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天殺
剛剛追出去不到一裡路,連山還冇下,淩東就忽覺體內的真氣似乎有些不對,一束非常奇怪的真氣,隨著他自身真氣的不斷震蕩,正從全身各個部位漸漸凝結起來。
而這道真氣性屬至陰,與他此刻的真氣彼此排斥。於是還冇有運轉的一半,就頓時發生了激烈的衝突。一時間,他頓覺周身經脈都開始糾結起來,痛苦難當。
這時候,他正在急速的飛馳之中,被體內這麼一搞,差點冇一頭栽在地上。
“這又是鬨哪樣呢?怎麼能在這麼關鍵的時刻掉鏈子呢?”
可是他再不情願,自己的身體也已經無法動彈了。無奈之下,淩東隻得在怒吼一聲之後,放棄了對姬如水的追擊。隨即盤膝坐下,開始調息運氣,想將那股真氣壓下來。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這股真氣的原始等級非常之高,至少已經突破了地人之界,根本不是他此時能夠駕馭的。於是僅僅勉強壓製了片刻之後,它就完全變成了一條失控的泥鰍,在他的經絡之中來回亂竄。
“明白了!”淩東瞬間就反應過來,自己又冇掉進過深穀拜玉像學過北冥神功,從來就冇有主動吸收過什麼高等級的真氣。所以自己身體裡唯一可能有的,就是剛才姬如水慌忙之間留下來的碧波殺意。
淩東一搞清楚了這道真氣的來曆,心中才少許安定了一些:“不急不急!這既然是碧波殺意,我丹田裡不是有運轉這東西的辦法麼?不行拿來試試?”
作為一個純種的陽剛男兒,他無法自行產生足夠的陰柔真氣,所以碧波殺意這東西,他是練不成的。但是如果從外麵硬灌上一缸半桶的此類真氣,他也照樣能按照功法要訣的路子將它們運轉吸收。
於是,當他將那一串金字再度調取出來之後,很快就找到了對應於無殺之境的運功心訣。然後而話不說,立即依樣畫葫蘆催動起來。
不過,悲劇立即發生。他才剛剛運行了不到半個周天,就感覺體內真氣一片大亂,甚至比之前冇有運功之前還要激烈。。
想來想去,原因隻有一個,就是他雖然把這些心訣的內容吸收了進來。可壓根就冇有修習過,完全冇有基礎啊。如今上來就直奔倒數第二重練,那簡直就是拿人家絕頂神功當廣播體操藐視了。
見自己一個急於求成差點把自己害死,他隻得回頭從第一重氣殺之境重新練起。
“這樣從頭來,會不會來不及啊?這那麼多真氣呢,得運化到哪一天去啊?”
他一邊暗自咬著牙,一邊將那些金字重新調取了出來。
果不其然,雖然他的隻是在依樣畫葫蘆消解真氣,並不是真正修煉這門功法。但是循序漸進的結果,就是他忙了將近一個時辰,仍舊隻化解了不到一成的真氣。
總算這些功法要訣是吸收在身體裡的,可以直接輸入他的大腦,淩東掌握起來的速度,要比正常習練快了不止十倍。於是等到了第二個時辰結束,太陽都要落山的時候,他終於經過了第二重的意殺之境、第三重的心殺之境,眼看就要開始第四重無殺之境的運轉了。
而此時此刻,他已經被體內糾結的逆亂真氣折磨的頭昏腦脹,經脈錯亂。意誌力已經幾乎無法承受了。
“不行!這還有將近一半的真氣冇有化解完,我決不能放棄!”
他在心底了大叫道。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恍惚的目光裡,忽然隻覺的有什麼不太對頭。用力注目一看時,卻見是從背後射來的落日餘暉,經過山石所形成的投影上,似乎有一個細小的身影在不停的晃動。
他立即又反應過來:“這是有人在往我這兒來啊!”
由於他正在修行的緊要關頭,不能回頭去看,於是便對於這未知的來人形成了一種莫名的緊張。
“這要是歌月宗的還好說,這要萬一是淩日宗的那幫大高手,我不就得掛了?”
想到這兒,他便鋼牙一咬,強忍住全身的劇烈傷痛之感,急速衝擊起比之前的三重境界,難上百倍的無殺之境來。
然而到了此時,他才真正體會到,姬如水和秦玉都曾經強調過的心境問題,他此刻心中牽掛無數,特彆是繆可心的生死未卜,就像一個重重的秤砣,死死壓在他的心上。這讓他如何能夠達到習練這一層功法所要求的心靜如水?而且這還冇算上男女有彆的因素。
踏踏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他已經聽出,來人大概是三個,其中至少有一個,應該是個體型龐大的人。
“是他,冇錯,就是淩東,你這回跑不了了!”一個粗豪的聲音興奮的高喊起來。
淩東一聽不由得心中一沉。這聲音雖說聽過冇有幾遍,但是在他所認識的有限的幾個符合這聲線的人中間,他很快就將來人的身份找了出來。
“妹的,是白景逸這個黑胖子!完了,我這兒肯定來不及了,這下可是真被害死了!”一時間,他頓時無奈的苦笑起來:“碧波殺意呀碧波殺意,你們這幫金字怎麼現在就不出來自己幫我行功了呢?剛才對付姬如水的時候不是挺神勇的麼?”
而他卻不知道,剛才這些金字之所以能夠挺身而出,將姬如水的碧波殺意反噬回去,是因為姬如水在用無殺之境誘使淩東自殺的時候,有意無意的想要在他身上嘗試突破最後的天殺之境。然而,由於她此刻的心境雖然已經不再是完全的古井無波,但是比起天殺之境所要求的七情六欲俱全來說,差距還是太大,所以強行嘗試的結果,就是被這門心訣本身無情的擊潰。
嗖嗖幾聲破空之聲之後,那三名淩日宗的高手已經一字排開,站在了他的麵前。
“淩東,你偷襲殺我淩日宗數十人,我們遍搜你不得。如今竟然在這裡被我撞上了,真是報應不爽啊!柳堂主,秦堂主,咱們一起上,一舉將他拿下,向宗主報喜!”
白景逸狂怒的吼叫著,而手中的長刀已經瞬間舉了起來。
而他身旁的柳堂主卻忽然說道:“且慢,白護法。”
“怎麼了?柳堂主?”白景逸被他這麼一攔,心中不由得一愣:“此人武功怪異,還是不要給他任何機會的好。”
柳堂主道:“白護法不要誤會,我早已聽說了他的怪招,並非托大。不過,你看他一直盤膝運氣,是不是受傷了?”
“咦?”白景逸這才真正意識到淩東此刻的非正常狀態。於是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然後又將真氣場在淩東身上掃描了一遍之後,便哈哈大笑起來:“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小子果然氣息淩亂,應該是受了內傷,這下子,連動手都免了。”
說著,他便想要走上前去,將淩東製住。而就在這時,他就見淩東的微閉的眼睛,忽然在此時睜了開來。
淩東雖然表麵冷靜,但內心裡可算是心急如焚,眼前的三人,每一個,都不是他能夠單獨對付得了的。而且最關鍵的,是他此刻全身真氣逆亂糾結,幾乎無法動彈。就算自己運氣好,能將這三人的真氣全部凍結,光是比膀子掐架,他也乾不過呀。
於是,為今之計,他隻能想辦法先拖延時間。同時儘快消化體內的這股逆亂真氣。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白護法,怎麼又是你?”他強忍著傷痛,淡淡的笑道。
見他忽然開口說話,而且還說得這麼淡然。麵前的三人頓時忍不住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
如今,淩東詭計多端,陰險狡詐的名聲已經傳遍了淩日宗,加上他還多次擊殺了高等級的對手,於是幾乎所有人在對上他的時候,心中都不免會暗生疑慮。尤其是眼見他一路追殺,活活虐死了刑天河的白景逸。
“淩東,就彆說俏皮話了。你做下的事你自己清楚,少宗主已經發下話來,要不惜任何代價,將你擒獲。你要想少受點苦,就老老實實的束手就擒,不然的話,我就先幫你卸掉手腳,看你再怎麼玩花樣。”
話音一落,他的長刀已經伸到了淩東的身前,而那從刀刃上溢出的真氣,已經緩緩地逼到了淩東的肩頭。
淩東連忙運轉真氣凍結域,集中在了肩頭之處。同時,臉上仍舊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哦?想下我的膀子?就憑你這點功力?連撓癢癢都不夠!”
白景逸原本也隻是用刀芒來試探一下淩東到底傷勢如何。可是這道真氣射出去,卻立即便遇到了強烈的粘滯阻擊。
他不知道淩東的這件二級金手指和自身真氣冇有任何關係,屬於兩套互不相關的獨立係統。還以為淩東此刻真氣充盈,在故意裝死誘敵呢。
大驚之下,他心中不禁暗叫:“這麼強的氣盾?這哪像受傷的樣子?好小子,果然是在詐我!還好我長了個心眼,冇直接衝上去。”
於是他冷笑一聲道:“怎麼?嫌功力不夠勁,那就試試這一下。”
刹那間,他全身真氣猛然向外膨脹,一個雄渾的真氣氣旋便立即在他的身前急速轉動起來,還不時發出啪啪的爆裂之聲,隱約間,他的身後更是浮現出一幅猛虎的幻像來。這是因為白景逸所修煉的,是淩日宗內赫赫有名的龍虎蔽日功,極限
而隨著這氣旋的生成,他長刀上的刀芒也隨之大盛。
淩東瞬間隻覺壓力暴增,在對方那雄渾的真力推動之下,肩頭處的刀芒正在一寸一寸地向自己的身體逼近。而自己的真氣凍結域,卻已經達到了自己此刻可以使用的極限,再也冇有提升的空間了。
三寸、兩寸、一寸!
“不好!”
淩東心中一陣巨震,再這樣下去,自己的一條臂膀就將不保!而與此同時,在自己的體內,正在進行一場比外麵更加緊張的搏鬥,他強行運轉生澀無比的無殺之境功法,正將一股即將湧入心脈的陰柔真氣全力化解,可是由於心境衝突,竟然越運轉越混亂,眼看就要將他心脈爆裂了。如果不是衣物遮擋,任何人都可以看到,他的心口肌肉正在激烈的跳動著,就好像有什麼怪物要從中間衝出來一樣。
“啊!”
淩東忍不住仰天狂吼,就在這生死一線的關頭,他的腦中猛然掠過了一絲清明:“老子都要死了,還無殺之境個什麼勁,既然要死,就聽天由命,直接上天殺吧!”
而隨著這狂亂的念頭,他丹田之中的碧波殺意心訣竟然自動躥進了他的心脈,急速的轉動起來。一瞬間,他的胸口竟然隱隱地透出了一束金光。在他的心口形成了一個方圓六七寸的金色光斑。而已經衝進他心脈的那些激烈真氣,則在這一瞬間被猛然擊碎,然後如向著全身經絡中飛速擴散開去。
砰地一聲悶響,淩東的身體,在這一刻好像突然脹大了一倍,強大的真氣在他的皮膚之下如怒濤般湧動,隻是因為真氣凍結域的限製而無法擴張出來。否則,恐怕此時已經衝出身體,將周圍轟為平地了。
可是即便如此,白景逸正在寸寸逼近的刀芒,卻因為淩東身體的膨脹,而猛的撞了上去。
“轟!”
白景逸不過地武境第一層的修為,在姬如水遺留下來的強大真氣麵前,根本就不堪一擊。隻在一瞬間就被撞飛了回去,直接衝向白景逸的胸前。
“噗!”的一聲,在生生擊穿了他自己的護體真氣之後,這道刀芒便瞬間切開了他胸口的肌肉。給他來了個大開膛,五寸長的傷口深可見骨,險一險就傷到了心臟。
“啊!”白景逸一聲淒厲的慘叫之後,噔噔噔向後連退了十幾步,然後頹然摔倒,胸口血箭滋滋地噴射了出來。
柳、秦兩位堂主見狀,驚得臉都綠了,他們之前也隻是聽說淩東慣於偷襲對手,如今居然可以用血肉之軀將強如白景逸的刀芒頂回來反傷他自己。這還是人武境的修為嗎?
當他們將驚恐目光從白景逸身上收回來,轉回頭望向淩東的時候,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此時淩東的體內,那在死亡麵前瞬間激發出來天殺之境,仍在飛速的吞噬著姬如水留下的陰柔真氣,在充分化解之後,再注入淩東的經絡。
於是,此刻他的經絡,已經處於一種真氣充溢到難以容納的地步,繼續這麼下去,不但是他的經絡,甚至是他的身體也將會因為承受不住而爆開。
可眼見淩東的身體已經膨脹成了一個巨人,青筋暴突,汩汩的真氣在他的皮膚之下不斷湧動。柳秦兩人立即對望一樣,然後同時點了點頭。隨即大喝一聲,兩道如海嘯一般的掌力便同時向淩東的身體轟了出去。
“轟隆!”
掌力到處,隨著一聲山崩地裂般的巨響,一朵巨大的真氣蘑菇雲頓時卷起了大片的沙塵,從地麵上升了起來。淩東的身體便被嚴嚴實實的籠罩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