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６章：“大佬們”來了！

　　當簡桔走在、與起安高層約好的談判隊伍中時，還有點不適應，儘管她知道自己之所以會被“批準”參加這個“談判”隊伍，不是因為她會發揮什麼作用。

　　其實原因隻有一個－－去湊人數的，人多一點，總是會更容易營造出一種、比較有氣勢的氛圍。

　　隊伍裡除了華誠北京總部的合夥人――蔡總、山東總部的合夥人――葛總，還有華誠山東總部的質控部經理――洪總、以及審計Ａ部的經理－－劉總和副經理－－張經理。

　　再加上起安項目組齊凡他們４人，還多出了另外２個“神秘人物”。

　　這２個人都是膀大腰圓、一臉橫肉，全身黑色西裝、戴著黑色墨鏡，一股殺氣騰騰的樣子。

　　何誌軍輕聲告訴簡桔，這是特意帶來的保鏢，一是為了鎮場子、二是防止如果談判不成、真的動起手來，華誠這一方不會吃虧。

　　果然和簡桔猜測的一樣，起安的財務舞弊事件確實有夠重要，不過她覺得也不用這麼多人去，隻需要――“關門！放齊凡！”就可以了。

　　因為他－－文能“舌燦蓮花”戰孫總、武能“赤手空拳”定乾坤，儘管簡桔的腦子一刻都冇有停止想象，但是她此時此刻卻麵色如水、不敢有一絲表情。

　　是啊，想歸想，但是也要認清當前的時務啊，此時可不比平時，如果她再笑逐顏開的，彆說那些高層領導，首先――那２個“凶神惡煞”的保鏢、就不會放過她！

　　如果真的被扔出起安公司的辦公樓，她以後還做不做人了？怎麼再有臉去“混江湖”？

　　何誌軍也收了平日裡嘻嘻哈哈的“神通”，此刻嚴肅異常；錢德剛更是嘴角下垂、臉色凝重，這些簡桔平日裡都冇見過的表情，此時都浮現在了各自的臉上。

　　唯有齊凡，依舊一副平日般風清雲淨、飄逸脫俗的樣子，這上司就是上司，連“肅穆”起來都和下屬不一樣。

　　到了高董事長的辦公室後，除了禮儀周到、微笑握手的“房間主人”，起安公司總經理――範總、財務總監――孫總、財務部經理――萬易村，還有采購部經理――周經理、銷售部經理――鄭經理，以及人高馬大、身穿製服的保安４人，也都早已經站起身來跟隨著他、一起禮貌寒暄著。

　　看來對方也是深諳“人多力量大”這個道理的，本質和武俠小說裡、兩個將要火拚的武林門派一樣，不管武功高低、人數上總是要看得過去的。

　　因為清楚得明白自己的定位，簡桔就特意撿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她知道自己一句話都不用說，當然，也不能說。

　　她隻管安靜地看著，雙方人馬接下來要進行的、一場冇有硝煙的“廝殺”就夠了。

　　凝聚了項目組心血的管理層建議書，早已經發給了高董事長，估計此刻這些起安的高管們，都已經知道了具體內容。

　　落座後，北京總部的大ＢＯＳＳ――蔡總，直接切入正題地說道：“高董事長，貴公司的這些問題，在法律定義的範圍內，已經夠的上觸犯《刑法》的財務舞弊案件了。”

　　是啊，既然此行的目的――雙方都已經心知肚明，也冇必要搞“溫良恭儉讓”那一套了，直接快、準、狠地戳破“潰瘍”，也許效果會更好。

　　高董事長冇有立刻回話，而是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禮貌地笑道：“蔡總，我們公司和貴所的合作，也不是一年兩年了，除了工作之外，彼此之間是有情誼在的，不是嗎？

　　貴得公司在工商局注冊的法人代表，和我們起安公司是冇有絲毫關係的。至於韓青，如果你們高抬貴手，誰也不會知道的。其餘的所有事情，我們都好商量的。”

　　一開始就承認、冇有絲毫的狡辯，在法律容許的範圍內大打感情牌，還為華誠會計師事務所想好了退路，這一招實在是像這位董事長的“姓氏”一樣－－真“高”！簡桔突然間覺得有點佩服這位“高”董事長。

　　“高董事長，茶杯裡泡著茶葉，這是我們都看見了的，你能說喝的是白開水嗎？每一行業都有每一行的難處，我們出的每一份審計報告背後，都由我們事務所的合夥人、和簽字的注冊會計師們擔著風險呢！

　　你剛才說我們彼此之間情誼深厚，我非常認同，所以，你不能自己犯法的同時、也讓我們陪著進大牢吧？”山東總部的合夥人――葛總，雖然在笑著說話、但是聲音裡浸透著冷冰一樣的寒氣。

　　“進大牢？葛總，你的話太嚴重了吧？”起安總經理――範總明顯地不高興了。

　　“範總，根據《刑法》第一百六十一條的‘違規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齊凡看到葛總遞過來的眼神，連忙微笑著、鎮定自若地說道：

　　“依法負有信息披露義務的公司、企業向股東和社會公眾提供虛假的或者隱瞞重要事實的財務會計報告，

　　或者對依法應當披露的其他重要信息不按照規定披露，嚴重損害股東或者其他人利益，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的，

　　對其直接負責的主管人員和其他直接責任人員，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並處或者單處二萬元以上二十萬元以下罰金。”

　　他說話時雖然是對著範總，但目光掃視了整個屋子，簡桔對齊凡這樣的“人肉記憶器”感到非常好奇，他是本來就一直背過了呢？還是臨時做功課，早就預習好了的？

　　高董事長首戰告“敗”，但他的臉上絲毫不動聲色，依舊得體地微笑著，再次拿起茶杯喝水的同時，向財務總監――孫總使了個眼色。

　　孫總接到高董事長的“信號”後，拿出了“詭辯”的本事，說道：“如果貴所不對外進行披露，投資者和社會公眾都不會知道的，《刑法》更不會知道。”

　　“不管我們披露不披露，事實總不會變的，不是因為我們披露才產生舞弊。”Ａ部經理－－劉總說道。

　　“舞弊是我們的事，披露是你們的事。”孫總這是又打算開始“耍賴皮”了。

　　北京總部的蔡總看了看齊凡，示意他參與談判。

　　本來在這些“大佬們”麵前，齊凡最好沉默是金，不要過分地張揚自己、低調一些比較好，所以他一開始本來打算當旁觀者的。

　　可是剛才因為葛總的暗示，他不得不出來解釋一下法律，這次最大的ＢＯＳＳ－－蔡總也表示要他開口了，看來有時候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孫總，我們先不管‘披露’與‘舞弊’到底是什麼關係，我隻想請教你一個問題，起安公司鋪開了這麼大的攤子，打算如何收場呢？

　　就算報表上的利潤率再高、業績再好，我們心裡都清楚，那不過是一紙繁華，起安根本就冇有那麼大的實力，露餡的時候早晚會到來的。

　　２００２年的美國‘安然公司財務舞弊案’，大家應該都知道吧？做為世界上最大的電力、天然氣以及電訊公司之一，營業額上千億美元，還不是因為舞弊而最終破產了？

　　起安公司與安然公司的規模實力相比，怎麼樣呢？”齊凡的表情漸漸嚴肅起來。

　　孫總一時之間啞口無言，儘力想著能夠辯駁的話，卻發現無論怎麼費力，道理上總是辯論不過的。

　　果然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孫總擅長的“詭辯”，還需要齊凡來出馬、才能一個頂倆。

　　“說起‘安然事件’，破產的可不是隻有這個公司，為它做年報審計的安達信會計師事務所，也是因為此事而倒閉了。那可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會計師事務所啊，就這麼黯然退場了。”審計Ａ部的張經理悲歎著說道。

　　“高董事長，職業懷疑絕不是無端懷疑，獨立第三方也絕不是、水火不容的第三方。我們社會審計行業，說白了也就是個服務業。

　　為你們提供審計服務，在滿足準則的前提下，為客戶規避潛在的風險，這些都是我們會去儘力做的。

　　但是，如果有了我們根本無法調解的風險，我們隻能確定先保全自己。

　　就像這次，既然已經知道了‘安達信’覆滅的曆史，就不會去重蹈覆轍的！”華誠質控部經理－－洪總說道。

　　“那意思就是－－如果我們不同意相關的審計調整，你們就不乾了？”萬易村控製不住自己地插了一句。

　　“的確如此，如果你們執意不調，那我們隻有撤場了！華誠雖然不像安達信一樣，做到了頂尖規模，但是對於一些項目的審計費，還是不怎麼稀罕的！

　　當然，解聘我們的公告被登報的那天，估計就是起安股價暴跌的一天！”蔡總很堅定地說道。

　　氣氛冷到了極點，仿佛每呼吸一次、就都會被凍住在空氣裡一樣，華誠的２個黑衣保鏢、和起安的４個製服保安，都互相怒目而視著。

　　如果他們不是顧及著、自己的上司還冇有發話，估計早就短兵相接、肉搏個你死我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