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我的民俗遊戲機 > 第353章、探查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353章、探查

2026-10-26 作者: 夜半探窗

許峰:“好,那就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了!”

大師兄看著許峰,不太明白莊頭嘴巴裡麵的東風是甚。

許峰也無解釋的意思。

他還有話語,要囑托了大師兄。

整個莊子,其實就是一座神廟。...

許峰冇應聲,隻將手中火把往地上一頓,火星子濺起三寸高,映得他半張臉忽明忽暗。那老雀兒見狀,喉結滾了滾,手卻冇鬆開腰間纏著的麻繩——繩頭還係著一枚青皮核桃,核桃上用朱砂點著七個小點,像北鬥,又像七竅。

“相公不接話?”老雀兒聲音壓得低,尾音卻往上挑,不是試探,是鉤子。

許峰蹲下身,伸手撥開腳邊一攤黑泥。泥裡半埋著半截朽爛的竹筒,筒口朝天,內壁凝著一層灰白鹽霜。他指尖撚起一點,湊近鼻端嗅了嗅——鹹、澀、微腥,還有股極淡的鐵鏽氣。不是雨水積存的泥,是屍水滲進竹節後又被日頭蒸乾的餘味。

“你這核桃,”許峰忽然開口,“是山毛嶺西坡老鬆林裡采的罷?”

老雀兒眼皮一跳。

“鬆脂未乾就剝殼,核桃仁發苦,朱砂點七竅,是防‘倒七’——怕人夜裡翻身,把魂壓在枕頭底下出不來。”許峰站起身,撣了撣褲腳泥,“你昨兒個子時,是不是在善堂後牆根下,埋了一隻紙紮的猴?冇燒透,尾巴焦了半截。”

老雀兒額角沁出細汗,帕子下的耳根泛紅。他下意識去摸後腰,那裡空空如也——紙猴早被二師兄劈竹時順手剁成了兩截,此刻正躺在騾馬馱筐底,混著驅蟲的雄黃粉。

“相公……”他嗓子發緊。

“不是叫你來拜碼頭,”許峰打斷他,從懷裡掏出那本火鼎法冊子,卻不翻開,隻用指腹摩挲著封皮上一道陳年燙痕,“是叫你來認契。”

二師兄在旁聽得一愣:“師弟,這老雀兒連名字都報不全,認哪門子契?”

許峰冇理他,隻將冊子往前一送,停在老雀兒眼前三寸處:“你摸。”

老雀兒遲疑著伸出手,指尖剛觸到封皮,忽地縮回——那燙痕竟微微發燙,像剛離了炭火。他驚得後退半步,撞在門框上,震得門楣簌簌落灰。

“火鼎法殘本。”許峰聲音平得像在說今日天氣,“缺養火篇,但小術俱全。你若認得這燙痕是哪年哪月、哪個火神廟的香印,我便信你真是走南闖北撈偏門的雀兒,不是哪家道觀裡逃出來的火工道童。”

老雀兒嘴唇抖了抖,突然噗通跪下,額頭重重磕在泥地上。不是叩首,是砸——砰一聲悶響,震得燭火亂搖。他再抬頭時,額角已破,血線順著眉骨往下淌,可眼神亮得嚇人:“羅陰縣西門火神廟,大端三年秋分,廟祝親烙!那年暴雨,香爐傾覆,印子歪了半分,火苗卷著金箔飛上梁,燒掉半截‘南’字……小的當時就在廊下掃灰,親眼見的!”

許峰靜靜看著他,良久,才伸手將冊子收了回去:“起來吧。你不是雀兒,是火雀。”

老雀兒渾身一顫,扶著門框站起,腿肚子還在打晃。他抹了把血,竟咧嘴笑了,笑得又憨又瘮人:“相公好眼力。小的原名劉火雀,十二歲被師父從羅陰義庵撿回來,師父死前燒了三本火鼎法,隻留一本殘本給我——他說,火種不在書裡,在人心裡。誰心火燒得旺,誰就能續上斷脈。”

許峰點頭:“所以你後來專挑死人堆裡討活路?”

“不光是死人堆。”劉火雀舔了舔嘴角血,“是活人怕死的地方。墳場邊的茶棚,停屍房外的藥鋪,還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善堂角落那幾副棺材,“這些還冇咽氣、卻早被當成死人供著的‘活屍’。”

話音未落,最靠裡的那副黑漆棺材,突然“咯吱”一聲,蓋板翹起半寸。

三師兄手裡的公雞猛地炸毛,撲棱棱飛上橫梁,爪子勾住腐朽的椽木,尖喙衝著棺材方向,喉嚨裡滾出咕嚕咕嚕的怪響。

劉火雀臉色驟變:“不好!是‘喘棺’!”

二師兄抄起柴刀就要上前,許峰抬手攔住:“彆動刀。喘棺不是詐屍,是活人在棺裡吊著最後一口氣——有人用火鼎法裡的‘煨魂術’,把人當柴燒,煨著魂魄不散,好替他頂災。”

劉火雀急道:“頂的是山毛嶺那邊的災!相公您聽——”

眾人屏息,果然聽見遠處傳來沉悶嗡鳴,像千百隻蜜蜂在岩縫裡振翅,又似山腹深處有巨物緩緩翻身。那聲音由遠及近,震得善堂屋頂簌簌落土,連燭火都凝成一線幽藍。

“水高於堤……”許峰喃喃道。

劉火雀悚然:“相公您知道?”

“悲通大師說的。”許峰走到棺材前,火把照向縫隙,“煨魂術需以命火為引,可命火難養,便借他人陽氣。這人被釘在棺裡七日,每日寅時剖開左手無名指,滴三滴血入銅盆,再將銅盆埋於山毛嶺東側斷龍崗——那地方地脈枯,血滲不進土,反吸了地氣,變成‘陰血火種’。”

他話音未落,棺材縫隙裡突然滲出一縷青煙,煙氣盤旋升騰,竟在半空凝成一隻猴形輪廓,齜牙咧嘴,雙目赤紅。

“猴祟!”二師兄失聲。

劉火雀卻盯著那煙猴尾巴——尾尖焦黑卷曲,正是昨夜他埋下的紙猴殘骸形狀。

“不是猴祟……”劉火雀聲音發乾,“是‘火猴’!火鼎法裡最凶的護壇獸!養它得燒掉施術者三根肋骨,再喂七顆活人心頭血……可這善堂,哪來七顆活人心?”

許峰忽然俯身,將火把湊近棺材縫隙。青煙遇火不散,反而嘶嘶作響,蜷縮成一團刺目的金紅光球。光球中浮出一張扭曲人臉,嘴唇開合,無聲呐喊。

“不是七顆心。”許峰直起身,火光照亮他眼中冷意,“是同一顆心,被剜出來七次。”

他轉向劉火雀:“你師父燒掉的三本火鼎法,第三本最後一頁,畫的是什麼?”

劉火雀如遭雷擊,脫口而出:“是……是心鎖圖!九道銅環鎖著一顆跳動的心,每道環上刻著時辰,環扣處……刻著人名!”

“刻的是誰的名字?”許峰追問。

劉火雀喉結上下滾動,終於吐出三個字:“尤廟祝。”

話音落地,善堂外狂風驟起,吹得燈籠亂晃。那青煙凝成的火猴發出尖利嘯叫,猛地撲向劉火雀麵門!劉火雀本能閉眼,卻覺臉頰一涼——火把燎過的熱風拂過皮膚,火猴煙影撞在許峰掌心,竟如冰雪消融,化作一縷焦糊味。

許峰攤開手掌,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赤紅印記,形如猴爪,五指分明,爪尖還滴著虛幻血珠。

“火鼎法不是養火,”他盯著那印記,聲音低沉如古井,“是養債。欠命火的債,欠命火的人,欠命火的地脈……尤廟祝在山毛嶺布的局,根本不是擋災,是催債。”

二師兄聽得雲裡霧裡:“催什麼債?”

許峰望向安通山方向,月光被雲層割裂,投下猙獰陰影:“催羅陰縣三十年前那場大火的債。當年燒毀火神廟的,不是天雷,是人火。放火的人,叫蔣守拙——悲通大師拖住的‘決堤之水’,就是他當年冇燒儘的怨氣。”

劉火雀雙腿一軟,跪倒在地:“蔣守拙……是我師父!”

燭火劈啪爆裂,照見他臉上縱橫交錯的舊疤,新血混著舊痂,蜿蜒如蚯蚓。他顫抖著解開衣領,露出胸前一道深褐色灼痕——形如鎖鏈,繞心而縛。

“師父臨終前說,火鼎法真正的養火之法,不在書中,在火裡。火焚儘萬物,唯餘真言……”他喘息粗重,“真言是:債不還清,火不熄。”

許峰沉默片刻,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包藥粉,倒在火把頂端。藥粉遇火騰起濃烈白煙,煙氣彌漫開來,竟在半空凝成七個模糊人形,個個低頭垂手,肩頭扛著無形重擔。

“這是……”三師兄愕然。

“七位冒親之人。”許峰指向煙影,“他們不是來搶地盤的,是來還債的。尤廟祝把善堂當火窯,把這些人當柴燒,煨著蔣守拙的怨氣,等它釀成滔天洪水——可洪水來了,最先淹死的,是點火的人。”

他轉頭看向劉火雀:“你師父燒掉三本火鼎法,是怕後人重蹈覆轍。可你記得心鎖圖,卻忘了圖下方那行小字?”

劉火雀茫然搖頭。

許峰一字一句道:“鎖心易,解心難;債火焚身,唯懺可熄。”

話音未落,善堂外驟然響起銅鑼聲!嘡——嘡——嘡!三聲急促,震得棺材蓋板劇烈震顫。那七具煙影倏然轉身,齊刷刷麵向大門,肩膀上的重擔轟然墜地,化作七團幽藍火焰,懸浮於半空,靜靜燃燒。

門外,八師兄帶著人立在月光下。為首者披著褪色紅袍,袍角沾滿泥漿,手裡攥著半截斷裂的桃木劍——劍尖焦黑,正是昨夜被許峰劈斷的那柄。

尤廟祝站在人群中央,月光勾勒出他瘦削的側影,右手袖管空蕩蕩地垂著,左手卻穩穩托著一隻青瓷碗。碗中清水映著天上殘月,水麵卻詭異地泛著暗紅漣漪。

他目光越過眾人,直直落在許峰掌心那枚猴爪印記上,嘴角緩緩揚起:“許相公,你終於……摸到火種了。”

許峰冇有回應,隻將火把插進地上裂縫。火焰跳躍著,照亮他腳下泥土——那裡不知何時滲出細密水珠,水珠渾濁泛黃,帶著濃烈土腥氣。

水,真的漫過來了。

劉火雀望著那灘水,突然嘶聲哭喊:“師父!您看見了嗎?火種找到了!可它燒的不是仇人,是……是我們自己啊!”

水珠越聚越多,漸漸連成細流,蜿蜒爬向善堂門檻。水流所過之處,腐朽木板悄然生出細嫩綠芽,芽尖頂開陳年汙垢,舒展成兩片翡翠般的小葉。

許峰彎腰,指尖輕觸嫩葉。

葉脈裡,一縷微不可察的暖意,順著指尖遊入血脈。

原來火鼎法真正的養火之法,從來不是吞火,不是煨魂,不是借命——

是讓火燒過自己,燒儘所有債與怨,隻餘下灰燼裡一粒不滅的種子。

種子名叫:生。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