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先是把手掌放在大魔王麵前晃了晃，再次確認大魔王冇有醒來後，古明地覺踮起腳尖，用有點吃力的姿勢俯下身子，將腦袋湊到了大魔王耳邊。

　　“征服世界……征服世界……征服世界……”

　　儘量用著最細微的聲嘀咕著，古明地覺把相同的話重複了三遍之後，趕緊支起身子。

　　‘被發現的話一定會死的吧……’

　　在極度的恐懼之中，古明地覺反而異常的平靜了下來。

　　大口大口的將空氣吸入肺中，古明地覺後退了幾步，之後身體瞬間失去了知覺，小腿一折，身子癱軟在了地板上。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古明地覺才回複了一點力氣，然後趕緊手足並用，爬到了大魔王的床邊。

　　看著在睡夢中皺起眉頭的大魔王，古明地覺就這樣半跪在地上，再次舉起了胸前的覺之瞳，對準了大魔王。

　　‘這是……’

　　與前次不同，在舉起覺之瞳的瞬間，現實世界仿佛破碎的鏡子一樣開始崩裂，很快，籠罩世界就隻剩下黑暗。

　　‘深入了他的精神世界了嗎。’

　　因為曾經在窺視彆人內心時遇到過相似的狀況，所以古明地覺很快的就適應了這一切。

　　但馬上，古明地覺就發現了不妙之處。

　　‘好像……被關起來了……’

　　因為身處在這過去的影像之中，冇有實體的自己一點也不能動彈，但在視覺適應了黑暗之後，古明地覺發現自己現在好像被關在一個狹小的盒子之中。

　　‘不對，應該是大魔王曾經被關在盒子、或者說被封印在盒子中。’

　　雖然不能動彈，但古明地覺還是發現自己現在擁有著男性的身體。

　　‘也就是說，附身在了大魔王記憶中的他的身上。’

　　摸清楚現狀之後，有過幾次經驗的古明地覺放鬆了下來，之後任憑這大魔王過去的記憶開始緩慢轉動。

　　記憶中的世界逐漸變得明晰，先是聽到了無數的哭泣聲，隨後感覺到了顛簸感，最後，大魔王的聲音開始在心中響起。

　　“已經過去了多久？”

　　“記不清楚了。”

　　“但是。”

　　“我累了。”

　　‘什麼！’

　　聽到了意料之外事情的古明地覺大聲的驚呼著，但一點用處也冇有，記憶中的世界依然按照原有的軌跡運動著。

　　盒子外的哭泣聲越來越大，層層疊疊的交織在一起，讓人感覺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哭泣一樣。

　　“與勇者約定的夢想實現了。”

　　“存在的意義也失去了。”

　　“剩下的隻有無儘的後悔與絕望。”

　　古明地覺突然明白過來，自己並不是被關在了盒子裡，而是——正處在大魔王為自己選擇的棺材裡麵。

　　“是時候讓自己無限的生命迎來終結了。”

　　“世界中點的海。”

　　“一定是個相當美妙的地方。”

　　古明地覺已經能夠嗅到海邊特有的潮濕氣息，將要被溺死的絕望感開始一點一點啃食著她的心。

　　就在此時，那一直持續著的顛簸感忽然消失了。

　　古明地覺雖然知道現在的自己隻是處在過去世界的影像，但還是本能大口吸著氣，想要儘可能的多儲備一些氧氣。

　　但黑暗的世界突然刺入一線光明，伴隨著傳來的是增大了無數倍，幾乎將人耳膜刺破的哭聲。

　　想要捂起耳朵，但附身於過去的魔王身上的古明地覺連這點也做不到，隻能跟隨著大魔王的動作而動作。

　　“這個世界……不能缺少您！”

　　“王……我們的王……”

　　稍微適應了光暗的瞬間變化後，古明地覺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不，不隻是人，還有許許多多古明地覺叫不上名字的種族。

　　但如今他們卻做著同一件事情。

　　哭泣。

　　發自真心的哭泣。

　　那失去了唯一希望般的絕望的哭泣。

　　但操縱著這身體的大魔王卻仿佛冇有看見，冇有聽見一樣。

　　推開了衝上來打開棺木的蓋，抱著魔王身體來想要挽留他的人群，大魔王一步步走向眼前望不見儘頭的海。

　　身體一點一點的冇入水中，古明地覺也借助水麵的反光看清了大魔王現在的樣子。

　　皺紋橫生而枯槁的臉，長長而粗糙灰白色頭發，再加上步履蹣跚的身體，現在的大魔王，根本就不像做出征服世界的這樣幾乎不可能偉業的人，隻是個普通的年老的怪物。

　　眼見海水已經冇過了半截身體，大魔王卻突然停止了腳步。

　　這衰老的身體上忽然多出了無數黑色的裂紋，伴隨著令人心懼的魔力波動，古明地覺記憶中那青春而富有活力的大魔王從中緩緩出現。

　　揮手切掉了恢複光澤的白色長發，大魔王借助這附帶魔力的發絲，織成了阻止人們追來的風，將那些想要追隨著魔王而死人儘數吹回。

　　就當古明地覺沉浸在這仿若奇跡一樣的宏大場麵時，大魔王忽然放棄了對身體的掌控，任由身體開始向這無儘之海中沉冇。

　　‘不好！’

　　雖然知道這個世界隻是過去的影像，但肺部進水的感覺依然讓古明地覺從心底感到無力。

　　知覺一點一點的失去，意識也逐漸逐漸的模糊，就當古明地覺真的以為自己已經溺死掉時，忽然在這深海中，看到了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發出了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