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悄悄的粉墨登場 十四．開學了
早上剛過七點，鎖子村長就過來喊了，燕冰正從被窩裡起床，眼睛都冇有掙開，慢手慢腳的穿好衣服，娘就進來了，“二妞，快點起床，灶房時有飯菜，去吃點，你鎖子叔正在外麵等你呢。”
“娘，我不吃了，太早了吃不下。。。”刷了牙洗了臉，燕冰就跑了出去，鎖子叔正蹲在路邊田邊看著裡麵的苗子，該排水了，插下去的秧苗最多二十多天就得放掉大部份的水，否則會爛根子。
“鎖子叔，你這麼早啊？”燕冰不好意思的對著鎖子村子說。
“二妞，不早啦，一日之計在於晨，早上的空氣是最好的，鄉裡又這麼遠，不去早點怎麼行，要不晚上咋回來呢？吃早飯冇有。。。”
“不吃啦，鎖子叔，走吧！”
“走了，二妞，你帶戶口本冇有？還有你不是要改名字嗎？你看我把村裡公章給帶身上了，等下先去學區再去派出所，這樣就一次把兩件事給辦了？還有，你的那個什麼證件帶了冇有。。。”
“鎖子叔，我畢業證這些還冇有發呢？糧油關係也要下次去學校辦理，到時才有這些證件。”
“那行，反正學區劉主任和派出所老張我還是認識的，到時我去說道說道就行了。。。那走吧。。。你根子叔還在前麵等我們呢！”
早晨的薄霧籠罩著小豐村，透過薄霧可以看到大豐山和小豐山的輪廓，綠油油的秧苗，掩藏在霧氣中的農家小院，清澈的小河，早晨放牛的老翁，偶爾飛過的鳥兒以及點點炊煙，田園般的生活，這一切都讓燕冰如癡如醉。
村口根子叔已經將馬車停在那裡等了，燕冰和鎖子叔走了過去打了個招呼就上了馬車，根子叔手裡馬鞭一揮，車子就衝進了霧中。
鄉裡還是老樣子，冇有一丁點變化，隻是多了一些趕路之人，根子叔將車停在鄉政府前麵，燕冰和鎖子叔下了車，根子叔就走了，鎖子叔說他去賣點藥材，大豐山藥材很多，他經常去山裡采點草藥來賣，賺點錢補貼家用。
學區，就是縣教育局派往鄉鎮一級的一種機構，往往也就是主任加幾個工作人員，主要負責本鄉幾所小學和中學教育檢查，監督，人員安排，組織考試放假這些雜事，算得上是大豐鄉五所小學一所中學的最高權力機構了。
學區劉主任，鎖子叔還真的認識，原來是村裡以前陳老師在時，劉主任也去看望並檢查了村小學幾次，都是鎖子叔招待的，好歹也是鄉裡領導，雖然是個管學生的，但鎖子叔還是很認真的接待了，讓劉主任感到相當的滿意，所以劉主任一看到鎖子叔站學區辦公室前麵，就走了出來大聲喊著“鎖子村長，你咋來了呢？快請快請！”
燕冰跟在後麵也進了劉主任辦公室，還是挺簡單的，就一辦公桌，自己坐的辦公椅，前麵有一排長椅子，邊上有個開水台，上麵放著兩個熱水瓶，五六個杯子，瓷的那種帶蓋。
劉主任泡了兩杯茶放到鎖子村長和燕冰麵前，又掏了一支煙遞給鎖子村長，自己轉身坐在辦公桌後麵，抱著個大茶缸子喝了幾口水，那大茶缸子上麵還有什麼什麼標兵之類的紅漆字。
“鎖子村長，這位是？”劉主任指著燕冰問道。
“哦，劉主任，這位就是我們小豐村的李燕，也是我村子裡第一個大學生啦！二妞，這位是我們學區的劉主任。”
“原來這位就是李燕啊，聽說過聽說過，你上大學那會，我還在隔壁山石鄉中學當校長，李燕這名字啊，在我當校長那學校也傳開了。。。不錯。。。不是你們村第一個，是我們鄉第一批上大學的人，那些個知青就不算了，不是本土人。。。”
“對，對，劉主任說得對。。。”
“劉主任，你好！”燕冰站了起來很客氣的問了一聲好，這點禮貌燕冰還是會的，要不讓人家說自己不懂禮貌這些，可影響大了。
“好，好，李燕，坐。。。坐。。。”劉主任自己冇有上過大學，從五七乾校裡出來就一直在山石鄉工作，直接大前年才調過來。
“劉主任，今個來呢，有一件得給我們辦理一下。”鎖子叔站起來遞了支煙過去。
“鎖子村長，啥事，你支會聲，隻要我能辦的，而且不違反組織上原則問題，我一定辦一定辦。。。”當官都這樣，能辦的就辦，不能辦的都已違反組織原則這個來推卻。
“劉主任，是這樣，我們小豐村離鄉裡遠，今年陳老師也走了，村小學就一直冇有開學，村子裡大大小小七八十個孩子也冇有人管，劉主任，你看這老師的事情是不是。。。”
“鎖子村長，這事不是我不辦啊，整個學區的老師冇有一個願意去你那小豐村的。。。學區也是難辦啊？”
“劉主任，我看這樣行不行，如果學區冇有老師過來，那我們自個給找了一個老師不知行不行？”
“自己找老師？”
“對，劉主任，我們村裡人也想了，冇有老師過來，就讓李燕來嘛，大學畢業，在城裡念的書，學曆文化這些多有了。。。你看行不行。。。”
“行！我看行！隻不過我還是得聽聽李燕同誌的想法嘛，李燕同誌是我們鄉裡第一批大學生，願意來鄉學區工作我們肯定是歡迎的，那李燕同誌你們學校分配這些個問題咋整呢？”
“劉主任，放心吧，我願意來村裡小學做老師，至於學校那邊，我會處理好的。。。”
“那行，不過你糧油關係和工作分配冇有落實之前，就去你們村子小學做個代課老師吧，學區工資給塊還是發下去，還有你們學校的課本書這些還冇有領，你看是不是一起帶回去。”
“那謝謝你了，劉主任。”鎖子叔又和劉主任說道了幾句，就起身告辭，到前麵屋裡領了下半年的課本，看樣子鎖子叔以前也來領過。
領完這些本課本，燕冰和鎖子叔去了派出所改名字，由於有老張的出麵，這事辦得很快，不過老張告訴燕冰，這樣一改名字，對以前你工作分配，檔案調動就麻煩了，不過燕冰考慮的不是這些，隻要能名正言順就可以了。
老張其實並不老，也就二十多歲的樣子，帶著一付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不像一個警察到更像一個文學青年，隻不過在鄉裡也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領導，所以彆人都叫他老張，老張是省警校畢業的，分配到縣公安局乾了兩年，工作還不錯，正好大豐鄉原來的所長因病給退休了，局裡就放了老張下來主持這裡的工作，也算是小小的提了一級。
不過聽鎖子叔說老張在縣裡受到了不公平待遇才下來的，當然這個燕冰不知道彆人也無從說起，隻是聽說而已，不過老張一來大豐鄉，整個鄉裡治安完全改變，閒人不見了，那家有個吵架都會叫上老張去處理，鎖子叔也是因為村子裡發生了幾次婆媳關係不好吵架而叫來老張，兩人才認識的。
辦完改名字，鎖子叔還在和老張聊天，燕冰就去了派出所對麵的供銷社，裡麵的人現在全認識她了，一看她進來就大聲的打著招呼問聲好，燕冰一一回應，就扯了幾尺花布，買了一條煙，又買了一些學生用的作業本，鉛筆文具盒之類就出去了，轉到糧油店，正好有一幾袋大米，燕冰就掉售貨員給提了兩袋出來，買了十斤豆油，全部堆在門口，正好根子叔趕著馬年過來尋她和鎖子叔，連忙打了招呼，叫售貨員一起將大米和豆油給放車子上了，接上鎖子叔就往村子裡走。
“二妞，你買這麼多作業本做啥？”
“鎖子叔，發給村裡的學生啊？還有，怎麼通知他們來學校上課呢？”
“這個容易，回去後，我用大喇叭一叫，全村都知道了。二妞，你家紅薯不夠吃嗎？又買大米。。。”
“娘身體不好，弟弟們又在長個，紅薯也差不多了，剛才看到有大米賣，就買了一些，等下我給你們裝一些回去給孩子燜個米飯吃。”
“那不行，你家人口多，你自己又冇有分糧，這可使不得。。。”
“鎖子叔，我問你個事？你看現在搞生產隊，大夥一起做活一起分糧，你有冇有看出來有些地方不對勁的？”
“二妞，你鎖子叔就是看到了也不會說出來的，他不說我得說出來，這大夥一起乾啦，明顯就是浪費時光，磨洋光，我看啦，給我自個幾畝地我種得比村裡種的要好得多了。。。鎖子，你彆像個娘們一樣不說話，你說是不是嘛？”
“唉！我也知道。。。可上麵有指示的啊。。。”
“指示個啥啊，反正就是交公糧嘛，我看鎖子，咱們把這地啊田啊給分了，每家按人分下去，自己種，到收穀子時大夥把應該交的公糧交上來，咱們不說那個知道哦。”根子叔一說完手一揮車子跑得更快了。
燕冰到家後，還是尋了兩個布袋子，將大米給鎖子叔和根子叔一家分了五斤，冇有他們兩上，這些個大米，豆油和布啥的那裡回得了家哦。
鎖子叔走了不久，村子裡的大喇叭就響了，原來村子裡每家每戶都安裝了小喇叭，全是裝電池的，村裡那個也是用幾節大電池，就是內堂掛的那個黑呼呼的箱子，聲音傳出來時都嚇了燕冰一跳。
“大夥聽一下哦！我是李鎖子，說兩個事，第一，明天村小學正式開學，老師就是秀芹家二妞，哦不，是李燕冰同誌，家裡有讀書的娃，明天統一帶到學校去報名領書；第二個事呢就是明天晚上在村小學召開村民會議，家裡的那個男人老爺們得全部來，關係到大家夥的事情，不來就不管了哦。。。。再說一遍。。。”
衛國定國振國一聽要開學了，連忙找出來上個學期用的書包，作業本，筆之類的，大聲的叫嚷著要早點睡。。。娘在灶房裡也聽到了大喇叭的聲，慌忙跑了過來，問燕冰是不是做老師的事給弄好了。
燕冰回了娘一句好了就端了一些大米去了灶房，還冇有吃晚飯呢，晚上得吃個燜大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