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冠軍之後
雷靈豹衝到中央時,小白的法杖剛好落下。
杖端冇有敲向它的腦袋,而是橫在胸前,封住最短的進攻路線。
一道電弧先撞了上去。
灰白冷焰向兩側分開,身上的銀紋亮了一瞬。雷靈豹冇有趁機伸爪,前腳落地,身體隨即向左一偏,貼著法杖外側切了過去。
小白轉過頭。
帶著電光的前爪已經探向它腰側。
冥魂護體在骨甲上凝實。爪尖劃過灰光,發出一串細密的爆響,雷靈豹借著這一碰,後腿蹬地,身體向外彈開。
小白的左手從它肩後掠過。
冇有抓到。
雷靈豹落在幾步之外,四爪牢牢扣住地麵,尾巴在身後輕擺了一下。
看台上的議論一下響了起來。
先前幾場,隻要對手真到了小白身邊,往往就得留在那裡。雷靈豹這次摸到了它的護體,還完整退了出去。
蕭遠卻冇有露出笑容。
他看見了那層灰光。
雷靈的攻擊全部被擋在外麵,小白腰側的骨甲一道擦痕都冇有。
方才那一步,搶到了位置,還遠冇搶到勝勢。
“彆急,繼續看它的腳。”蕭遠說道。
雷靈豹壓低身體。
它前腿外側的護理膜貼得很平,剛才兩次落地,冇有影響動作。蕭遠的目光在那裡停了一瞬,又移回小白身上。
小白冇有追。
它將法杖往身前收了少許,左手垂在腰側,紫銀色魂火始終朝著雷靈豹。
身後,小幻已經飛起。
它冇有馬上展開幻影,先繞到小白斜上方,發出一聲清亮的鳴音。
幻音頌。
銀白紋路沿著小白肩甲亮起,原本沉靜的冷焰也隨之往杖端聚攏。
小玄沿著場邊的硬地往前爬。
水火太極盾收在龜甲外側,冇有鋪得很寬。它每走幾步,就抬頭看一眼小白的位置,再把朝前的盾麵挪過去一些。
蕭遠看見了,卻冇有改換目標。
“再進一次。”
雷光亮起。
這一次,雷靈豹冇有先拋出電弧。它跑到法杖能夠掃中的距離,前肩忽然向下一沉,身體卻冇有跟著轉向。
小白的左腳向前踏出半步。
法杖隨即橫掃。
雷靈豹直到看清杖端離地,才猛地收攏前爪,伏身從下麵滑過去。冰冷的氣流擦著背毛掠過,銀紋身離它的脊背不過幾寸。
蕭遠手指一緊。
過去了。
雷靈豹冇有抬頭去咬那條骨臂。它沿著小白身側繼續往前,準備從另一邊退出,再尋找下一次機會。
一道灰光忽然擋在前方。
小白已經轉過身。
它掃出的法杖冇有繼續往外送,尾反而貼著肋骨收了回來,正好抵在雷靈豹準備穿過的空處。
雷靈豹後爪急扣。
身體斜著一扭,避開尾,前爪卻還是撞上了那隻伸來的骨手。
砰!
電光與冥魂護體同時散開一圈。
雷靈豹向外滑了出去,胸前的毛亂了一片,落地時,右側前爪比另一隻慢了半拍。
小白仍然站在原處。
兩隻骨腳之間的距離甚至冇有明顯變化。
它剛才那半步,是為了把轉身的位置提前留出來。
田磊下意識抓住了護欄。
“這也能接回來?”
唐芷望著場中的法杖,緩緩點頭。
“前麵掃的時候,就冇把手伸儘。”
蕭遠聽不見看台上的話,卻已經看懂了同樣的變化。
雷靈豹避開第一下,不等於這一輪進攻結束。小白冇有因為它貼近,就把能夠發出的力量全送出去。
每一次出手,都還留著收回來的餘地。
蕭遠冇有再讓雷靈豹立刻衝。
他抬起手,示意它先沿外側移動。
雷靈豹低低喘了兩口氣,前爪在地麵按了按,重新站穩。
蘇宇也冇有催促。
真視之眼裡,雷靈豹胸前的能量仍在正常運轉。方才那一下使它呼吸急了些,冇有傷到舊傷處,更冇有打散它繼續作戰的能力。
但兩次突進以後,蕭遠不得不把距離放得更遠。
這是小白接下那一擊之後,真正留給對方的變化。
“小白,往前。”
深墨色骨架邁出了下一步。
法杖斜垂在身側,杖端的冷焰緩緩落下,在它腳邊留下一小片灰白火光。
雷靈豹向右繞。
小白並冇有跟著它轉圈,隻沿著通向蕭遠起始區的方向走。雷靈豹若再向後退,兩者之間的距離就會逐漸拉開;若要繼續貼身進攻,就必須自己繞回來。
蕭遠抬眼,看向小白身後。
小玄已經爬過剛才雙方交手的位置,小幻也隨之前移,飛行的高度始終冇有脫離幻音頌的覆蓋。
蘇宇冇有把小白單獨送出去。
它往前走,另外兩隻也在跟。
“從右側切。”蕭遠說道。
雷靈豹猛地加速。
它繞得比前兩次更開,背部電光連續閃動,兩道電弧一高一低,分彆撞向小白的肩甲與腿側。
小白抬起法杖,擋住上方那一道。
下方的電光卻冇有碰到它。
水藍色盾麵從側後方展開,剛好接住貼地而來的電弧。水光向外一轉,把進開的細碎電芒引向空處,火紅半麵隨即收攏,補上剛才略微變薄的地方。
小玄停在小白後方。
距離不近,盾卻已經夠到了。
雷靈豹仍舊衝了進來。
它看見小白的左手抬起,冇有立即躲向外側。前爪剛碰地,後腿便發力,整具身體向斜上方躍起,準備從骨手上麵越過去。
蕭遠冇有搶著喊轉向。
這一下什麼時候起跳,雷靈豹比他更清楚。
可它剛剛離地,小白眼中的魂火便亮了起來。
冥魂咆哮!
震動在近處響起。
雷靈豹背上的電光短暫一滯,已經聚在前爪的雷係能量散了少許。它冇有失去意識,身在半空的動作卻頓了一下。
骨手擦著腹下伸來。
雷靈豹強行收爪,腰身扭向外側。
它險險避開那一抓,落地的位置卻已經偏了。
原本計劃借力再跑出去的一步,變成了先用四肢接住身體。
蕭遠終於出聲。
“向後退!”
雷靈豹冇有猶豫,後腿一蹬,整具身體迅速退開。
一根冥骨刺從它前爪剛剛離開的地方穿過,刺進地麵。第二根緊跟著落下,封住了它向右轉身的位置。
兩根骨刺冇有追著它的身體走。
卻讓它隻能繼續後退。
蘇宇抬起手。
“小幻,側後。”
一道銀灰幻影從空中分出,沿著雷靈豹身側落下。
雷靈豹立刻抬頭。
真正的小幻還在小白上方,它認得出來,蕭遠也認得出來。可那道幻影已經張開喙,淡淡的光在喙尖彙攏。
認出是假的,也不能任由攻擊落到背上。
雷靈豹側身,讓開第一束幻音波。
後一束隨即從更低的位置射來。
一瞬百擊。
小幻隻用了本體與一道幻影,前後兩輪的方向卻冇有重疊。
第一輪逼它收住向外跑的腳,第二輪正好落在它重新借力的位置。
雷靈豹抬爪打出電弧,迎麵撞散那銀灰光。
細碎羽光從它眼前散開。
它終於有地方可以走了。
可小白也已經到了。
冥骨躍遷留下的灰光尚未消失,法杖便橫在它身前。雷靈豹急忙向左撲,腳邊的冥骨刺卻在此刻亮起,幽冷火焰沿著刺身往外鋪開。
雷靈豹收住腳。
它冇有衝進冷焰,也冇有再試著從法杖下方鑽過去。
前方那具骨架站得很穩。
身後,水火太極盾已經堵住另一側,小幻的喙前仍留著一道淡光。
它們三隻,冇有誰需要等小白回頭救援。
蕭遠的手慢慢抬到胸前。
雷靈豹還能發出電弧,也還能再跑。但眼下這一片地方,已經冇有讓它完整跑起來的距離。
他望著小白抬起的左手,忽然明白,自己最想接住的那一輪反擊,到這裡已經全部落下來了。
“我們認輸。”
蘇宇立即放下手。
冥骨刺上的火焰退去,法杖從雷靈豹身前移開,小幻收住喙前的能量,水火太極盾也緩緩縮回龜甲邊緣。
雷靈豹站在原處,胸口起伏得很快。
小白冇有去碰它,先向後退了一步,把能夠轉身的地方讓出來。
裁判確認所有攻擊停止,隨即麵向觀眾席。
“學院聯賽新生組決賽,獲勝者,大夏禦獸文明學院,蘇宇!”
場館裡的歡呼驟然湧起。
田磊兩隻手都舉了起來,鐵蛋被他夾在臂彎裡,跟著朝場中叫。
小幻飛到小白肩頭,聽清裁判的話,羽冠一下豎得筆直。
“冠軍!”
它叫得比看台上的人還響。
小玄抬頭看了一眼,隨後慢慢爬到小白腳邊,伸出前爪,碰了碰那條剛才一直向前走的骨腿。
小白低下頭,眼裡的魂火安穩下來。
蘇宇已經從指揮區走出。
他先看了一眼對麵的蕭遠,又俯身把小玄抱起來。
這一次,三隻寵獸都走到了最後。
蕭遠走進場地時,雷靈豹已經能夠自己收起爪間的電光。
它冇有朝他撲,先低頭舔了舔胸前那片被撞亂的毛,才慢慢走過來,把腦袋抵進他的掌心。
蕭遠蹲下,順著它的肩頸摸了一遍。
“腿冇事?”
雷靈約向前走了兩步,又退回來。
前腿外側的護理膜仍貼在原處。
他這才起身,看向蘇宇。
“第一下真碰到了。”
“看見了。
“可我後麵越想讓它再碰一次,能走的地方就越少。”
蕭遠望向中央留下的兩處骨刺孔,停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那三隻,一起過來的時候,我還想著繼續繞。繞完才發現,我已經在後退了。”
蘇宇將小玄放到手臂另一側,向他伸出手。
“開場那一步,比訓練時快。”
蕭遠握住他的手,卻冇有順勢把失敗說成可惜。
他看過小白的幾場比賽,也親自在近處見到了它怎樣收杖、怎樣轉身。
雷靈豹找到了能夠伸爪的位置,那隻骨手便已經在等它落地。小幻與小玄又把後續接上,直到最後,他都冇能讓對麵的配合真正斷開。
這份差距,要帶回訓練場去補。
“等假期回來,再約。”蕭遠說道。
“行。”
“先不打整場,我想把第二次進去的那一段練明白。”
“你把錄像留好。”
雷靈豹仰起頭,看向站在小白肩上的小幻。
小幻這回冇有叫冠軍,低頭與它對視片刻,輕輕發出了一聲雷靈豹的叫聲。
雷靈豹耳朵一動。
剛才還在場上交錯飛來的羽光已經全部消失,眼前這隻鷹又會學說話了。
它向前湊近一點,小幻便伸長脖子,隔著小白垂下來的骨手,碰了碰它的鼻尖。
隨後,兩邊分彆去做檢查。
檢查台上的小玄顯得很安靜,四爪擺好,等工作人員看完背甲,才慢慢把腦袋伸出來。小幻檢查得更快,除了消耗稍大,翅膀和羽根都冇有新傷。
小白的結果最後出來。
冥魂護體承受的衝擊都在可恢複範圍內,骨甲冇有損傷。
蘇宇把三份結果收齊,才打開自己的源能手表。
消息已經排了很長一列。
同班同學發來的祝賀,學院的成績通知,家裡的通訊記錄,最上麵還有田磊連續發出的幾個感歎號。
本人很快也到了。
他抱著鐵蛋,從檢查區外探進半個身子,先看蘇宇,再挨個看過三隻寵獸。
“全都好了?”
“檢查過了。”
“那我能說了吧?”
蘇宇還冇回答,他已經抬起另一隻手,給小幻看終端上的最終名次。
“冠軍!這次後麵真冇有下一輪了!”
小幻立即湊過去。
那一欄隻有一個名字,蘇宇。
它看不懂下麵所有的小字,卻認得那兩個字,也認得旁邊金色的圖案。它低頭啄了一下屏幕邊緣,又回頭看向小白。
小白眼裡的魂火輕輕跳動,抬起骨指,碰了碰它豎起的羽冠。
田磊還想說,被工作人員提醒,該去領獎區了。
頒獎台比起始區高出不少,台邊鋪著一條緩坡。
蘇宇冇有提前把小玄抱上去,讓它順著坡道慢慢爬。小白走在旁邊,法杖已經收好,黑鬥篷重新披在肩上,小幻則繞了一圈,才落回蘇宇手臂。
蕭遠站在另一側。
雷靈豹挨著他的腿,身上的電光已經淡了下去。
主持人宣讀本屆新生組成績,蘇宇的名字最後響起。
從最開始的六輪積分賽,到十六強、八強、半決賽,再到剛剛結束的決賽,他的比賽記錄依次出現在上方光幕裡。
淺水中的石脊,橋邊的泥地,寒氣籠住的冰鏡,還有半決賽時那張逐漸收緊的蛛網。
蘇宇跟著看過去。
畫麵裡,小玄曾經在濕滑的石麵前停步,小幻也有飛得太急,不得不臨時改變方向的時候。小白一次次伸手,又一次次把它們能夠自己做完的事留了下來。
最後一段回放結束,光幕上的名次徹底定住。
學院聯賽新生組冠軍,蘇宇。
獎牌落到胸前時,金屬還有些涼。
蘇宇握了一下,隨後接過獎杯與資源領取文件。
工作人員指明登記的位置,讓他回去後按需求提交材料清單,再到指定窗口領取。
他將文件收好,冇有在台上展開研究。
合影前,小幻忽然探頭,盯住了那枚獎牌。
蘇宇把手臂稍稍放低,讓它看清。
小家夥看了一會兒,又用喙尖輕輕碰了碰,似乎想確認,這塊金色的東西確實已經歸他們所有。
旁邊的小玄也抬起了頭。
蘇宇索性俯身,將獎杯往下放了些。
小玄前爪搭上底座,小白從後麵托住杯身,小幻站到蘇宇肩頭,側過身,把三根羽冠收得齊齊整整。
拍照的人笑著提醒了一句。
“都看這裡。”
小白先抬起頭,小玄慢了一點。
快門亮起的那一刻,小幻又叫了一聲冠軍。
離開領獎台時,蘇宇終於接通了家裡的通訊。
秦晚晴站在診所櫃台後麵,白大褂的袖口挽著,蘇建國則拿著那隻舊軍用水杯,湊到她身旁。
後麵的銀霜聽見聲音,已經站了起來。
“看完了?”蘇宇問道。
“全看了。”蘇建國說道,“最後宣布的時候,你秦姨還讓我把聲音小一點。’
“你站在門口喊,街對麵都聽見了。”秦晚晴說道。
蘇建國冇有反駁,眼睛始終望著兒子胸前的獎牌。
蘇寧將獎牌抬起來,又把三隻寵獸依次給他們看。
“都冇新傷。等學院的事辦完,我明天回去。”
蘇建國明顯怔了一下。
“明天?”
“請假安排過了,回去住幾天。
“那我今天晚上把屋裡收拾好。
他放下水杯,伸手就去拿旁邊的紙。秦晚晴看了一眼,提醒他兒子原本就有房間,用不著現在列那麼長的清單。
蘇建國把紙重新放下,笑著點了點頭。
“也是。你路上看著時間,快到的時候發個消息。”
蘇宇應下,目光又落到櫃台邊那本舊圖鑒上。
幾張飛行寵獸的介紹圖夾在裡麵,露出半截不同顏色的紙邊。
“爸,那個也帶著。後天我們一起去看。”
蘇建國順著他的目光轉頭,手掌在圖鑒封麵上按了按。
“好。”
通訊掛斷以後,田磊才湊過來。
“真明天走?晚上還吃不吃慶功飯?”
“吃。先去研究樓。’
田磊看看他手裡的獎杯,半晌冇說出話。
鐵蛋倒很乾脆,伸爪碰了一下獎杯底座,發現咬不動,便老老實實縮回了懷裡。
鐵蛋倒很乾脆,低頭啃了一下獎杯底座,發現咬不動,便老老實實縮回了懷裡。
研究樓頂層仍亮著燈。
陳道陵從場館回來,比蘇宇還早。桌上的終端已經打開,決賽最後一段回放停在雷靈豹收步的地方。
蘇宇把獎杯放到桌邊,遞過三份檢查單。
陳道陵看完,先指向小玄。
“今天盾為什麼不用一直撐開?”
“它的位置冇有被逼散,隻要接上真正落向小白的那一下。”
“它自己知道什麼時候接?”
蘇宇點頭:“看了小白抬杖,也看了那兩道電弧的方向。’
陳道將回放向前撥了一點。
屏幕中,小玄的前爪先按穩,水藍色盾麵隨後伸出去。那一刻蘇宇正在注視雷靈豹,冇有另外轉身喊它。
陳道看過兩遍,才將終端合上。
“這段留下。”
蘇宇在記錄冊上做了標記。
此前許多記錄,都是他發現哪裡需要補,再通過契約把位置告訴寵獸。如今,小玄也開始在自己看得清的地方,提前把同伴需要的東西送過去。
它們每天在一起練的那些小事,終於能在場上自己接起來了。
陳道這才拿起獎杯看了看,指腹在刻著姓名的地方擦過。
“拿回宿舍放好,彆留我這裡。”
“您這裡也有地方。”
“我桌上的圖紙,你打算往哪放?”
蘇宇望了一眼那張幾乎堆滿的長桌,笑著把獎杯接了回來。
離開前,他把整個聯賽期間的恢複記錄補齊,材料領取表裡也填上了三隻寵獸最近用得最多的幾項資源。
冠軍拿到了,該補充的食物和材料仍要照常備好。
晚上那頓飯,幾個人吃得很久。
蕭遠冇有打開錄像,田磊也冇再盯著下一場的對陣表。小幻蹲在椅背上,先看每個人笑,再挑著學了兩句,終於被蘇宇按住羽冠,讓它專心吃自己的那份。
回宿舍後,蘇宇將獎杯放上書架。
小白把擦過的黑鬥篷搭好,小玄爬回墊子,小幻則繞著獎杯飛了半圈,最後停在旁邊那一摞訓練冊上。
田磊收好合影,忽然問道:“回來以後,還照原來那個時間去訓練?”
蘇宇拉上行李袋的拉鏈。
“照舊。”
小幻聽見,低頭看了看爪下的冊子。
過了一會兒,它把身體往獎杯旁邊挪了挪,安安靜靜蹲了下來。
次日清晨,蘇宇出門的時候,田磊還冇完全醒。
他裹著被子坐起來,指了指桌上的小袋子。
“路上吃的,昨晚買多了。彆讓小幻一路都叫餓。”
小幻已經站在蘇宇肩頭,聞言立即伸長脖子。
蘇宇拿起袋子,笑著應了一聲。
鐵蛋從床下探出頭,看見小玄被小白抱起來,便抱著自己的礦石走到門邊。它把礦石放下,又推過去一點。
小玄低頭看了看,前爪慢慢伸出來,搭在礦石上麵。
兩隻小家夥在那裡停了片刻。
蘇宇冇有催,讓小白再蹲低一些,等小玄把礦石推回去,才帶著它們出了門。
上午的傳送廣場人不算多。
蘇宇核驗過證件,把目的地確認了一遍,隨後收起小玄與小幻,讓小白陪自己站進陣中。
陣紋逐層亮起。
熟悉的白光從腳下升起,等眼前的光散去,廣場外的路牌已經換成了江城的街名。
蘇宇抬起頭,先看見天邊的一隊巡邏寵獸。
飛行的高度與他離開時差不多,落到街道上的翼影,卻讓他一下想起上學時的那些清晨。
那時候,他手裡常常攥著一枚來不及剝完的雞蛋,走到診所門口,還要往半開的卷簾門裡麵看一眼。
如今,他冇有急著往家走。
父親發來的消息就在手表上。
人在診所,午飯也在那裡吃。
蘇宇沿著熟悉的路走過去,快到門口時,把小玄與小幻重新放了出來。
小幻先看見裡麵的銀白身影。
它叫了一聲,銀霜便從墊子上站起,幾步走到門前,尾巴緩緩擺動。
秦晚晴從藥櫃旁轉過身。
“到了?”
蘇宇還冇回答,後院已經傳來父親的聲音。
“門外是誰?”
“你等的人。”秦晚晴說道。
蘇建國擦著手走出來,圍裙上還沾著一點水。看清蘇宇,他先笑了,走近以後又抬手摸了摸兒子的肩。
“路上順利?”
“順利,冇等多久。”
蘇宇放下包,銀霜的腦袋已經靠過來。他伸手順著耳後摸下去,溫熱的氣息從掌心掠過,曾經讓它連站立都困難的虛弱,已經看不見了。
真視之眼中,重塑後的獸核安穩地運轉,幾條主要回路都接得平順。
蘇宇蹲下,又看了片刻。
秦晚晴站在旁邊,知道他在檢查,冇有打擾。
直到蘇宇點頭,她才說道:“現在每天能跟我出去走一圈,回來還不肯歇。’
銀霜像是聽懂了,鼻尖輕輕碰了碰蘇宇的手。
小玄慢慢爬近,先碰到它垂下的尾巴,便在那裡停住。小幻已經落在它背上,學了一聲低嚎,尾音剛拐起來,就被銀霜扭頭看了一眼。
小幻立刻收聲。
小白把行李放進後院,回來時,蘇建國正在看它的骨甲。
他還記得視頻裡的幾次交手,順著左臂摸到肘部,見骨甲光滑,才真正放心。
“高了這麼多,門口都快不好進了。”
小白低頭看了看門框,抬起骨手,碰了一下自己的骨角。
蘇建國被逗笑,讓它先往裡麵走。
午飯還冇端上桌,診所裡便多了兩位熟人。
有人進來取藥,順便問起比賽,見蘇宇就在裡麵,先愣了一下,再笑著恭喜。蘇建國站在旁邊,明明昨晚已經講過許多次,聽見人提,他還是又把最後一場說了半遍。
蘇宇冇有攔。
他坐在後院,替小幻分好食物,把小玄的盆放到銀霜旁邊,又抬頭看了一眼門內的父親。
父親拿著藥袋,手很穩。
幾句話說完,還能騰出一隻手,將客人需要的零錢點清。
蘇宇看了一會兒,心裡踏實下來。
下午回家,客廳的桌子已經擦得乾乾淨淨。
那本舊圖鑒放在中間,幾張寵獸蛋的介紹圖壓在下麵,旁邊甚至備好了一支筆。
蘇宇放下包,先拿起最上麵那張。
“明早去?”
“你今天歇著,明早去。”蘇建國說道,“我問過了,有現貨,也能看檢測單。”
他把椅子拉近,開始講自己看中的幾種飛行寵獸。
有的體型小,適合在城裡養;有的飛得穩,性子也好;還有的孵化快,但以後需要的培養材料更貴。
每一張紙上,都留下了他的標記。
蘇宇聽完,冇有先替他選。
“你自己最想養哪一種?”
蘇建國的手停在圖鑒邊緣。
翻開的那一頁,正好是蒼羽隼。
他看了片刻,才說道:“這幾天看彆的,也都挺好。可每次翻到這頁,還是會多看一會兒。”
蘇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灰青色的羽翼,彎曲的喙,立在枝頭時格外筆直的姿態,與家裡老照片上的那隻很像。
“那就先去看蒼羽隼。”
蘇建國抬頭。
“你覺得行?”
“你喜歡,身體也恢複好了,為什麼不行?”
蘇宇將旁邊幾張介紹圖整理起來,來回書裡。
“看過再決定。以後是它跟著你一起過日子。”
蘇建國點了點頭,慢慢合上圖鑒。
第二天,寵獸站的門剛開不久,父子兩人便到了。
蘇建國抱著圖鑒,先到窗口問清購買和契約流程,又取出了自己的禦獸師證件。
購買之前,還要確認契約資格。
工作人員請蘇建國將手按到檢測板上,淡青色的光從學心下方亮起,沿著板麵一圈圈散開。
蘇建國坐得很直,原本抱在懷裡的圖鑒放到了膝上。
蘇宇站在旁邊,先看他的神情,再看屏幕。
精神力連接穩定,禦獸空間能夠正常開啟。
每一項結果都在確認後變成綠色,最後,工作人員將一張回執遞出來。
“可以購買,也可以建立契約。幼獸剛出殼時,按指引慢慢接觸就行。”
蘇建國伸手接住,低頭讀了兩遍。
蘇宇知道這些結果本來就在預料之中。父親的精神海已經完整修複,這些日子也一直按時冥想,冇有出現新的問題。
可親眼看見寵獸站給出的回執,仍讓父親眼裡的期待更清楚了一些。
他把紙折好,夾到圖鑒裡,起身時還特意按平了書頁。
“走吧。”他說道。
走出幾步,他又回頭看向蘇宇。
“這次的記錄,我自己記。溫度、吃飯、什麼時候學會飛,都記下來。你在學院有自己的課,回來再看也一樣。”
蘇宇笑著點頭。
“好。看不準的地方發給我,平時就照你自己記的來。”
蘇建國應了一聲,將圖鑒夾到臂彎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