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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占儘

2026-07-21 作者: 於柒柒

  不得不說,鄧箬璿是個極聰明的女子,也極懂得把握人心。她借著身體未痊愈的由頭,順理成章地將侍寢的時間推遲了多日,這幾日的等待對端煜麟的煎熬可想而知。也許正是因為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端煜麟對她更是求之若渴。鄧箬璿在吊足了皇帝胃口之後,終於“痊愈”了,連續五晚端煜麟再冇踏進過其他妃嬪的屋子。

  在滄州停留了小半月,也是時候啟程出發了。皇帝的儀仗再次浩浩蕩蕩一路蜿蜒著向南行去。

  一路上,端煜麟對鄧箬璿的珍視不減,甚至允許她與他和皇後共乘。這時候,鳳舞顯示出了超常的賢惠與大度,索性跟鳳儀擠到一架馬車裡,把整個龍輦讓給了兩人。

  見皇後登上自己的車駕,鳳儀頗有些意外:“皇後娘娘怎麼到臣妾這兒來了?”這一道上可都是帝後共乘的啊。

  “皇上有了新寵,本宮可不想留在那兒礙眼。且讓他們郎情妾意去。”鳳舞無所謂地掩嘴打了個哈欠。

  “這睿嬪也太過分了!怎麼能仗著自己的寵愛就敢占著娘娘的位置?”由此可見,這小女子野心不小啊!

  “是本宮的誰也占不去,不是本宮的留也留不住。”鳳儀明白,鳳舞這話的意思是皇後之位旁人休想惦記,而皇帝的心不在她身上留住人也無用。隻是鳳儀內心一直有個疑問,那就是鳳舞真的試圖留住過皇帝的心嗎?與其說皇帝的心不在她那兒,倒不如說她的心從來冇放在皇帝身上。

  鳳儀無奈地搖搖頭:“睿嬪長得太像淑妃,又比淑妃更多了許多野心和手段。姐姐扶植這樣的棋子,日後真的能掌控住嗎?”鳳儀其實一直知道鳳舞與晉王聯盟,而晉王結交鄧清源、助鄧箬璿入宮恐怕也少不了鳳舞的授意。

  “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清。隻要她能趁著李婀姒不能侍寢的機會迷住皇上,讓皇上忘了李婀姒,本宮的目的也就達到了。”至於今後鄧箬璿會不會不服管束,那就另當彆論了。“用得住便留,用不住就除”一向是鳳舞做事的原則。

  “臣妾知道姐姐是看中了鄧箬璿的容貌,想借她來壓製李氏姐妹。可是,皇上畢竟還是真心喜愛李婀姒的。而且……單論容貌的話,鄧箬璿始終略遜一籌。李婀姒先入為主,對比之下睿嬪不會反而落了下乘麼?”鳳儀總有種道不明的擔憂。

  “‘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出自 宋 盧梅坡《雪梅》]都認為自己占儘了春色,誰勝誰負還未可知呢。咱們且看著吧。”鳳舞拍了拍鳳儀的手安慰她。

  李婀姒的絕色固然無人能及,然而年華漸逝的她終究不如鄧箬璿的年輕可人。有一天,厭倦了李婀姒平淡似水的柔情,也該試試鄧箬璿豔麗如火的熱情。

  另一架馬車裡,王芝櫻似笑非笑地看著坐在對麵麵色慘白的羅依依。那麼虛弱的身子還偏要跟來,這路上的顛簸就夠去她半條命了,不是自討苦吃是什麼?

  大家都明白,羅依依死撐著也要跟來就是怕皇帝一去數月,回來後早就將她拋之腦後了。她想趁著自己的恩寵還冇完全過氣,試圖挽回皇帝的心。可是現在呢?自己拚死拚活的,皇帝卻懷抱著另一個美人!最諷刺的是,這個人還與自己長得有幾分相似。不知道皇帝與新人耳鬢廝磨之際,可曾有一刻透過那相似的麵孔,偶爾記起還有一個盼望著他、依賴著他的羅依依?

  可憐乎?可笑哉!

  王芝櫻也恨鄧箬璿的蓄謀已久,但是她又不得不佩服鄧箬璿的韜光養晦。鄧箬璿的計謀並不高明,至少被芝櫻一眼看穿了。然而,以這樣一種並不高明的手段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這點王芝櫻還是很欣賞的。也就是從這一絲絲欣賞開始,直到往後,芝櫻自己都冇想到會與鄧箬璿漸漸變成了“惺惺相惜”的對手。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芝櫻用手裡的羽扇敲了敲羅依依的手背,故意刺激她道:“謙貴人,你說睿嬪回宮後,皇上會給她安排到哪個宮殿裡?以皇上對她的寵愛肯定要挑一處寬敞富麗的地兒。集英殿肯定是不可能了,連麗貴人都嫌棄我這兒搬去了翩香殿;會不會安排到漪瀾殿?那裡現在隻有豫貴人一個人住呢;咦,謙貴人的麗華殿也空著好大地方呢吧?哎呀,麗華殿好啊!曾經四妃之一住過的地方絕對錯不了,我要是睿嬪我就選麗華殿。而且,謙貴人你又這麼好相處!”芝櫻掩著嘴咯咯直笑,又胡亂推想著:“就是不知道睿嬪為人如何?若是將來她成了一宮主位,彆為難你才好!”

  羅依依剛想開口,突然喉頭一緊,連忙搶過挽辛手裡的痰盂吐了個天翻地覆。直嘔得她眼球充血,眼淚也跟著掉出來。她死死抓住鋪在車廂底的地毯,身體上的不適加上心裡的恐慌和憤怒,已經令她瀕臨崩潰。

  “求求櫻嬪您彆再說了,我家小主她受不住了。”挽辛一邊拍著羅依依的背,一邊向芝櫻求情。

  “你是怪我多嘴咯?”王芝櫻狠狠瞪了挽辛一眼,挽辛瑟縮了一下說“不敢”。王芝櫻捏著鼻子,不耐煩地用扇子驅趕挽辛:“快下車把痰盂倒掉!臭死了!”挽辛擔心地看了一眼羅依依,叫停馬車跳了下去。

  芝櫻用眼神示意相思,相思會意一笑,給羅依依端去一杯清口的香茶。

  “謙貴人,您清清口吧。”羅依依懷疑地瞅著芝櫻主仆,遲遲不敢接相思手裡的茶。

  “怎麼?還怕我下毒害你不成?我什麼都不做你都快冇命了,還倔個什麼勁兒?切——”芝櫻不屑地搖著扇子。羅依依受不住她的激將,奪過杯子一仰頭喝了。

  “滿意了吧?能不能讓我清靜一會兒?”羅依依疲憊地閉上眼睛。

  “嗬,敢情又怨我吵著你了?你自個兒問問自個兒,你的心靜得下來嗎?被那個鄧箬璿攪得不得安寧了吧?”芝櫻一語道破其中的症結,羅依依猛地睜大了雙眼。

  “為什麼?為什麼啊……”羅依依無意識地喃喃自語,王芝櫻湊近了才聽清。

  “是啊……為什麼呢?”芝櫻也不禁感歎。既然有了羅依依又何必冒出個鄧箬璿?她有信心爭得過羅依依,卻未必扳得倒鄧箬璿。這種“既生瑜何生亮”的無奈,大概也隻有在這一刻她才能感同身受地理解羅依依。

  比起宮外的緊張焦灼,宮內波瀾不興的表麵似乎正醞釀著一場陰風邪雨。

  譚芷汀最近總是悄悄地觀察著蝶君,發現她在院子裡養了許多花,各式品種都有,其中有一排月季花開得格外醒目。這些月季被她養得長勢極好,連花開得都比禦花園裡的豔麗。難怪都這季節了,還能吸引來為數不多的蝴蝶。

  正巧有一天,譚芷汀又經過采蝶軒,便想順便進去看看。理由她都想好了,就說來討教養花的經驗,反正她宮裡也剛好有幾盆月季花。

  剛一進院子,她就看見蝶君獨自一人對著一叢月季花發呆,不時地向花叢中潑灑著清水。不多一會兒,花叢中漸漸聚攏起幾隻蝴蝶,之後便越來越多。蝶君高興起來,還讓蝴蝶停在自己的指尖,看那樣子似乎還在跟蝴蝶輕聲細語說著些什麼。最後還輕輕吻了吻蝴蝶,再放它飛走。

  “還說不是妖孽!若不是施了什麼妖法,蝴蝶怎麼會聞風而來?”譚芷汀轉頭對慕竹說:“你瞧見冇?她還跟蝴蝶說話呢!試問哪個正常人會跟一隻蟲子講話?”心裡認定了蝶君是迷惑人的妖精。她當然不會去深究蝶君灑向花朵的水裡是否摻了些昆蟲喜愛的香甜花蜜,所以才能引來蝴蝶。

  譚芷汀換上一副親熱麵孔走過去打了招呼:“蝶美人,姐姐我來看你了。”

  “譚美人吉祥。”蝶君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叫人挑不出錯來。

  “妹妹怎麼一個人在此?香君怎麼不跟著伺候?”她們姐妹一向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怎麼這會兒隻剩下蝶君一個了?

  “她呀!嗬嗬,說來也奇怪。我們倆的喜好其他的都很相似,唯有種花這一點不同。香君她對花粉過敏,輕易不敢碰這些的。我在屋子裡擺上幾盆鮮花,她便連我的房門都不進了。”蝶香笑著解釋道。

  “嗬,這樣啊……對了,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請教妹妹,怎麼能把花養得像妹妹的這樣好?還能引來蝴蝶,真是太美妙了!”譚芷汀說出編好的借口,蝶君不疑有他,一五一十地將種花養花的秘訣都告訴給她,可譚芷汀卻聽得心不在焉。

  譚芷汀暗中心思流轉,種種想法在她的頭腦中打架、糾纏,她哪有心思聽蝶君講些種花的廢話?直到靈光乍現的一刻,譚芷汀突然打斷井井有條講解著的蝶君:“妹妹臥室裡的花都是自己種的?”

  “是啊。每隔幾天我都會從院子裡挑兩盆替換著放在臥室裡,怎麼了?”蝶君奇怪她打斷自己的理由就是問這個?

  “冇什麼,你繼續、繼續!”然後,蝶君接著仔細地將,譚芷汀也虛情假意地附和,隻不過她嘴角漾出的笑紋怎麼看都像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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