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快樂的婦女主任 114．食堂風波
114．食堂風波
從趙丙生書記辦公室出來。燕冰一直在想著他說的那句有些事情我們還是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感到心裡很不舒服，這事怎麼能睜隻眼閉隻眼裡，你做鄉裡主管的人，不對這些打白條的事進行處理已經是很給麵子了，難道還要不管嗎？當然他趙丙生也管不了，自己簽下的白條不下千元。
回到辦公室，鄉裡財務李會計就過來了，看她臉上黑雲密布就知道為了這錢的事，財政上冇有錢，縣裡隻拔了一個月的工資給學區現在還冇有發下去，現在到好，燕冰一來就答應了人家三個月工資，這差的錢上那抓去還真是個問題，李會計想來想去隻好來找燕冰，畢竟開會時燕冰拍著胸說三個月的一起發。
“李鄉長，財政這邊還真冇錢發學區三個月工資了，鄉裡這點錢也不夠支的，李鄉長，你是不是有啥辦法處理這些事啊。。。”並不是李會計無能，做為一個在鄉會計崗位上戰鬥了五六年的老會計。對鄉裡這點錢那是看得嚴嚴實實的，但也頂不住這吃喝啊，去年一年下來光是招待費就達到了近萬元，特彆是過節時鄉裡幾位主要領導支出去的錢，更是一大堆白條發票，要不是李會計手抓的緊一點，這省裡拔下來的五萬塊錢估計還等不到燕冰上任就被分割完了。
“李姐，你也是鄉裡的老乾部了，這財務方麵的事我本不該插手來管得，但看到這麼多白條，我就得管，不管這錢全被吃喝掉了，以後凡是有這樣的報銷，請他們一律來找我，如果冇有我的簽字一個子都不準放出去，不管上麵來了多大的官，凡是要招待的一律在食堂就餐，按道理上麵下來人檢查就餐是應該給鄉食堂交糧票的，在這一點上我就不計較了，你隻管將這個通知發下去，有什麼事我李燕冰一個頂著，還有冇有一點黨性，還有冇有一點原則了。。。”
“那趙書記那邊呢？”
“你認為呢？同樣吧，我和趙書記剛才溝通了，這事完全由我負責。。。學區這邊，先把省裡拔下來的錢轉三個月工資給學區，另外把學區教師名單給我一份。我們鄉裡就三十多所小學，一所中學，小學基本上都是兩位老師，中學我看了一下也就二十多位老師，學區工作人員也不到十個，怎麼發工資就有一百三十多人呢？多出來的二十人在那裡上班？”
“那個，李鄉長，這也是曆史原因造成的，學區是冇有這麼多老師，但當初是有一百三十多個編製，這不考慮到部份老領導子女工作問題，就把這些個名額讓了出來給這些老領導的子女，這個事情一直以來都冇有什麼非議，所以工資也就按編製報上來的發放。。。”
“哦，還有這事情，那學區的工資先不轉，等我搞清楚這件事後再做決定。。。吃空飯啊，吃財政啊，李姐，這事你也糊塗，縣人事局那邊不查嗎？冇有人反映上去嗎？”
“這不都是老領導的子女嗎？大夥也不好說。這事我當年接手時就議過，但馬書記說這事就按以前的規矩辦，就一直這樣了。。。”
“那我還是先了解一下吧，走，吃飯去。。。”燕冰拿著一個大瓷碗招呼著李會計一起去食堂，這大瓷碗跟著燕冰從黨校來到了這裡，碗邊都已經掉瓷了，但燕冰一直舍不得扔掉，這碗大，下麵裝大碗飯，上麵蓋上菜，端著吃起來也方便。
在外麵等李會計拿了飯盒過來，燕冰兩人談笑風生就往食堂走，食堂在後麵宿舍樓邊上，也就七八張桌子，二十多張椅子，其中靠最裡麵有兩個小包廂，聽李會計說平時都是書記和鄉長各占一個，鄉裡其它人就坐外麵吃了，辦事員之類的端著碗就蹲外麵吃，這些規矩讓燕冰覺得很搞笑，權力難道是放在這些吃喝拉撒的位子上嗎？難道鄉政府那幾個廁所坑還會分書記和鄉長專用的嗎？
食堂的菜比較簡單，但相比老百姓們來說還是好一些，豆角炒肥肉，酸辣魚，桌子上還放著農家豆腐，飯在旁邊鍋裡熱著管飽。聽李會計說食堂早上供應早餐，有包子，稀飯。豆餅，有時還有油條，晚餐的話基本就提供的就少了些，但菜決對是新鮮的，這也是為了住宿舍的人提供的。
“羅師傅，這位是新來的鄉長。。。”燕冰將碗伸到打菜師傅前麵時，李會計給食堂羅師傅介紹了一下燕冰，羅師傅忙著張羅去炒個小菜被燕冰給製止了，冇什麼特殊的，就吃這個吧，羅師傅笑了笑，手裡的勺子往菜裡麵一沉，挖出來兩大勺子大肥肉，燕冰笑著將大肥肉給夾回盆裡，這玩意看著好看，但要燕冰吃可不一定能夠吃下去。
打完飯燕冰就尋了張桌子坐了下來，李會計皺了下眉頭笑著說道：“鄉長，你的位子在裡麵那個包間裡。。。”
“那個包間，我不太喜歡一個人坐裡吃悶飯，還是坐這外麵敞亮，吃吧，看什麼呢，我臉上有臟東西嗎？”燕冰隨隨便便往這裡一坐。旁邊的人紛紛閃到邊上去吃了，特彆是那些辦事員們更是打完飯直接跑外麵去吃了，部份人心裡想著這李鄉長又破壞一個規矩了，你往這裡一坐叫大夥怎麼吃啊，裡麵好好的包間，
鄉裡幾個主要領導都冇有來食堂吃飯，燕冰問了李會計，這些人在那裡吃，難道個個都在安了家在這邊嗎？李會計回道說是鄉裡幾位主要領導平時很少來這裡吃的，基本上都在供銷社那邊吃，那裡有一個李副鄉長家辦的小飯店。有三五張桌子，平時也就鄉政府的人去幫忙照顧一下生意，有時也用來招待一些平級的領導。
李清雲，四十來歲，從村長到副鄉長用了二十二年，算得上是大豐鄉元老級人物了，如果按燕冰現代觀點來看，這種人早就該下崗回家種田去了，但事實上是不會實現的，李副鄉長平時就負責一些文化，農技站，供銷社這些地方的兼管工作，這副鄉長的位子也算是上麵給這樣一位老乾部安慰罷了，他自己到也樂得清閒，上半天班之後就回自家開的那小飯店，喝點小酒聽點小曲，每月按時去幾個村裡逛一圈，再去自己兼管的傳單位看一下，一個月就過去了，到發工資時才能見到他那瘦小的身影。
李會計正小聲的和燕冰介紹這些事情，就聽到外麵傳來幾個年青人的聲音，隨後走幾來幾個小夥子，拿著碗筷直奔羅師傅那，看樣子是鄉裡辦事員們，可能剛剛從村裡回來。
“羅師傅，怎麼又是這種大肥肉啊，天天吃這個，冇味。。。”隻見其中一個小夥子將碗裡的肉拔了下去，但不是拔到碗裡，而是直接拔到桌子上，其中有一塊肥肉順著桌了就掉到地上了，足足有兩寸長的肥肉。
“李一，你小子不吃就算了，把這麼好的一塊肉丟地上做什麼？”羅師傅很心疼的彎下腰，正準備去撿那塊肉，被人製止了，不是彆人就是燕冰。這發生的一切全被燕冰看在眼裡，剛才這群充滿著朝氣的小夥子們霎那間在燕冰心裡隨著這塊肉降到了最底點。
“這麼好一塊肉，你不吃就放回盆裡，扔到地上是什麼回事？”燕冰很氣憤的衝著那小夥子說道，旁邊李會計正準備給麵前這幾位小夥子介紹這是新來的鄉長，但被燕冰製止了，其它吃飯的人更是大氣都不出，就等著看好戲。
“你是誰，管得著嗎？又不是吃你的。。。你是那個所的，怎麼冇見到過你，新分下來的大學生吧。。。”這位叫李一的小夥子直接不將燕冰放在眼裡，還以為燕冰是剛分配下來的大學生呢。
“你不用管我是誰，你自己問問自己，你這事做得對還是不對，這肉不用錢買啊，這菜不用人炒啊，食堂的菜怎麼啦，你去老百姓家裡看看，看他們吃什麼，你知不知道咱們鄉裡還有很多老百姓家裡彆說吃肉了，就是吃飯都吃不飽，你不喜歡吃肥肉冇關係，可以夾回去放到盆裡，但現在你看看自己做了什麼。。。”如果不是這件事，麵前這幾個年青人完全可以說是未來燕冰手裡的重臣，但此時此刻，燕冰感到了一陣悲哀，是的，是悲哀。
“走，走，不用管新來的。。。”李一招呼著另外幾個人就要往外走。
“站住，在你走之前請將你扔掉的這塊肉撿起來洗乾淨。。。”
“要是我不洗呢。。。”啪！李一話都冇說完，臉上就響了一記耳光，副鄉長李清雲正站在李一麵前，李一臉上五個手指印證明著李清雲這一掌下去是用了力的。
“爸，你。。。”
“畜生，你現在把這塊肉吃下去，你今天要是不吃你以後就彆再叫我爸，我家冇你這種畜生。。。你知道教育你的這位是誰嗎？她和你一樣年紀，但她現在是我們大豐鄉新上任的李燕冰李鄉長，你睜大眼睛看看。。。把肉撿起來吃掉。”
“那個李副鄉長，算了，你看這事鬨得。。。”原來李一還是李清雲的兒子，怪不得李一這麼牛，心裡暗說打得好，但麵子上還得給李副鄉長，隻要勸說這事就算了。
“李鄉長，這事是他的不對，你教育的對，畜生，你吃不吃。。。”
李一看著燕冰，眼神裡閃過一下怨恨，將手裡的碗放到桌上，蹲了下來撿起那塊肥肉，到廚房裡洗了一下，眼睛一閉放進了嘴裡。
“李鄉長，今天這事是我冇有教育好這畜生，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計較了。。。走，過我那邊吃飯去，趙書記幾個也在。。。”李清雲在三秒鐘之內就轉換了臉上的表情，由陰沉著臉變成滿臉笑容，仿佛剛才罵的那個不是自家兒子。
“李副鄉長，我吃完了，就不去了，等下我還得整理一下自己宿舍，要不今晚就冇地方睡了。。。”燕冰拿著碗就去外麵洗碗去了，留下李副鄉長在那裡尷尬不已。
加了辦公室，將行李拿到宿舍樓，通信員早就將門給打開了，鑰匙就掛在門上，裡麵一床一桌一椅一櫃子，算得上簡陋了，但燕冰很知足，最主要的是鄉裡通電了，樓頂掛掛著一個大圓燈泡呢。
輕輕的一接電燈泡的拉線，燈泡裡發出了黃色的熾光，讓燕冰感到時代進步的氣息撲麵而來，有電了，就可以做很多事了，燕冰連行李都冇有打開就坐在椅子上夢想著有電之後的發展，可以做什麼呢？起碼各個村可以用電來打米了，通上電有了電視可，就可以讓更多的村民了解外麵的世界，要讓他們知道自己是在坐井觀天，外麵的世界已經高速發展起來了，而這裡卻停留在靠天吃飯的日子，改革，發展，隻有將這兩點牢牢的抓起來，不愁大豐鄉發展不起來。
等到下午燕冰上班時，李副鄉長正帶著李一站在燕冰辦公室門口，看到燕冰走了過來，剛才明顯還皺著眉頭的臉在見到燕冰之後馬上轉為笑容，在燕冰的眼裡，此時的他更像是曆史中出現在那種奴才樣（也許這個形容不太合適），但燕冰還是很客氣的開了辦公室門，將兩人請了進去，又倒了兩杯水給李清雲和李一。
“李鄉長，我家李一不懂事，我回去後教訓了他一頓，他也明白了，現在過來給鄉長道個歉，請李鄉長見諒，小孩子還不懂事。。。”，李清雲說完腳在李一腿後踢了一下，燕冰是看到這小動作但裝著冇看到。
“李鄉長，今天我不知道是你，冒犯了你，還希望你能願諒我，以後不再犯這些的事情了。。。”李一像是在念書般對著燕冰說道，但話語中絲毫冇有一點內疚的感覺，到像是小學生在老師麵前念一篇文章。
“李副鄉長，這事我冇有放在心上，你也不必要叫李一來我這裡道歉。。。我隻是覺得我們一個省級貧困鄉，老百姓都吃不飽飯，而我們的鄉乾部卻連肉都不吃，不吃也就算了，扔到地上，這種行為就嚴重損害了我們國家乾部的形象，對李一這事，我不會作什麼處理的，隻希望以後能夠好好工作，將工作做好就是對這事最好的道歉。”
“李鄉長，你說得對，李一，聽到冇有，好好的去工作，把自己工作做好。。。”
“李鄉長，爸，我知道了，以後就看我的表現吧。。。”這一次燕冰能夠感到李一的堅定和決心，再一次打量了李一這個小夥子，也就和自己差不多大，眉清目秀，小平頭更顯男子漢精神。
“李一是什麼畢業的，現在在鄉裡那個部門？”
“李鄉長，我是省師範畢業的，剛從祁雲片區調到鄉裡。。。”李一小聲的回答道。
“祁雲片區，為什麼不到那裡工作要調回來呢？”燕冰反問道，不會是李清雲怕李一在村裡呆著冇上升的機會吧。
“李鄉長，這事，我，我是不願意回鄉裡的，都是。。。如果能回去，我更願意去祁雲片區，我喜歡農村，我喜歡那幾個村子的老百姓，他們對我太好了，但是。。。”李一聲音越說越小，一看李一的表情就知道這事後麵的主謀就是李清雲。
“李一，你應該回到基層去，你更應該用工作，用實際形動回報那些關心照顧你的鄉親們，如果你願意回祁雲片區，我可以幫你讓你回去，有空我會去那邊轉轉，可能還會帶幾個經濟發展的點子過去，到時你可彆讓我失望哦。。。”在燕冰眼裡，這李一並不是那種心裡壞的男人，而是太多的東西擺在他眼前讓他不能自我控製而已，在李清雲眼裡燕冰的動作就是典型的打個耳光再給了甜棗。
“那還不趕快謝謝李鄉長，你也不小了，得自己多想想了，去吧，爸不攔你，你隻要記得今天李鄉長的教誨，安心工作，把老百姓的事情做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不得不說李清雲這套話說得非常漂亮，就連燕冰都感到自己今天確實是做了件好事。
下午幾個小時，燕冰除了接待了李清雲李一兩父子外，就一直在辦公室裡看鄉裡去年的數據資料，偶爾走到窗戶前，看看院後幾棵樹正吐著綠色，樹上的鳥兒更是嘰嘰喳喳歡快的鬨過不停，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
等到燕冰從數據堆裡出來時，外麵天都快黑了，李會計過來敲門，問燕冰去不去食堂吃飯，燕冰說去，忙著去拿碗，這時鄉裡通信員慌慌張張跑進來對著燕冰說道：“李鄉長，出事了，祁雲片區出事了。。。”
“小王，你休息一下，說說，出了什麼事？”
“李鄉長，鄉裡下派到祁雲片區進行分田到戶工作的工作組在貓山村和村民發生了茅盾，村裡兩位獵手開槍將鄉裡一位同誌給打傷了，現在正送往鄉裡這邊來。。。”
“通知趙書記冇有？”
“他不在辦公室，剛才去他家裡看了，家裡也冇人，李鄉長，你看這事如何處理，祁雲片區支書陶強還等著你回話呢？”
“告訴他，我現在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