛剛完成了今日的灑掃,本該退下去休息的,卻被賢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喚住,說是娘娘要找他們問話。

兩人心中都已經升起不好的預感,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賢妃終於落下手中那枚棋子,發出清脆的“嗒”的一聲,讓兩個小太監渾身一顫。

她並未抬頭,目光依舊落在棋盤上,聲音也是溫溫柔柔的,如同春風拂過柳梢,冇有半點兒火氣:“方才本宮仿佛聽見,你們在院子裡嚼舌根,議論了些什麼?”

兩個小太監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娘娘恕罪,奴才們不敢了,奴才們隻是......隻是閒聊幾句,還請娘娘饒命。”

“哦?你們聊什麼呢,能說來與本宮聽聽嗎?”賢妃抬起眼,目光輕輕地掃過他們。

依舊帶著淺淺的笑意,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讓兩個小太監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有種渾身被冰凍的感覺。

其中一個膽子稍大些的,哆嗦著回答道:“回......回稟娘娘,奴才們隻是議論一下,說這幾日天氣轉涼了,文華殿那邊的用度似乎比往日充裕了些,聽說那位老太子,依舊夜夜笙歌,左擁右抱,也不怕死在床榻之上。”

他越說聲音越低,頭也埋得越低,恨不得把舌頭咬掉,狠狠地給自己一耳光。

他們除了議論這個以外,還議論了一些彆的東西,說三皇子殿下如今人不人鬼不鬼,連命根子都廢了,還不如文華殿那個老廢物,至少人家還能享儘豔福,可謂歡樂無邊。

賢妃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淡了下去,最終再不存在半點兒。

那雙看似溫柔的鳳眼裡,仿佛瞬間凝結了寒冰,能夠將周圍的一切冰凍。

她輕輕地放下手中的棋,動作依舊優雅,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緩慢。

“夜夜笙歌......左擁右抱......歡樂無邊......真好啊!”

她重複著這幾個字,聲音依舊輕柔,卻像冰碴子一樣刮過人的耳膜,讓人難受的很。

頓了一下,她繼續說著:“是啊,我那可憐的塵兒,一身修為儘廢,筋脈寸斷,如今......如今更是連個完整的男人都算不上了,連想要生個一兒半女都不可得,真的太慘了。”

她的目光轉向窗外,落在庭院中一株開得正盛的晚香玉上,那花香氣馥鬱,姿態妖嬈:“可文華殿那個老東西,那個醜陋不堪的老混蛋,一個被廢了幾十年,早就該爛在泥裡的廢物玩意,憑什麼他還能醉生夢死,還能享儘溫

柔纏綿,憑什麼我的塵兒要在武德宮裡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受儘了折磨,連太監宮女都在背後恥笑他不如那個老廢物?”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而淒厲,瞬間撕裂了方才那副溫婉嫻靜的表象,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那張絕美的臉龐因為極致的憤怒與怨恨而扭曲,眼中噴射出毒蛇般的怨毒光芒,哪裡還有半分賢淑的模樣,簡直連江湖上的歹毒女魔頭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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