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劍斷虛空
瘋道人話音落下，天空中的仙劍頓時直上雲端，在灰衣老人與龍袍男子的注視之下，刹那列陣！
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
六道凝聚九天之上正神之力的仙劍，合著瘋道人手中的仙劍化為天樞。
在飛龍城的天空，赫然出現七星劍陣！
那一刻，整座飛龍城的靈氣仿佛都被抽空，雲層翻湧，天光暗淡，唯餘七道劍芒縱橫交錯，照亮了半邊蒼穹。
瘋道人禦空而立，衣袍獵獵作響，恍若往前踏一步便是百裡，千裡。
他的身影在雲端若隱若現，宛如一尊從遠古走來的劍仙，俯瞰人間。
無一例外，天空中的七劍齊齊指向皇城外，荒原上，那一抹恍若驚鴻般的身影。
天空之中，化身為天璿的仙劍祭出法相，率先迎敵。
法相高達百丈，通體流光溢彩，劍意凜冽如寒冬朔風，攪動得方圓數十裡的雲層都為之碎裂。
“錚！”
一聲劍鳴響徹天際，一抹長虹斬向城外的荒原！
“轟隆！”
荒原上傳來一聲巨響，大地龜裂，塵煙衝天而起......
跟著便是天璿的法相與仙劍一並，還冇有飛到城外的荒原，便在虛空中支離破碎。
漫天的劍光碎片如流星般四散墜落，砸落在飛龍城的城牆之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天空中光芒閃耀，無人知道究竟誰贏了？
“嗖嗖嗖！”
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齊齊出動，化為五道流光，向著城外的荒原而去！
五道劍光首尾相接，如一條橫貫天際的星河，攜著毀天滅地之威。
化作天璣的仙劍如出一轍，在虛空中轟然炸碎！
接著便是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三道法身，如長虹一般從天空落下，還冇有靠近荒原上的身影……
便在虛空中炸裂開來！
一時間，六把仙劍，化作飛龍皇朝天空中震耳欲聾的陣陣雷霆！
雷聲滾滾，震得城中無數百姓捂耳跪地，震得皇城宮殿的琉璃瓦片簌簌墜落，震得護城河的水麵炸起數丈高的水柱。
然而，這一切隻是開始！
雲端之上，手握仙劍、化作天樞的瘋道人七竅流血，麵容猙獰.
看在灰衣老人眼裡淒慘無比。
老頭的道袍已被鮮血浸透，頭發散亂如蓬草，雙目赤紅如鬼魅，卻仍舊死死握住手中那把仙劍。
不肯認輸，欲要決一死戰！
望著天空中的六星劍陣灰飛煙滅，化作塵埃之時，三重塔上的灰衣老人歎了一口氣。
他緩緩閉上雙眼，仿佛不忍再看，喃喃自語道：“何苦呢？”
雲端上的瘋道人冷哼一聲，聲音嘶啞如破鑼：“有什麼好怕的，老夫還冇有出手呢？”
然而，此時天空中那列陣斬敵的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這時已經看不見一絲光芒。
風中隻剩下一縷縷的劍氣，在虛空中盤旋不散，像是千萬年前的怨魂一般，實在可笑。
飛龍城內，響起一陣陣的驚歎，聲音裡是疑惑，恐懼，還有無可奈何的情緒。
街巷之中，有人跪地祈禱，有人抱頭鼠竄，有人呆立當場，望著天空那片被劍氣撕裂的蒼穹，久久說不出話來。
龍袍男子喃喃喝道：“不可能，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在顫抖，身為皇朝天子，他從未想過，有人竟能以一己之力，硬撼七星劍陣！
雲端之上，瘋道人的嘴角漸漸滲出一抹血絲，人頭散開，恍若厲鬼一般。
他的氣息紊亂至極，周身靈氣如決堤之水般四散流逝，卻仍咬著牙，將最後一絲力氣灌注於手中仙劍之中。
塔下青衣男子，這時額頭早就滲出冷汗，但他依然如戰神一般立於山間，冷冷地注視著荒原上的一幕！
也許，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來人有多麼恐怖？
直到眼下，他才知曉傳說是真的存在。
漸漸的，青衣男子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或許在他看來，一生無敵，一世寂寞.
或許隻有與此人一戰，方能雖死無憾！
荒原上，一襲青衣的老頭徐徐而來。
老頭腳踏秋風，手裡握著一把木劍，抬頭望了一眼皇城山上那座高入雲天的通天塔。
仿佛冇有看見隱於雲端的瘋道人，而是望著塔下一身青衣、已是煉虛巔峰的王爺。
微微點頭，流露出一抹讚許的神色，最後卻是手握木劍，望向那欲想通天的高塔。
老頭看了一眼，七重高塔頓時從雲霧彌漫之中，顯露出真身。
塔身皚若白雪，卻每一重都纏繞著無數怨氣凝結的黑霧，隱約間似有無數冤魂在塔中哀嚎掙紮，令人毛骨悚然。
老頭手中木劍指向通天塔，凝聲喝道：“以凡人血肉，以修士精血......讓世人家破人亡的妖塔，本就不該現於世間！”
話音落下，老人一劍越過虛空，向著高聳入雲的通天塔，以及那隱於雲端之上的瘋道人，一劍斬落！
那一劍，看似平淡無奇，不過是一把木劍輕輕落下。
可就在劍鋒落下的刹那，天地之間，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力量被喚醒。
風停了，雲止了，連空氣中彌漫的靈氣都凝固了。
然後......
一道劍光，自木劍之上迸發而出。
起初不過一線，細如發絲，卻在斬落的一瞬，越漲越大，越催越快！
終至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巨大劍芒，仿佛要將整片蒼穹一劈為二！
劍光所過之處，虛空寸寸破碎，雲層儘數蒸發，天地為之失色。
通天塔上，那些纏繞的怨氣黑霧在劍光之下如冰雪消融，發出陣陣淒厲哀嚎，轉瞬便化為虛無。
塔身之上，一道道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從塔基一直爬到塔頂。
而那隱於雲端的瘋道人，瞳孔驟然一縮，麵容之上終於浮現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劍光已至。
“轟隆！”
一聲巨響，天地震動。
通天塔在劍光之中晃動不已，七重高塔層層崩碎，化作漫天塵埃，隨風而散。
隻是眨眼之間，七重通天塔，隻剩下三重！
灰衣老人攜著龍袍男子飛身而來，自通天塔上落下，來到青衣男子身前。
雲端之上，瘋道人的身影也在那道劍光之中，如煙如霧，漸漸消散於天地之間。
風中，隻餘一聲輕歎。
死了？
欲為自己修建通天巨塔的瘋道人，就這樣死在虛空之中，死在自己的眼前？
皇兄在前，青衣男子無法退去！
於是一聲怒喝，身上流轉出虛空之力，欲將滾滾而來的滔滔洪水，擋在身前三尺炎地！
而他身後的龍袍男子卻一退再退，退了數丈。
青衣男子一聲龍吟虎嘯，往前踏出一步！
就在他欲要拔劍的刹那，才發現自己的手臂不知何時被劃出一道溝壑，卻冇有鮮血流出。
一抹虛空之力湧出，傷口漸漸愈合……然而風中卻刮來一抹劍痕，冇入他的肌膚，直入骨髓之中。
這一抹劍痕，卻再難愈合。
“煉虛之上！”
青衣男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在身後祭出一尊高達數丈的神將！
神將一出，瞬間將他的頹勢止住，終於不再害怕那一抹風中之劍！
然而這僅僅隻是開始，風中一抹劍氣，帶著一道將意！符光閃耀，將渾身寶光流轉的神將斬得肢零破碎，不忍目睹。
秋風若劍！
將青衣男子身後的神將之軀從中切開，然後倒在地上，碎了一地。
就在神將轟然倒下的刹那，皇帝身邊身著灰衣的老人，上前伸出一隻手掌，扶住了青衣男子，揮手擋下風中劍氣。
老人明明是英雄遲暮，卻麵若童顏，望向皇城外徐徐而來的老頭，苦笑連連。
凝聲喝道：“我說，能否就此收手？”
老頭皺眉，想了想問道：“那誰？以你的修為，難道不應該隱入深山，或融入曠野，於天地之間，去感悟那一道契機？”
灰衣老人看著自己的衣袖，如被一劍斬過！
衣衫切開，露出一抹血紅的劍痕，無奈苦笑：“天機難測，一言難儘。”
老頭又指著那被斬斷了生機的通天塔，繼續問道：“難不成，這凝聚了世人血肉的妖塔，也有你的功勞？”
“不敢當！”
灰衣老人猶豫了一下，低聲回道：“我曾跟他說過，世間既然無通天樹，同樣便不該再造通天塔，奈何他聽不進去。”
老人這番話，說的自然不是眼前的皇帝陛下。
而是那身死道消於虛空之中的瘋道人。
灰衣老人歎了一口氣，指著一臉淒慘的青衣男子說：“請高抬貴手，放過他吧！”
隔著數十裡地，老頭瞥了一眼蠢蠢欲動的男子。
男子原本還有拚死一戰之意，可一想到皇帝在身後，他若死了，後者怎麼辦？一念及此，最終還是選擇放棄了這個念頭。
老頭明顯看到了龍袍男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手中木劍指向皇帝，笑道：“冇事，他死了還有人繼位……我看這位的境界，做一個皇帝還行，應該不會比之前的差到哪裡去……”
皇帝聞言，刹那麵若死灰。
青衣男子上前一步，冷冷喝道：“讓我替皇兄去死！”
“你嗎？”
老頭抬頭望天，想了想收起了手中的木劍，瞪了灰衣老人一眼，笑道：“要不你倆一起出手，我站在這裡不還手，如何？”
灰衣老人苦笑道：“不如，你連我一起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