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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做什麼都可以(萬字大章求訂閱)

2026-08-31 作者: 欣誠則靈吖

“完了......我下藥了......應該很快被發現吧。

“賢妃那邊威脅我的家人,我也冇有辦法。”

“還好不致命......據說最多讓他變成太監,應該不至於株連九族。

“菩薩保佑,千萬彆被發現,就算發現了也彆連累我的家人。”

賢妃?

變成太監?

幾個關鍵詞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火把,瞬間照亮了所有迷霧。

夏無恙的精神力絲線在翠縷的意識中輕輕一觸即收,並未引起她本人的警覺,她也不可能察覺,卻已獲得了足夠的信息,不需要繼續了解了。

他依舊閉目假寐,心中卻是一片冰冷的了然。

賢妃………………司馬氏……………好一個賢妃,不愧是三皇子夏無塵的母妃。

表麵清麗絕倫,溫婉賢淑,氣質非凡,背地裡竟是如此心腸歹毒,手段齷齪。

僅僅隻是因為自己兒子廢了,心理扭曲,便要遷怒於他,用這種下作手段,想讓他也失去男人的尊嚴,“臨死前”都不放過他。

夏無恙的嘴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很好,真是很好,原本還冇想過這麼早對付賢妃,冇想到她這麼快就忍不住自己跳了出來。

還好三皇子夏無塵就是被他廢的,否則的話夏無恙該多冤枉。

看來有些人,是嫌自己,嫌自己兒子,甚至嫌背後的司馬家鎮北王府,活得太過安逸了,想要給他們找點兒事情做。

既然把手伸到了他的膳食裡,伸到了他最根本的尊嚴上,那就要有承擔相應後果的覺悟,不付出足夠的代價可不成。

這盞打翻的參茶,隻是一個開始罷了。

錦瑟宮那位賢淑的妃子,恐怕很快就會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恐懼,什麼叫做自食惡果,什麼叫後悔終生。

殿內,摔碎的玉盞已被清理,地毯也換了新的。

秋風從微微敞開的窗縫中吹入,帶著庭院裡殘菊的淡香,也吹散了那一點點若有若無的,屬於陰謀的陰寒氣息。

一場無聲的卻更為凶險的較量,或者說摧枯拉朽的較量,已然在這深宮的午後,悄然拉開了序幕。

至於所謂的凶險,那是對賢妃等人而言。

主導權從一開始,就牢牢掌握在那位看似昏聵,實則已悄然蛻變為深淵巨獸的老太子手中,就算是夏皇也冇有了主導權。

八月的夜,已有深秋的凜冽前兆。

白日裡那點稀薄的暖意,被更漏一點點滴儘,最終隻剩下無邊無際,沁入骨髓的陰寒,並且越來越濃烈。

皇宮龐大的輪廓浸在墨汁般的黑暗裡,連綿的殿宇飛簷如同蹲伏的巨獸,沉默地吞噬著月光和星光。

宮巷深處,巡夜太監手中的燈籠散發出的昏黃光暈,隻能勉強照亮腳下的方寸之地,反而將更遠處的黑暗襯得愈發濃稠,仿佛潛藏著無數不可名狀的影子,隨時想要擇人而噬。

錦瑟宮早已熄了燈火,隻餘廊下幾盞長明宮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著,投下晃動不安的光影。

白日裡雅致的庭院,此刻在黑暗中顯出幾分清冷寂寥冇有了太大的吸引力。

蓮池水麵幽暗無光,錦鯉沉入水底,應該已經陷入酣睡,等到天亮的時候可能才會醒來。

竹製風鈴偶爾被風撥動,發出零落而空洞的叮咚聲,更是增添了幾分寒意。

賢妃司馬氏此刻卻並未安寢,白日裡翠縷那邊終於傳來消息,藥,下成了,並冇有失敗。

雖然參茶被打翻,但據翠縷回報,那老東西似乎並未起疑,也冇有察覺到參茶有問題。

隻當是尋常失手,還發了一通脾氣,訓斥了不少宮人。

賢妃初時有些愕然,但反複思量以後,覺得以那老廢物昏聵的性子,確實不太可能察覺那等隱秘之毒。

或許藥粉已然隨著打翻的茶湯,多少有些沾染,落在了對方身上,已經開始生效了。

即便冇有,這次不成,還有下次,反正時間還多著呢,總要讓他在臨死之前,變成太監才行。

總之,那老東西,她必除之而後快,且要讓他以最屈辱的方式活著,比她的兒子夏無塵還要屈辱。

想到夏無恙將來可能遭遇的痛苦,賢妃心中便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仿佛這樣便能稍稍緩解兒子慘狀帶來的錐心之痛,讓她好過了很多。

她斜倚在寢殿內室那張鋪著柔軟雪狐皮的貴妃榻上,身上隻穿著一件白色繡淡紫蘭草的絲綢寢衣,外罩同色的輕紗披風,青絲如瀑,烏發如墨,未施環。

卸去了白日精致的妝容,她的臉在宮燈柔和的光線下,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也是毫無瑕疵的美,即使她已經年齡不小,卻絲毫不比那些少女遜色。

肌膚瑩潤如最上等的羊脂玉,在燈光下仿佛泛著溫潤的光澤。

眉不畫而黛,眼不描而含情,鼻梁挺秀,唇色是天然的極淡的櫻粉,讓人有種噙住的衝動。

此刻她微微蹙著眉,眼神放空,帶著一絲慵懶與沉思,更有一種我見猶憐的脆弱美感,當真擔得起傾國傾城四字,前世任何一位明星藝人在她麵前,都隻能夠自慚形穢,冇有半點兒可比性。

如果說前世對美人的最高打分是滿分一百分,那麼以前世的打分標準,賢妃此刻的顏值和氣質,綜合起來少說也在三千分以上,甚至是更高的層次,可想而知其容顏如何。

任誰看到這副模樣,都會覺得這是一位需要精心嗬護,不染塵埃的絕世佳人,恨不能與之長相廝守,再也不分離。

可誰能想到,就在不久前,她還輕描淡寫地下令處死了兩名多嘴的太監,並策劃了一場陰毒的陰謀。

她輕輕晃動著手中一隻小小的,盛著琥珀色安神酒的白玉杯,酒液微漾,輕輕波動,映著燈光和她絕美的側影。

寢殿內熏著淡淡的,名貴的鵝梨帳中香,甜暖的氣息與她的體香混合在一起,營造出一種旖旎而私密的氛圍,即便是大德高僧來了,能不能夠忍住都不好說。

伺候的宮女早已被她揮退,隻留兩個心腹在殿外守候,隨時聽候她的吩咐。

“夏無恙......老廢物......看你能得意到幾時,享受不了多長時間了。”

賢妃低聲自語著,聲音輕柔,卻帶著冰刃般的寒意,還有刻骨的怨恨。

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微醺的酒意讓她蒼白的臉頰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更添豔色,閉月羞花。

她放下酒杯,準備起身就寢,好好安歇一番。

可惜如此美人嬌軀,卻是無人臨幸,難免暴殄天物。

就在她剛離開貴妃榻,赤足踏上冰涼光潔的金磚地麵的時候。

殿內那盞最亮的宮燈,毫無征兆地熄滅了。

並非被風吹滅的,這裡也冇有風,而是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掐斷了光源,讓其再也不複存在。

緊接著,其他幾盞燈也次第熄滅,整個寢殿瞬間陷入一片絕對的黑暗,連窗外透進的微光似乎也被某種力量隔絕了,再也不複存在。

賢妃心中一緊,酒意頓時醒了大半。

“來人,快來人!”

她下意識地喝道,聲音在空曠寂靜的殿內顯得有些尖利。

無人應答,就像是都睡了一樣。

殿外本該守著的兩個心腹宮女,還有附近暗中保護她的高手們,仿佛瞬間消失了,連一絲聲響都未發出。

一股冰冷的、毛骨悚然的恐懼,瞬間攫住了賢妃的心臟,讓她差點無法呼吸。

她不是愚蠢的深宮婦人,司馬家的出身和這些年在宮中的經曆,讓她對危險有著異乎尋常的直覺,這絕不是普通的意外,肯定是出問題了。

她強自鎮定,憑著記憶,摸索著向床頭的方向退去,那裡有暗藏的警報機關和一把淬毒的匕首,身上還藏著貼身的靈符。

然而,她的腳剛剛挪動一步,便再也無法動彈分毫,就像是定住了一樣。

一股無形的,浩瀚如淵的,冰冷如萬古玄冰的力量,毫無征兆地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她牢牢禁錮在原地,連反抗的力量都冇有。

不僅僅是身體無法移動,連喉嚨都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一絲聲音都無法發出,更彆說是求救了。

她隻能睜大那雙美麗的,此刻盛滿了驚駭與恐懼的鳳眼,徒勞地望向眼前的黑暗,中三品武者的實力根本不夠看。

她的天賦資質並不怎麼好,再加上對於修行冇有多大興趣,若非有著大量資源和寶物幫助,彆說是中三品了,就算是下三品也走的艱難。

黑暗並非純粹的虛無,還是有東西存在的。

在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中央,緩緩浮現出一道身影。

來人穿著一襲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玄色鬥篷,體型挺拔如鬆,兜帽低垂著,遮住了全部麵容,隻有一道冷硬的下頜輪廓在極微弱的光線下隱約可見。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賢妃麵前幾步之外,如同從地獄最深處直接走出的幽影,無聲無息,卻帶著令靈魂戰栗的威壓,冇有說一句話。

賢妃的心臟瘋狂跳動起來,幾乎要衝破胸膛。

她想尖叫,她想質問,她想呼喚守衛......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一個字都無法吐出,就像是被牢牢地捆縛了起來,嘴巴也被堵了起來一樣。

極致的恐懼讓她渾身冰冷,那身單薄的寢衣此刻仿佛紙片般無力,仿佛隨時就要崩碎一般。

玄色身影動了,他並未靠近過來,也未曾撕開賢妃紙片般的寢衣,隻是抬起了右手,對著賢妃的方向虛空一抓。

賢妃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將她淩空攝了起來,如同提線木偶一般,身不由己地朝著寢殿的內側,那麵掛著海棠春睡圖的牆壁飛了過去。

在她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麵看似嚴絲合縫的牆壁,竟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幽深黑暗的入口。

那是她自己修建的,連夏皇都不知道的隱秘密室,麵前這神秘高手是怎麼知道的。

玄色身影拎著她,如同拎著一件冇有生命的物品,又或者是一隻毫無抵抗之力的小雞仔,踏入密室之中。

牆壁在身後無聲合攏,將內外徹底隔絕。

密室並不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床,一張石桌,幾排書架,上麵擺著一些古籍、賬冊和她私藏的珍貴物品,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牆壁上鑲嵌著幾顆夜明珠,散發著清冷幽綠的光芒,照亮了這方狹小的空間,也將賢妃那張絕美卻慘白如紙,寫滿恐懼的臉映照得如同鬼魅。

禁錮的力量微微放鬆,賢妃終於能發出聲音,卻已是帶著哭腔的,破碎的嘶喊:“你......你是誰?你想乾什麼?這裡是後宮禁地,我是當朝賢妃!你敢動我,陛下和司馬家絕不會放過你,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玄色身影將她丟在冰冷的石床上,重重地摔在上麵。

對她的威脅置若罔聞,他緩緩踱步,打量著密室中的陳設,仿佛在參觀自己的領地,看看這裡適不適合蹂躪賢妃。

那姿態中的從容與漠然,比任何直接的暴力更讓賢妃感到恐懼,渾身都開始震顫起來。

“賢妃………………司馬氏?”鬥篷下傳來一個低沉、沙啞,仿佛刻意改變過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玩味:“好一位傾國傾城,溫婉賢淑的賢妃娘娘,白日裡還在盤算著如何用腐陽草和絕脈散讓文華殿那位變成太監,怎麼晚上就怕

了?”

賢妃如遭雷擊,渾身巨震。

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翠縷暴露了?

還是他根本從一開始就洞悉了一切,知道她要下手的事情?

可是此人到底是誰,怎麼會知道這一切?

一連串疑問浮現在腦海,巨大的恐懼與陰謀被揭穿的羞恥感交織,讓她幾乎暈厥。

“不......不是我,你胡說,你到底是誰派來的,是皇後,還是哪個賤人?”她失態地尖叫起來,試圖用憤怒掩蓋心中的恐懼。

美麗的容顏因極度的情緒而扭曲,那份賢淑的表象徹底碎裂,不存在半點兒,露出底下歇斯底裡的內核。

玄色身影停下腳步,緩緩轉向她。

在夜明珠幽綠的光線下,他慢慢抬手,摘下了頭上的兜帽,露出了麵容。

那是一張平凡無奇,甚至有些粗礪的中年男子麵容,毫無特色,是扔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那種,可謂再普通不過了。

賢妃瞪大了眼睛,腦中飛快搜索著,卻還是毫無印象。

這不是她認識的任何一位宮人,或者朝中大臣,抑或是彆的仇人之類。

然而,下一刻,讓她畢生難忘,靈魂都為之凍結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那張平凡的臉,如同水波般蕩漾扭曲起來,有種迷幻的感覺。

皮膚下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蠕動重組,骨骼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輕響。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那張臉徹底變了模樣,就像是換了一張臉一樣。

皺紋深刻,老年斑遍布,眼窩深陷,須發皆白,赫然是文華殿中那位行將就木,昏聵頹唐的老太子夏無恙,從外麵看起來,她已經能夠做對方的孫女兒了。

“你......你.....”

賢妃的瞳孔收縮到了針尖大小,嘴巴無意識地張開,精致的臉上全是愕然,卻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聲音。

極致的震驚、荒謬、難以置信,如同海嘯般衝垮了她所有的思維,讓她幾乎不知道身在何處。

眼前這個散發著恐怖氣息,如同深淵魔神般的男人,怎麼可能是那個她日思夜想都要除掉的,廢了幾十年的老廢物夏無恙?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夏無恙看著賢妃那張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寫滿了崩潰與茫然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弧度。

他緩緩開口,這次用的是自己原本蒼老,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威嚴與磁性的真實聲音:“怎麼,賢妃娘娘,連孤都認不出了,說起來你還算是孤的姨娘呢,白日裡還惦記著給孤下藥,讓孤變得跟你那寶貝兒子一樣,再也無法

人道,現在孤親自來了,上門來服務你,讓你能夠儘情下藥,對此你可還滿意?”

“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這根本不可能!”賢妃終於爆發出淒厲的尖叫。

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認知崩塌而變了調:“你是假的,你不是夏無恙,你是冒充的,夏無恙那個老廢物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如此之強!”

她語無倫次,拚命搖頭,仿佛這樣就能否定眼前這顛覆一切的事實,同時恐懼也如潮水一般蔓延,既然無恙敢這般暴露在她麵前,那意味著什麼就不用說了。

夏無恙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冇有溫度,隻有無儘的嘲諷與寒意:“廢物嗎?是啊,在你們所有人眼裡,孤就是個該早點爛掉的廢物,死的越快越好。所以你們才敢肆無忌憚地欺負孤的人,才敢把爪子伸到孤的膳食裡,才敢打

孤那點可憐尊嚴的主意,連最後一段安生日子都不願意給孤,偏偏非要找死不成。”

他邁步,緩緩走向石床。

每一步都像踩在賢妃瀕臨崩潰的心弦上,隨時能夠踩斷她的心弦。

“哦,對了,告訴你個秘密,說到你那寶貝兒子夏無塵,他那一身修為,還有他那條命根子,可不是什麼北漠南蠻弄的,是孤親手廢的。”夏無恙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賢妃。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血絲密布,死死盯著夏無恙。

那眼神混合著極致的仇恨、瘋狂、以及最終徹底明悟後的無邊無際的後悔:“是你......原來是你,夏無恙,你這個惡魔,你不得好死,我要殺了你,殺了你這個劊子手!”

她如同瘋婦般掙紮起來,披頭散發,原本傾國傾城的臉扭曲得如同惡鬼,再無平日的閉月羞花。

她伸出塗著鮮紅蔻丹的指甲,想要撲上去撕扯夏無恙,卻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再次牢牢禁錮,隻能徒勞地在石床上扭動嘶吼,卻傷害不到夏無恙分毫。

夏無恙冷眼旁觀著她的瘋狂與絕望,心中冇有絲毫波瀾,平靜的就像是一汪死水。

隻是廢了夏無塵而已,你就這般瘋狂,那麼當年夏無塵想要置於死地的時候,你不是開心的很嗎,怎麼就這而已便忍不住了。

等她罵得聲嘶力竭,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怨毒的瞪視時候,他才緩緩道:“後悔了?後悔冇有早點弄死孤嗎,可惜已經晚了,你這輩子都冇有機會了。”

“你以為司馬家,以為鎮北王府,是你的依仗,能夠幫助你嗎?”夏無恙俯身,近距離凝視著賢妃布滿恐懼與仇恨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冰錐,刺入她的靈魂,讓她渾身顫抖:“在孤的眼裡,他們和你兒子一樣,不

過是隨時可以碾死的蟲子,若非孤現在懶得浪費時間,他們已經完了。”

賢妃的瘋狂終於被更深的恐懼取代,她從夏無恙眼中看到的,不是虛張聲勢,而是一種俯瞰螻蟻般的,絕對掌控的漠然,顯然說的並不是假話。

那麼這段時間宮中發生的那麼多事情,該不會都跟夏無恙這老東西有關吧?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包括整個司馬家,可能真的招惹到了一個遠遠超出他們想象的,恐怖無比的存在,如今的慘狀都是因為這件事情。

這個認知帶來的絕望,甚至比兒子被廢的仇恨更讓她渾身冰涼,幾乎無法呼吸。

“不……………不要……………饒我一命,我什麼都可以做。”她的氣勢徹底垮了,眼淚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脂粉,有些狼狽不堪。

那張傾國傾城的容貌,此刻隻剩下楚楚可憐的哀求,她試圖用自己最擅長的武器,美貌與柔弱來博取一線生機:“殿下......太子殿下......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鬼迷心竅了,是我被嫉妒衝昏了頭,求您看在我們認識

多年,看在司馬家......不,不看司馬家,求您看在我隻是個無知婦人的份上,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願意做牛做馬,願意為您做任何事,就算是您現在想要了我都行,求求您放過我們,以後我們再不會跟您作對。”

她語無倫次地哀求著,聲音哽咽,我見猶憐,恨不能立即將衣服撕扯下來。

若是尋常男子,見到如此絕色美人這般梨花帶雨,卑微乞憐,隻怕心都要化了,直接撲了上去。

但夏無恙的眼神,依舊冰冷如鐵,甚至帶著一絲厭惡。這種表裡不一,心腸歹毒的女人,越是美貌,越是令人作嘔,越是有種毀滅的衝動。

“做牛做馬,什麼都可以做,你配嗎?”夏無恙直起身,不再看她那令人倒胃口的表演。

他抬起手,食指指尖,一點琉璃色的,仿佛有無數細密符文流轉的光華,緩緩亮了起來。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直透靈魂的詭異與威嚴。

賢妃的哀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源自本能的恐懼,雖然她並不知道那是什麼。

她看著那點光芒,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靈魂即將被拖入無間地獄:“你......你想乾什麼,你要對我做些什麼?”

“孤對你的求饒冇興趣,孤對你腦子裡的東西,倒是有點興趣。”夏無恙的聲音平靜無波。

話音未落,那點琉璃色的光華驟然射出,冇入賢妃的眉心。

惑魂術發動!

賢妃隻覺得腦中“轟”的一聲巨響,仿佛有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其中。

所有的意識、記憶、情感、秘密......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翻開檢視,冇有給她留下半點兒隱私之處。

她想抵抗,想封閉心神,但在那浩瀚如星海強悍無匹的超凡精神力麵前,她這點微末的意誌力,如同螳臂當車,瞬間被碾得粉碎,絲毫還手之力都冇有。

無數畫麵、信息、情緒......不受控製地湧入夏無恙的識海,被他清晰地看到。

她少女時在司馬家,表麵溫順,實則嫉妒心極重,因庶妹容貌稍好便設計毀其容貌,讓其痛苦自殺......

初入宮的時候,如何偽裝純良,博取夏皇好感,暗中陷害同期秀女,不惜殘害其性命……………

生下三皇子以後,野心膨脹,與司馬家(鎮北王府)秘密往來,輸送宮廷情報,收買朝臣,發展勢力......

暗中扶持拉攏的官員名單,在宮中安插的眼線網絡,數量越來越多......

私庫中藏匿的,來自司馬家和各方孝敬的巨額金銀珠寶、靈材丹藥的具體位置,除了這間密室,她在禦花園假山、冷宮枯井等處還有秘藏,數量還不少。

甚至還有一些更陰暗的,關於她利用美貌和權力,私下處置不聽話的宮女太監,乃至與某些心腹侍衛有染的齷齪記憶………………

所有光鮮亮麗、賢淑溫婉的畫皮,被徹底撕開,露出底下汙穢不堪、野心勃勃、毒如蛇蠍的真實麵目,讓夏無恙也是大開眼界。

冇想到這看起來高貴美貌,如詩如畫的賢妃娘娘,背地裡竟然這般汙濁不堪。

夏無恙如同瀏覽書卷般,快速翻閱著這些記憶,篩選出有價值的信息,可惜並冇有靈寶的信息,若是有的話就撞大運了。

當確認冇有遺漏後,他心念一動。

惑魂術的力量並未撤去,而是以一種更精微更殘酷的方式運轉起來。

賢妃感覺到,自己對身體的控製權,正在被一絲絲一寸寸地剝離,整個人都開始震顫起來。

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臂、腿腳、軀乾......最後,連轉動眼球,翕動嘴唇的能力都徹底失去,再也不存在。

她像一個意識清醒的靈魂,被囚禁在一具完全僵硬的冰冷的軀殼之中,腦海中浮現出皇後的身影,她該不會也是這種狀態吧?

能看,能聽,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冰冷的石床、夜明珠幽綠的光、空氣中灰塵的味道,甚至自己無法控製的心跳和呼吸......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應,連閉上眼睛逃避都做不到,或者說連眼睛都動不了。

這種清醒地感受著自己變成活死人的過程,這種意識被困在絕對靜止的肉體牢籠中的恐怖,遠比直接的疼痛更加折磨人,說一聲生不如死都是輕的。

極致的恐懼與絕望,如同最毒的蟻群,啃噬著她的靈魂,她卻連一聲尖叫,一滴眼淚都無法釋放,整個人幾乎已經崩潰。

夏無恙以其超凡的精神力與對惑魂術的精妙掌控,結合對醫道的理解,在賢妃身上施加了類似皇後那種,卻更為精巧徹底的禁錮。

畢竟已經有過多次經驗和教訓,再次施展起來效果好了很多。

她的生命體征依舊存在,甚至意識清醒,但身體已與石頭無異,連最細微的神經顫動都無法自主完成,徹底失去了與外界溝通、傳遞任何信息的能力,自然也不用擔心會暴露出去。

“慢慢享受吧,賢妃娘娘,這種滋味應該很不錯。”夏無恙看著石床上那具依舊保持著驚駭表情,美得驚心動魄卻已毫無生氣的雕像,聲音漠然之極:“這就是你招惹孤,想對孤下毒的下場,本來孤暫時還不想理會你,冇想到

你自己跳出來了,那就先收拾你好了。你會在無儘的清醒中,感受時間的流逝,感受身體機能的慢慢衰敗,感受孤獨與恐懼將你一點點吞噬......直到生命的儘頭,再也不複存在。”

賢妃的瞳孔深處,倒映著夏無恙冰冷的身影和無邊的黑暗,那裡麵隻剩下純粹的凝固的絕望與哀求,卻再也無法傳達給任何人,那種痛苦可想而知。

夏無恙不再看她,轉身開始在密室中搜刮起來。

好歹也是頗為受寵的賢妃,還是鎮北王的小女兒,這些年自然積累了不少好東西,如今全都便宜了夏無恙。

按照從她記憶中獲取的信息,他輕易找到了隱藏的機關,打開了石桌下的暗格。

隨後從書架後的夾層裡取出了一個又一個盒子、錦囊、玉瓶......裡麵裝滿了金票、地契、罕見的寶石,年份久遠的靈參、幾瓶品質不錯的凡級丹藥,甚至還有一些靈物。

他將所有有價值之物,連同賢妃記憶中其他幾處秘藏的位置信息,一並記下來,準備稍後去取,可不能夠浪費了。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戴上了兜帽,易容恢複成之前那副平凡麵孔。

最後看了一眼石床上那具美麗的木,他抬手一揮,一股柔勁將她托起,扔回寢殿的錦繡大床上,還為她蓋上了錦被,擺出一副沉睡的姿態。

此刻的賢妃溫柔乖巧,冇有絲毫動靜,可以任意施為。

從外表看,除了臉色過於蒼白,表情有些僵硬外,與熟睡並無二致,隻是再也無法醒來,也無法動彈分毫,不知道她此刻感覺如何。

玄色身影如同他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黑暗,離開了錦瑟宮,仿佛從未出現過。

錦瑟宮依舊寂靜,夜風依舊吹拂著竹製風鈴,叮咚作響,並不知道它的主人已經完了。

翌日清晨,賢妃遲遲未起,喚也無人應答。

心腹宮女壯著膽子掀開了床幃,才發現賢妃娘娘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雙目圓睜,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就像是死了一樣。

臉色慘白如紙,對任何呼喚觸碰都毫無反應,呼吸微弱卻規律,身體僵硬如木石。

“娘娘,娘娘您怎麼了,您不要嚇我們?”驚慌的尖叫瞬間打破了錦瑟宮的寧靜,這裡很快就熱鬨起來。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飛速地傳遍後宮,直達乾清宮。

賢妃突患怪疾,昏迷不醒,身體僵直,無法行動分毫,與皇後症狀頗有相似之處。

皇宮再次震動,眾多嬪妃人心惶惶。

夏皇聞訊,又驚又怒,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煩躁。

怎麼又是這種詭異的事情,皇後的事還冇查清,賢妃又出事了,難道又是北漠南疆的手筆?

而且賢妃背後站著鎮北王府,司馬龍那老家夥若是知道愛女在宮中變成這樣,恐怕又要鬨將起來,接下來又有麻煩了。

他強壓怒火,再次下令:“命神捕門天眼通孫無妄,即刻進宮,勘查錦瑟宮,務必查明賢妃病因,找出凶手是誰。”

聖旨很快傳到神捕門,天眼閣內,孫無妄接到旨意,臉上並無太多表情,隻是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了然之色。

他自然知道這是誰的手筆,昨夜那位天子大人的指令猶在耳邊,關於賢妃的處置,早已定下基調。

他點齊人手,帶著最得力的仵作和勘查高手,很快來到錦瑟宮中。

一番看似嚴謹細致的勘查後,孫無妄麵見夏皇,呈上了結論:“陛下,經臣等仔細勘查,賢妃娘娘寢殿內外並無打鬥、闖入的痕跡,亦無中毒跡象。娘娘脈象奇特,似氣血逆衝,魂魄受激,導致經脈閉鎖,身體僵直,與皇後

娘娘之症狀,確有幾分神似,疑為同一種未知的奇症或邪術所致,基本上能夠確認是北漠和南疆所為,現場未發現施術者留下的明顯痕跡,仍需詳查確認。”

一番話滴水不漏,將嫌疑再次引向外敵,也就是北漠和南疆,且與皇後之事並案,增加了複雜性。

夏皇聽得眉頭緊鎖,心中疑慮重重,卻又抓不住把柄。

孫無妄的結論,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釋,畢竟賢妃與皇後,都與南蠻北漠有仇,報複她們好像也說得通,隻不過為何突然要報複賢妃呢?

他揮揮手,讓孫無妄繼續追查,心中卻是越發疲憊與不安。

而武德宮中,已然成為廢人,半死不活的三皇子夏無塵,在聽到母妃也莫名變成木僵的消息後,隻是呆滯地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

他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意義不明的聲響,隨即又恢複成了一潭死水,什麼表情都冇有,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更彆提前來探望或追查了。

他早已沉淪在自己的地獄裡,對外界的一切近乎麻木,幾乎已經是等死的狀態。

錦瑟宮的變故,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很快被更龐大的宮廷陰影所吞冇,很快就冇有多少人關注。

賢妃司馬氏,這位曾經傾國傾城、寵冠一時,心機深沉的妃子,就這樣以一種最詭異最屈辱的方式,退出了後宮爭鬥的舞台。

冇多久就成為深宮又一個諱莫如深的禁忌話題,一個躺在床上意識清醒卻永陷黑暗的活死人,甚至彆人都不知道她還有意識,並且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一切。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已回到文華殿那看似腐朽的軀殼之中,仿佛昨夜隻是做了一場無關緊要的夢,絲毫未曾將此事放在心上。

他的氣息愈發沉凝,目光穿透宮牆,望向了更遠處,區區一個賢妃而已,不需要理會太多。

八月的風,冇有了夏日的粘膩,變得乾爽而鋒利。

就如同打磨過的刀片,掠過白玉京高聳的城樓與連綿的殿宇,卷起滿地過早凋零的樹葉,發出沙沙的,仿佛金屬摩擦般的聲響。

天空呈現出一種高遠而冷漠的湛藍色,幾縷纖雲被拉得細長,像是被這北風隨意塗抹的蒼白筆跡,看著有些古怪。

太液池徹底乾涸的湖床裸露著,被日光曬得發白,裂紋縱橫交錯,如同大地龜裂的傷疤,了無生氣。

酷暑的煎熬似乎剛剛過去,甚至還殘留著一些尾巴。

一股更加肅殺,更加令人不安的寒意,卻已悄然在皇城內外,乃至更遙遠的北境彌漫開來,席卷了越來越多的地方。

當賢妃司馬氏突患怪疾,變成與皇後如出一轍的木僵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的瘟疫,飛越了宮牆,飛躍了半個京城,傳入鎮北王府在白玉京那處如今已有些風聲鶴唳的彆院的時候。

本就因屠罡之死,怡香樓覆滅而焦頭爛額的王府留守人員,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仿佛又被一記重錘狠狠砸中,讓他們有些喘不過氣來。

“娘娘......娘娘也......出事了!”

留守的副管事司馬成,他是司馬家的遠支,被賜姓司馬,一個精乾的中年人,捏著從宮中秘密渠道傳出的紙條,手指都在微微顫抖,心中也浮現出恐懼之情。

屠罡總管被殺,已是天大的禍事,王爺的震怒猶在耳邊。

如今連王爺最疼愛的小女兒,三皇子的生母賢妃娘娘,竟然也在宮中遭了這等詭譎莫測的毒手!

這已不僅僅是對王府的挑釁,這簡直是在王爺的心頭肉,是在將鎮北王府的臉麵,按在紫禁城的金磚地上反複摩擦,根本冇有在意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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