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都是北漠南蠻乾的(繼續六合一)
夏皇伸手掀開盒蓋,裡麵空空如也,什麼也冇有。
那幾枚他珍藏多年,以備不時之需的部分靈符,都已經不翼而飛了。
一股比方才遇刺時更加狂暴,也更加羞憤的氣血,從他的體內轟然炸開。
那狂暴的氣浪,將隔間內的木架、錦盒,以及那些古玩玉器,儘數掀飛,撞在牆上,摔得粉碎。
“狗賊,竟敢如此猖狂!”
夏皇嘶吼出聲,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刺耳,哪裡還有半分大夏皇帝的威儀?
“那兩個蠻夷刺客,不僅想殺朕,還偷朕的東西,簡直豈有此理!”
他無法相信,也不願相信。
那些刺客在他們多位超品天人圍攻,數十枚靈符轟炸,甚至動用了本命蠱王氣息的絕境中,竟然還有餘力潛入他的私密隔間,盜走他的珍藏?
這怎麼可能,除非......
一個更加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讓他恍然明白了什麼。
難道那些刺客,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為了刺殺,刺殺隻是幌子罷了,真正的目的是趁亂潛入他的私密空間,盜取他珍藏的寶物?
可他們怎麼知道這扇暗門的存在,怎麼知道裡麵藏著什麼?
除非他們的背後有非常了解皇宮內部結構,甚至了解他夏聖鳴個人習慣的內鬼,否則豈會如此。
夏皇的臉色,在暴怒之後,又變得一片慘白。
他猛地回頭,盯著依舊躬身肅立,等待命令的三人,聲音如同從牙縫中擠出,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弱的顫抖:“還有一件事,朕的私庫也遭了賊,丟失的是幾枚珍藏多年的靈級符籙,應該也是那兩個刺客趁亂所為,
給朕一並追查!”
鄭誌藏、孫無妄、澹台戰聞言,神色各異,儘皆是表演。
澹台戰怒發衝冠,當場表示要將那兩個刺客碎屍萬段,絕不會讓他們好過。
孫無妄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刺客如何能在多位超品圍攻下分神盜竊,到底是什麼時候出手的。
而鄭誌藏依舊麵無表情,隻是微微躬身應下。
但在他低垂的眼簾之下,那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眸深處,卻有一絲極淡的旁人絕難察覺的異樣光芒,一閃而逝。
靈級符籙失竊嗎,那可不是尋常的寶物。
能在多位超品圍攻的間隙,潛入皇帝的私密隔間,精準盜走符籙而不被任何人察覺,這等隱匿手段,這等對皇宮結構的熟悉程度,當世能有幾人?
至少應該不是那兩個已經被打成重傷,倉皇逃的蠻夷刺客能做到的。
那麼是誰呢?
鄭誌藏冇有深想,也不敢深想,他隻是以更加恭順的姿態,領命退下,開始安排對那兩個倒黴刺客的全城搜捕。
文華殿,練功室。
夏無恙並不知道,他順手牽羊,從那扇虛掩暗門後取的一些靈符已經被夏皇當成刺客的罪證,並因此引發了更加猛烈的追捕。
當然,即便知道這件事情,他也隻會冷笑一聲。
那些符籙對他而言,確實隻是聊勝於無。
他真正的收獲是此刻靜靜躺在隨身空間裡的那卷碧波陣典,這本高級靈典。
他盤膝坐在寒玉蒲團上,雙手輕輕展開卷軸,目光落在那些古篆書寫,配以精細陣圖的內容上。
夜明珠的光輝映在他的臉上,那張俊朗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專注而沉靜的光芒。
陣法之道!
這是他為自己選擇的,繼煉丹術之後的第二條副職之路,也是在有餘力的情況下選擇的第二條副職。
煉丹術助他提升修為,培植勢力,是“內養”之道。
陣道則可助他掌控天地之力,布下天羅地網,困殺強敵,守護己方,是“外用”之道。
兩條路,一內一外,相輔相成,配合絕佳。
更重要的是這卷碧波陣典與他修行的江河真經簡直如同天作之合,若是不修行的話,未免太可惜了。
而且這些日子他遇到的很多事情,其實都需要用到陣道,以後也會有很多用到陣道的地方,學了絕不是無用的。
他丹田中那條長達十六公裡,根基雄渾無匹的江河靈脈,是他修行一切水屬性力量的絕佳根基,也可以作為碧波陣典的根基。
碧波陣典中記載的陣法,絕大多數都是水屬性,或與水相關的。
引水陣、凝霧成障、寒冰困敵、碧波萬頃......每一道陣法都需要布陣者對水屬性靈氣有極其精純的掌控力,這樣才能夠修行。
這一點夏無恙天然具備,不僅如此,他那超凡的精神力量,七竅玲瓏天賦帶來的驚人悟性與理解力,更是他修行陣道的最大助力,花費不了多少時間和精力。
陣道不同於丹道,丹道更重對火候、藥性、融合時機的精微掌控,偏感性與經驗方麵。
陣道則更重對天地之力、能量流轉節點、陣紋勾畫邏輯的理解與推演,偏理性與結構方麵。
而這恰恰是七竅玲瓏天賦最擅長的領域,夏無恙凝神靜氣,將全部心神沉入碧波陣典的卷軸之中,仔細地參悟起來。
開篇是玄真子對陣道本質的闡述,也是他對陣道的理解。
“天地之間,靈氣流轉,自成其道。陣者,借天地之勢,以符紋為引,以靈石為媒,勾勒靈路,聚散靈氣,或困敵,或殺敵,或助己,或藏形。陣之要,在於勢與理,勢者,天地自然之勢;理者,符紋勾連之理。順勢而為,
依理而布,方可成陣,威能卓絕。”
寥寥數語,卻直指陣道核心,讓人渾身一震。
夏無恙心有所感,繼續往下看去。
接下來是陣道修行的基本框架,從基礎開始闡述。
凡陣師,分低、中、高、頂四階,對應的凡陣也分低、中、高、頂四級。
低級凡陣,可影響方圓幾米的情況,布置簡單困敵、警示、輔助陣法;中級凡陣,影響範圍可達數米,可布置具有一定殺傷力或迷惑性的陣法;高級凡陣,影響則可達數十米,可布置完整的自成體係的陣群,困殺強敵於無
形。
至於頂級凡陣的話,影響範圍能夠達到幾十米左右,威能進一步增加。
凡陣之上便是靈陣,那需要陣法師自身達到真君層次,對天地之力的感悟達到更高的境界,方能觸及。
靈陣師的品級劃分,與煉丹師類似,分低、中、高、頂四階,對應低級、中級、高級、頂級靈陣。
夏無恙目前連低級凡陣師都不是,他的陣道修為是一片空白,隻是對此稍稍有所涉獵罷了。
但他冇有絲毫畏懼,反而眼中光芒更盛。
空白意味著無限可能,可以從頭慢慢來。
他翻到碧波陣典正文第一篇引水陣,這是所有水屬性陣法的基礎,也是最簡單最核心的入門陣法。
布此陣者,需以自身的氣血為引,在方圓幾米內以特定的陣紋勾畫路線,勾勒出一道道的靈渠,最終彙聚於陣眼處的陣基上麵。
成功後可聚找周圍的水汽,滋養陣內的活物,是許多大型水屬性陣法的基礎模塊。
夏無恙仔細研讀陣圖,以精神力反複推演陣紋的每一個轉折,每一個節點、每一處與水汽共振的關鍵點,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一遍,兩遍,三遍......
十遍,二十遍,三十遍.......
一遍遍地參悟,每一遍都極為認真。
他的精神力量如同一台精密的推演機器,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將那複雜的陣圖,在識海中反複構建、拆解、重組、優化......最終化為己用。
每一次推演,他對這道陣法的理解便加深一層。
那九道靈渠的走向,為何如此轉折,那三處節點為何需要以特定頻率注入氣血,那陣眼的位置,為何偏偏選在正中偏左三寸?
所有的為何在推演中,漸漸有了答案,他也一點點明白了過來。
是因為水汽在此處的自然流轉方向......
是因為九道靈渠彙聚時產生的能量共振需要抵消......
是因為陣眼偏離正中,可讓水汽彙聚的時候形成微妙的漩渦,提升聚找水汽的效率......
這些隱藏在陣圖背後的道理被他一點點剝離出來,清晰呈現了出來。
時間,在這專注到極致的參悟中,飛速流逝著。
練功室內,冇有白天黑夜,隻有夜明珠恒定清冷的光輝。
夏無恙如同一尊入定的雕像,一動不動,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偶爾閃過一道精芒,證明著他的意識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運轉,遠超任何武者的想象。
六個時辰......十個時辰......十六個時辰......
當第十六個時辰悄然流逝,當夜明珠的光芒已經仿佛黯淡了幾分,夏無恙終於緩緩合上了卷軸。
他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
那口氣息在他身前凝而不散,竟隱隱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九曲流轉的靈渠虛影,片刻後才消散在空氣中。
陣道入門!
低級凡陣師!
就此成就了!
短短十六個時辰,不到兩天的時間,他從對陣法一無所知的門外漢,一舉踏入凡陣師的門檻,掌握了引水陣的全部原理與布陣之法。
這等速度若是讓那些苦修陣道數十載,仍困在入門邊緣的陣師們知曉,怕是要嫉妒得當場吐血不可。
但夏無恙清楚,這並非僥幸,對他來說很正常。
七竅玲瓏天賦帶來的超凡悟性,讓他能以極快的速度理解陣圖背後的道理。
五百多點精神力量構築的浩瀚識海,讓他能同時推演數十種陣紋勾畫路線,從中選出最優解,效率超乎想象。
更重要的是他選擇的入門陣法,恰好與他修行的江河真經完美契合。
那些需要以水屬性力量灌注的節點,那些需要感應水汽流轉的瞬間,對他而言幾乎如同本能。
連水靈氣都能夠掌握,更何況是普通的水汽呢?
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夏無恙睜開眼,眸中仿佛倒映著一片澄澈的碧波。
他抬起右手,食指的指尖,一縷湛藍色的江河真氣緩緩溢出。
他冇有動用任何靈石,陣基材料,隻是以那縷真氣為筆,在身前虛空中,緩緩勾勒了起來。
一筆,兩筆,三筆......
真氣凝而不散,在他的身前留下一道道淡藍色的,如同水痕般的軌跡。
那些軌跡漸漸交織在一起,最終竟勾勒出一個縮小了無數倍,複雜而精密的陣圖虛影。
九道靈渠,蜿蜒流轉,最終彙聚於陣眼之處。
一道極其輕微,幾乎無法察覺的嗡鳴聲,從陣圖的虛影中響起。
周圍的空氣中,那些遊離的水汽仿佛受到了無形的牽引,緩緩向陣圖虛影彙聚而來,形成一個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水汽漩渦。
成功了,順利地布置出來了。
雖然隻是以真氣模擬的虛陣,冇有任何的實戰價值,但這證明他已經完全掌握了引水陣的精髓。
接下來隻需要以真正的陣基材料,刻畫陣紋的符紙或玉石,作為能量核心的陣眼來實際布陣,便可真正發揮陣法的威力。
夏無恙收手,那道陣圖虛影緩緩消散。
他看著自己的指尖,眼中流露出滿意的神色。
陣道果然博大精深,妙用無窮,比想象中的還有意思。
方才那短短片刻的虛陣推演,讓他對周身數米內的靈氣流動,有了比之前清晰數倍的感知。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一片模糊的霧氣中,突然睜開了眼,看到了霧氣背後清晰的有條不紊的世界,跟之前已經截然不同了。
這對於他日後戰鬥、潛行、乃至對敵時的預判,都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無形中也增加了他的戰鬥力。
“陣道已成,接下來便是水磨工夫,慢慢積累,提升品級,不能操之過急了。”夏無恙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周身關節發出輕微的劈啪聲響。
他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了一絲縫隙。
外界是深夜,寒涼的空氣湧入,帶著皇宮特有的混合著香火與腐朽的氣息,並不是那麼好聞,至少在夏無恙看來如此。
這樣的味道,還不如外麵的煙火氣息,至少嗅聞起來的時候,會讓人覺得很親切,也很舒服。
遠處隱約可見乾清宮方向的燈火,依舊比彆處明亮許多,想來那位夏皇還在為刺客之事焦頭爛額。
夏無恙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一切儘在掌控的笑意。
夏皇在追查刺客,鄭誌藏、孫無妄、澹台戰這三位帝國數得著的大佬,正帶著數萬禁軍,無數暗探,將白玉京翻個底朝天,表麵上看起來忙碌的很。
他們要找的是那兩個已經重傷,正躲在某個角落瑟瑟發抖的刺客。
他們不知道真正的賊此刻正站在文華殿的窗前,吹著夜風,欣賞著自己的傑作,臉上滿是笑容。
那些被盜的靈級符籙靜靜地躺在夏無恙的隨身空間裡,或許某一天會成為對付它們原主人的利器。
那卷碧波陣典已經在他腦海中生根發芽,即將在他手中綻放出璀璨的光芒,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威能。
而那被傷到命根子,羞憤欲絕,瘋狂追凶的夏皇,他此刻的狼狽與憤怒,對夏無恙而言,不過是漫長複仇之路上,一道開胃的小菜,一個讓他可以靜下心來,從容修行的背景音罷了,後麵等待著夏皇的還有很多呢。
夜風漸涼,吹動他額前的幾縷白發。
他關上窗,轉身走回練功室的中央。
修行才剛剛開始,後麵還有不知道多遠的道路要走。
陣道入門隻是第一步,接下來他需要積累布陣材料,需要嘗試布置更多的陣法,需要在實戰中不斷磨練,才能將碧波陣典中的那些陣法——化為己用。
而這一切都需要時間,好在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他再次盤膝坐下,卻冇有立刻繼續參悟陣法,而是取出一枚新煉製的菩提丹,送入口中。
丹藥化作溫潤的暖流,滲入了識海,滋養著那片由五百多點精神力量構成的璀璨星河。
精神力量是陣道的根基之一,精神力越強,對陣紋的感知越敏銳,對大型陣法的掌控越精準,威能也會越強。
他需要變得更強,無論是為了複仇,還是為了那條漫長而孤獨的修行之路。
練功室內,重歸寂靜。
夜明珠恒定清冷的光輝,灑在他沉靜如淵的身影上。
遠處,乾清宮的燈火依舊通明,似乎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可是追殺與逃亡,憤怒與恐懼,謊言與羞辱,正在那座宮殿裡持續上演,不知道何時才會結束。
而真正的贏家正端坐在黑暗的最深處,靜靜地消化著他的戰利品,默默積蓄著下一波爆發前的力量。
窗外,夜色正濃,秋意,更深了。
連續數日的晴好天氣,將天空洗刷成一片近乎透明的高遠而冷漠的湛藍,看起來很是舒服。
陽光依舊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卻早已失去了所有暖意,隻剩下一片白晃晃的,如同金屬般冷硬的光。
這光將皇城連綿的殿宇輪廓勾勒得愈發棱角分明,連琉璃瓦反射出的金光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風從北方長驅直入,呼嘯著掠過宮牆、殿脊、禦道,卷起滿地的枯葉與塵埃,拍打在朱紅的門窗上,發出劈啪的如同鞭笞般的脆響,聽起來就有些不怎麼舒服。
太液池依舊是一片死寂的龜裂的黑褐色傷疤,乾涸的池底裂開的縫隙深可見底,仿佛大地張開的無數乾渴的嘴,想要雨水的滋潤。
禦花園裡,最後幾株勉強支撐的耐寒花木也早已凋零殆儘,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乾在風中瑟瑟發抖,並不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樣,皇宮中四季如春,滿是應季的花草。
之所以會如此,自然是因為夏皇這些年缺錢,減少了宮中的很多開支用度。
宮牆根下,枯黃的野草被風吹得匍匐在地,如同一片片死去的毛發。
整個皇城仿佛都在這個深秋,陷入了某種緩慢而不可逆轉的衰朽,不知道何時才能夠恢複。
然而在這片衰朽之中,有一處角落卻如同與世隔絕的孤島,維持著它那看似昏聵奢靡,實則暗流湧動的獨特節奏,也是即將席卷一切的節奏。
東宮,文華殿。
九百九十九位美人的存在,很多還是絕色美人,讓這片本該隨著老太子一同沉淪的宮苑,反而成了深宮中少有的依舊充滿活氣的地方。
雖然那活氣多半是脂粉香、鶯聲燕語,以及各色異域風情交織而成的虛幻繁華,未免有些過於荒唐了。
但至少在那蕭瑟秋風中,文華殿的庭院裡,回廊下、暖閣中,依舊能看到三三兩兩的美人,或對弈,或品茗,或彈琴,或起舞,用各自的方式,打發著深宮漫長而寂寥的時光。
而這一切的繁華,她們心知肚明,都源自那位日漸衰老,卻對她們憐惜有加的老太子,從未虧待過她們。
自從上個月那出變賣家當補月例的戲碼上演後,美人們看太子的眼神便悄然發生了變化,雖然老了點兒,但是為人真的很好。
那眼神裡不再僅僅是敷衍,畏懼或疏離,而多了幾分真切的感激,甚至一絲連她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妙的依戀。
此刻在文華殿的主殿內,炭火燒得正旺。
上好的銀絲炭在獸首銅爐中靜靜燃燒,散發出穩定的熱量,將殿內烘烤得溫暖如春,冇有絲毫寒意。
靠窗的軟榻上,夏無恙斜倚在鋪著厚厚皮毛的靠枕上,身上蓋著一條柔軟的狐皮毯子,膝上攤著一卷書,看似漫不經心地翻閱著。
他身邊環繞著幾位容貌絕色,也最得他寵愛的美人,一個個都稱得上傾國傾城。
趙婉兒坐在不遠處的小凳上,懷抱琵琶,指尖輕輕撥弄著琴弦,流淌出江南小調特有的纏綿婉轉,很具地方特色。
曲聲輕柔,如同吳儂軟語,為這秋日午後平添幾分溫軟,讓人忍不住就放鬆了下來。
阿史那卓瑪則倚在另一側的軟墩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自己手腕上的銀鐲,那是太子送給她的。
偶爾抬眼看看太子,又看看窗外的天空,眼中帶著異域女子特有的不慣拘束的野性與好奇。
苗靈兒蜷在太子腳邊的毛毯上,毛茸茸的尾巴有一下一下地輕輕擺動,琥珀色的豎瞳半眯著,似乎在打盹,又似乎在享受這難得的溫暖與安寧,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睡過去。
就連一向清冷神秘,不常與人親近的胡三娘,也難得地坐在不遠處的繡墩上,手中捧著一卷不知從何處尋來的古籍,仔細地翻閱著。
偶爾抬眸,淡淡地掃一眼榻上的太子,那雙淡金色的眸子深處,仿佛藏著什麼難以言喻的探究。
夏無恙看似沉浸在書卷與美人的陪伴中,實則他的心神早已沉入那片浩瀚璀璨的識海星河,並冇有在身邊的享受上麵。
五百七十九點,今夜就能夠提升到五百八十點,這是他此刻精神力量的精確數字。
距離上次精神力量突破五百五十點,融合金剛不壞與龍虎金鐘身,並將其推至頂級靈功的層次,不過短短數十日罷了。
在這數十日裡,他除了參悟新得的碧波陣典,便是每日服用菩提丹,從未間斷過。
菩提丹,乃是中級靈丹。
這種他親手改良,以自身精血為引子,專為滋養魂魄,提升精神力量而煉製的特殊中級靈丹,效果顯著,遠超任何常規的養神丹藥。
尋常的中級真君服用一枚,需數日甚至半月才能完全煉化吸收,且藥力會隨著服用次數增加而遞減,但夏無恙不同。
樹大根深天賦帶來的三倍根基,讓他對藥力的承受與吸收能力遠超同階,已經達到了中級真君層次。
七竅玲瓏賦予的超凡悟性,則讓他能精準地把控藥力在識海中流轉、滲透、融合的每一個細微瞬間,最大化利用,幾乎冇有多少的浪費。
更重要的是,他煉製菩提丹的手法越發純熟,成丹品質穩定在八十分以上,偶爾還能出一兩枚九十分左右的極品,藥效更加精純,效果自然也更好。
於是在這段時間裡他的精神力量便以近乎匪夷所思的速度,不斷地增長著,眼看著就要達到五百八十點。
這對於尋常真君而言,可能是數年甚至十數年的苦功了。
識海中那五百七十九點精神力量構成的星河,比之前更加璀璨,也更加浩瀚。
每一顆星辰都凝實飽滿,光芒奪目,彼此之間的勾連與共鳴也更加緊密和諧,形成了一個龐大而精密的整體。
最外圍新凝聚的星光,如同新生的星辰,散發著蓬勃的充滿活力的光芒,緩緩旋轉,與整個星河融為一體,看起來極為瑰麗。
而在這片星河的最深處,一股若有若無,卻越來越清晰的悸動,正在悄然醞釀著。
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屬於伴生天賦即將覺醒的預感,夏無恙對此並不陌生。
他已經覺醒了多個伴生天賦,對於這種感覺自然很熟悉。
這些日子每一次精神力量達到某個關鍵節點,一百點、二百點、三百點、五百點......都會觸發一次新的伴生天賦覺醒。
而這一次當精神力量即將觸及六百點這個新的整數關口,那種熟悉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再次浮現了出來。
而且這次的感覺,與以往有些不同。
以往的預感,更像是一種模糊的方向感,知道即將有新的天賦覺醒,但具體是什麼一無所知。
而這一次那股悸動中,隱隱帶著一種源源不絕的意韻,仿佛即將覺醒的天賦,與持續、循環這類概念有關。
源源不絕?
會是什麼?
夏無恙心中暗自思忖,卻並不急於探求。
該來的總會來,用不著太著急,當精神力量真正達到六百點的那一刻,一切自會揭曉。
眼下他有更緊迫,也更具實際價值的事情要做。
頓悟!
每一次精神力量突破整數節點,都會觸發一次寶貴的頓悟機會。
這是七竅玲瓏天賦賦予他的獨屬於他的特權,之前他利用頓悟,改良了菩提丹,融合了金剛不壞與龍虎金鐘身,每一次都收獲巨大。
這一次他決定將頓悟的目標,鎖定在剛剛入門的陣道上,這也是他早就定好的。
碧波陣典博大精深,包含從低級凡陣到高級靈陣的完整傳承,可謂應有儘有。
但他目前隻是剛剛踏入低級凡陣師的門檻,掌握了最基礎的引水陣,距離能夠布置真正具有實戰價值的陣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至少也要達到靈陣師層次吧。
凡陣術,顧名思義,是凡俗的陣法。
它與靈陣最大的區彆在於能量的來源,當然威能也相差甚遠。
靈陣,是以靈石或天地靈氣為能量核心,利用天地之力,威能巨大,籠罩範圍可達百米、千米,是真正屬於超凡的力量。
而凡陣則多以機關陷阱、物理結構為依托,輔以少量的氣血灌注,不涉及對天地靈氣的利用,威能有限,範圍也有限,通常隻有幾米到幾十米。
但即便如此,凡陣術也絕非無用之物。
恰恰相反,對於此刻的夏無恙而言,凡陣術是他必須熟練掌握的基礎。
如同煉丹一樣,需從凡丹入手,方能窺見靈丹的門徑。
陣道亦然,都是一個道理。
不掌握凡陣的布陣邏輯、陣紋勾畫、節點設置,便無法理解靈陣背後更深層的規則,所以凡陣是必須了解的。
更何況凡陣術中那些精巧的機關陷阱,若是運用得當,在特定環境下,同樣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威能也頗為可觀。
困敵、示警、拖延、迷惑......這些看似不起眼的作用,在生死搏殺中往往能成為扭轉戰局的關鍵,起到驚人的效果。
夏無恙收回心神,緩緩睜開眼睛。
榻邊,趙婉兒的琵琶曲正彈到一處婉轉低回之處,餘音嫋嫋,如同春水潺潺。
阿史那卓瑪依舊在把玩她的銀鐲,發出細碎的叮當聲,聽起來很悅耳。
苗靈兒似乎真的睡著了,發出輕微的貓兒特有的呼嚕聲,不知道何時才會醒來。
胡三娘依舊靜靜地看書,隻是那雙淡金色的眸子,偶爾會若有所思地掃過他的側臉。
這一切都與平日無異,並冇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夏無恙輕輕擺了擺手:“孤乏了,你們且退下吧,晚膳不必來喚,孤要多歇息一會兒,練功室裡有膳食。”
趙婉兒立刻止住琴音,起身行禮。
阿史那卓瑪也收起百無聊賴的姿態,站起身來。
苗靈兒被推醒,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跟著往外走。
胡三娘合上書卷,淡淡一禮,隨著眾人一同退了下去。
殿門輕輕關上,炭火依舊靜靜燃燒,殿內重歸寂靜。
夏無恙從軟榻上坐起,披衣起身,穿過一道隱蔽的暗門,來到了練功室當中。
厚重的石門在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夜明珠恒定清冷的光輝,灑在千年寒玉蒲團之上。
夏無恙盤膝坐下,深吸一口氣,閉上了雙眼。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子時到來,精神力量再次增加。
心神,隨之沉入頓悟。
識海之中,那五百八十點精神力量構成的星河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識海。
所有的星辰仿佛在同一時間被點燃,光芒交織、共鳴、彙聚,最終化作一道貫穿整個識海的,純粹熾烈的智慧洪流,將夏無恙籠罩其中。
頓悟,降臨!
他冇有任何的猶豫,以精神力為引,將那浩瀚的智慧洪流精準地導向碧波陣典中記載的,所有關於凡陣術的內容。
卷軸上的文字、陣圖、注解......在這一刻仿佛活了過來,化作無數道流動的光影,在他意識中飛速旋轉、交織、碰撞、重組。
引水陣是基礎,是根本,看似簡單,其實奧妙無窮。
此刻再看那九道靈渠的走向,那三處節點的共振,那陣眼位置的選擇......背後隱藏的道理比之前參悟的時候更加清晰,也更加深刻。
他甚至能看到那九道靈渠彙聚的時候,層層水汽形成了微小的漩渦,如何將更遠處的水汽緩緩牽引過來。
那三處節點如何通過特定頻率的氣血注入,形成共振,抵消靈渠交彙時的能量損耗。
還有那陣眼偏移正中,又如何讓彙聚的水汽在陣中形成循環流動,而非靜止堆積的。
凝霧障目陣是中級凡陣,以水汽凝結成霧,遮蔽敵人的視線。
此前他隻是粗通其原理,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此刻在頓悟的靈光照耀下,那陣圖的每一道紋路、每一個節點,都如同透明的琉璃,內在的邏輯與水汽的呼應,一覽無餘,全都清清楚楚的。
他看到那陣紋勾畫的軌跡,如何與空氣中的水汽粒子產生共鳴,讓它們從無序遊離,變為有序凝聚。
他看到那幾處關鍵的霧核如何通過各種材料的激發,持續不斷地產生新的水汽,維持霧氣不散。
寒冰刺陣是高級凡陣,也是凡陣術中少有的具有一定直接殺傷力的陣法。
它並非真的引動天地靈氣化為寒冰,那是靈陣的範疇了。
它是通過在陣紋中預置寒鐵碎屑,再以氣血激發,讓那些寒鐵碎屑在陣法籠罩範圍內高速旋轉激射,如同無數鋒利的冰刺。
看似粗糙,但在狹小空間內足以對超品以下的武者造成致命的威脅。
此刻在頓悟中,夏無恙不僅掌握了它的布陣之法,更看穿了它背後隱藏的原理。
也就是寒鐵碎屑的分布密度與陣紋節點的關係,氣血激發的頻率與碎屑旋轉速度的對應,甚至如何在原有陣圖上進行微調,讓寒鐵碎屑的覆蓋範圍更廣,殺傷力也更強。
地陷困敵陣、飛連環陣、迷蹤幻徑陣......一道又一道凡陣,從低級到中級,再到高級,在他意識中被飛速拆解、剖析、重組、優化。
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陣紋,那些看似隨意的節點設置,那些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布陣心得,此刻都如同清水中的鵝卵石,清晰可見,一目了然,被他輕鬆地參悟透徹。
更重要的是在頓悟的玄妙狀態下,他不再滿足於學會這些陣法,而是開始嘗試貫通它們了。
凡陣術並非孤立的存在,低級、中級、高級、頂級之間,有著內在的,層層遞進的邏輯關係,乃是互相成就的。
很多高級凡陣往往是多個中級凡陣的組合與升華,中級凡陣又脫胎於低級凡陣的基礎原理。
這就像建造房屋,低級凡陣是磚石,中級凡陣是梁柱,高級凡陣才是完整的屋舍,一切可謂清晰透徹。
夏無恙以精神力為線,將腦海中被拆解的無數陣絞碎片,按照這內在的邏輯,重新串聯、整合、升華。
他看到引水陣的九道靈渠,經過重新勾畫與節點調整,可以成為凝霧障目陣的霧核驅動核心。
他看到寒冰刺陣中寒鐵碎屑的分布規律,可以與飛連環陣的機關聯動,形成更加複雜更具層次感的連環殺陣,威能也會增加很多很多。
他甚至嘗試,將地陷困敵陣的困敵效果,與迷蹤幻徑陣的迷惑效果疊加,布下一個既能困敵又能惑敵的複合型陣法雛形,進一步增加其威能。
時間在這極致專注的頓悟中,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那浩瀚的智慧洪流終於緩緩消退了下去,識海中的星光逐漸恢複往日的平和流轉,夏無恙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並無精光四射,卻仿佛倒映著一片深邃無垠的,由無數陣紋交織而成的智慧星海。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雙手依舊枯瘦蒼老,布滿了老年斑。
但他知道這雙手如今已經掌握了足以在瞬息之間,以尋常木石為材,布下數重連環凡陣,困殺尋常上三品以下武者的能力,不需要暴露他的真君修為。
凡陣術,大成。
從低級凡陣師,到高級凡陣師,他隻用了一次頓悟的時間,可想而知有多快。
若讓那些苦修陣道數十載,仍在低級凡陣師門檻徘徊的陣師們知曉,怕是要當場道心崩潰不可。
但夏無恙清楚,這並非奇跡,而是厚積薄發罷了。
七竅玲瓏帶來的超凡悟性,讓他能以常人千百倍的速度理解陣圖背後的道理,尤其是在頓悟狀態。
五百八十點精神力量構築的浩瀚識海,讓他能同時推演數十上百種陣紋組合的可能,效率極其驚人。
樹大根深帶來的三倍根基,讓他體內真氣的精純度與掌控力遠超同階,為布陣提供了堅實基礎。
而碧波陣典這部頂級傳承,則為他提供了最完整最係統的陣道知識體係,不會擔心會走什麼彎路。
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如今彙聚在一起,效率這麼高就很正常了,雖然在常人看來,這就像是天方夜譚,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會發生。
他站起身走到練功室的一角,那裡堆放著他近日命人悄悄搜集的一些尋常材料。
普通的玉石、木塊、鐵釘、絲線、以及一些常見的機關零件,這些東西在任何人眼中,都隻是不值錢的雜物。
但此刻在夏無恙眼中,它們都是布陣的上佳素材。
夏無恙隨手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普通青石,另一隻手取出一枚鐵釘。
精神力微微外放,感應著青石內部細微的紋理與空隙,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然後他以靈血刃,在那青石的表麵,以極快的速度刻下一道道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含某種規律的劃痕。
地陷困敵陣的陣眼節點,刻完他將那枚鐵釘精準地嵌入青石正中偏左三分的一處細微凹陷中。
那凹陷是方才刻陣紋的時候,特意預留的陣眼。
一道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震顫,從那塊看似尋常的青石中傳了出來。
夏無恙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以青石為中心,方圓一丈內的地麵,某種無形的力量正在悄然凝聚起來。
若有不知情者踏入這個範圍,隻需他心念一動,那無形的力量便會瞬間激活陣紋,讓那一丈地麵瞬間塌陷三尺,將人給困在其中。
成功了,隨手取材,瞬息布陣,這便是高級凡陣師的境界,遠超常人的想象。
夏無恙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隨手將那塊布了陣的青石放回角落。
這隻是牛刀小試罷了,真正的殺招還需要更多材料,還有更精心的布置。
但至少證明,頓悟所得,已化為實實在在的能力,提升不可謂不大了。
他走回寒玉蒲團,重新盤膝坐下,目光不自覺地投向乾清宮的方向。
此刻的乾清宮,與文華殿的輕歌曼舞,完全是兩個世界。
自從那夜遇刺之後,這座象征帝國權力巔峰的宮殿,便籠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緊張與肅殺之中。
九門緊閉,十萬禁軍傾巢而出,配合神捕門與影衛,將白玉京裡裡外外翻了個底朝天,任何地方都冇有放過。
街頭巷尾,隨處可見全副武裝的禁軍士兵,盤查每一個過往行人,尤其是那些口音、相貌與中原人氏有異的商旅和行者,更是嚴查的重點。
城門口,出城的人流被嚴格限製了起來,每一個出城者都要經過層層盤問搜身,稍有可疑便立即扣押起來。
神捕門的高手們,幾乎不眠不休,輪番勘驗從乾清宮練功室收集來的每一滴血跡,每一片碎肉、每一隻蠱蟲殘骸......想要尋找有用的東西。
那些死在練功室內的北漠夜梟衛與南蠻九毒衛的屍體,被反複剖驗,試圖從中找出任何可能指向其藏匿地點的線索。
影衛的暗探更是傾巢而出,滲透進京城每一個陰暗角落。
青樓、賭場、黑市、廢棄宅院、乞丐窩......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被反複梳理,絕不漏過一個地方。
同時潛伏在北漠與南疆的暗樁也被緊急激活,全力追查暗影狼王與南蠻王的老巢、習性,以及可能的藏匿點,不惜暴露也要調查出結果。
然而,時間一天天過去。
一無所獲,什麼也冇有查到。
那兩個刺客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冇有留下任何蹤跡,冇有任何線索,甚至連他們是否還在京城都無法確定,更彆說是找到他們。
有人猜測他們早已通過密道逃出城去,也有人堅信他們就躲在某處隱秘的地下據點,等待風聲過去再逃走。
夏皇的怒火與日俱增,這幾天他已經摔碎了養心殿內所有能摔的東西,連自己心愛的玉佩都冇有放過。
杖斃了三個辦事不力的太監,將台戰、孫無妄、鄭誌藏三人輪番召入宮中怒斥,限期破案,否則提頭來見。
可無論他如何暴怒,如何施壓,那兩個刺客就是找不到,連線索都冇有。
更讓他寢食難安的是,那股盤踞在丹田的陰寒之力,在被刺殺時劇烈戰鬥的刺激下,變得更加活躍,也更加頑固了。
太醫們開出的溫補之方如同泥牛入海,冇有半點兒效果。
他甚至懷疑自己那本就不行的根本,在那夜被刺客精準命中後,是否又遭受了某種他無法察覺的,更深層的損傷?
他不敢想,更不敢找人來驗證,生怕泄露出去。
隻能將所有憤怒、恐懼、羞恥,全部轉化為對那兩個刺客的滔天恨意,全力緝拿他們。
“找,給朕繼續找,就算把白玉京翻個底朝天,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成了乾清宮每日必聞的怒吼,而且每天都要來幾次。
文華殿內,夏無恙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此刻的夏皇定然很快活吧。
坐山觀虎鬥,這日子確實過得愜意。
夏皇在瘋狂追凶,北漠與南疆在焦急地等待刺客的消息,整個白玉京城被折騰得雞飛狗跳,很多人都因此被連累。
而他這位被所有人視為行將就木的廢太子,卻悠閒地躺在暖閣中,享受著美人的陪伴與服侍,同時悄無聲息地完成了一次陣道的巨大飛躍,收獲不可謂不多了。
那兩個刺客他是知道的,那夜在乾清宮,他的精神力曾短暫地捕捉到他們狼狽遁走的身影。
他能感覺到那兩個家夥傷得很重,此刻大概率躲在某個極其隱秘的地下據點養傷,短時間內絕不敢露頭,就讓夏皇慢慢找吧。
讓他的怒火燒得更旺些,讓他的恐懼積累得更深些,讓他的時間與精力繼續耗費在這無謂的追凶之中,好好地享受如今的生活。
而他夏無恙正好可以趁這段時間,靜下心來,好好消化這次頓悟所得,繼續提升修為,不斷地增加實力。
同時等待那即將到來的,六百點精神力量的新伴生天賦覺醒。
源源不絕......
到底是什麼呢?
他閉上眼,再次將心神沉入識海,仔細感悟了起來。
那片璀璨的星河依舊緩緩流轉著,而在星河的最深處,那股若有若無的,卻越來越清晰的悸動,仿佛正隨著他心念的流轉微微脈動,如同大地深處即將噴湧而出的永不枯竭的甘泉一樣。
他仿佛能聽到那悸動中蘊藏的意韻,源源不絕,循環往複,永無止境。
那會是什麼,是更快的真氣恢複,是更持久的戰力,還是某種能夠讓他持續從天地間汲取力量近乎無窮無儘的特殊能力,抑或是身體方麵的恢複力?
他不知道,但他期待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