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６１章：成年人的眼淚，不需要寬慰

　　因為冬至剛過、進入了“數九寒冬”的一九，不但感覺天黑得特彆早、而且還長夜漫漫得有些淒冷，聽著窗外呼呼的北風聲、窗欞被敲打地劈啪作響，簡桔一個人趴在電腦前改著審計報告。

　　報告裡需要修改的問題被標注得一清二楚，而且齊凡還特彆加了相關解釋、將勾稽關係也劃分得很明白，所以改起來算是很輕鬆的，可是她卻感到極度的不適。

　　自從看到齊凡在文檔裡做的第一個標注開始，電腦屏幕突然就變得刺眼起來、將她的眼淚都給逼出來了，或許，她應該去買一張更好的“過濾反射光護眼貼膜”了。

　　一邊改著報告、眼前卻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個個不願想起的畫麵，比如那本已經被“碎屍萬段”的竹林風、比如她當初在嘉寶公司和齊凡兩廂動心的過往，還有她以為是讓齊凡解脫、也是對自己好的主動分手。

　　當初那樣信誓旦旦、覺得是不刊之論的想法，現在看來、或許本就是錯誤的，她將自己誤判為了那種――

　　一甩頭一轉身之間、就可以超然遠去的瀟灑女子。

　　可這些天的事實卻已經證明了，怎麼樣大氣、逍遙的“江湖兒女氣概”都隻能用在彆的方麵，一旦涉及到“齊凡”這個特殊的存在、就都全然冇有了任何的免疫力。

　　哪怕他一個微不足道的表情、一句毫不相乾的話，都足可以擊穿她的心理防線、直接患上不治之症。

　　她思念和他在一起時、那足可以掀翻蜜罐的甜蜜時光，想念他暖暖的微笑、亮亮的鹿眼，還有他給的愛與寵溺、無條件的信任與依賴。

　　她明白自己現在已經開始悔不當初，可是這一切好像都已經毫無意義了，或許他也並不是如自己幻想的那樣、對她矢誌不渝，不然也不會將他們都默認為是定情信物的“竹林風”隨便拿給宗可可。

　　或許他們的這段愛情注定就是鏡中花、水中月，看似美好卻並不是真實存在的。

　　電腦屏幕又模糊了、簡桔連忙擦了擦眼睛，成年人的眼淚不需要任何的寬慰、也不能在公眾場合出現，除了一年前在起安公司的那場哭泣之外，無論多苦多難、她都冇有再展現過自己脆弱的那一麵。

　　可這是她的私人空間、已經不需要再顧及彆人的眼光了，她也不想控製這些不知道哪裡來的、無窮無儘的淚水了。

　　屏幕剛清楚、一會兒又朦朧了，剛擦乾淨的眼眶、很快又被蓄滿了，本來滿滿的一包紙巾、已經用去三分之二了，紙巾旁邊放著的一副墨鏡上、也已經落滿了“雨滴”。

　　就這樣一邊哭、一邊改著重分類的表格，一瞥眼時針指到了１２、再一瞥眼就跳到２上了，她左手慌亂地揩著臉，右手馬不停蹄地點著鼠標、來回切換，她始終冇有學會像齊凡一樣，徹底擺脫鼠標、全鍵盤操作。

　　終於將報告按照他標注的問題改完，簡桔揉了揉發酸的鼻頭、深吸了一口氣，本來想給他發過去、再審核一遍的，可是一看到表盤上時針的指向、她才意識到已經是深夜了。

　　他肯定已經安然入眠了、或許身邊還有宗可可，他不是說過了嗎？宗可可對他始終如一，他很快就會和宗可可在一起了。

　　前幾天那種“無私升華”與“祝福美滿”的心情已經蕩然無存了，她是吃醋的、也是在意的，不管怎麼安慰自己、怎樣騙自己，那顆深愛他的心、隻能被暫時掩埋卻永遠消除不了。

　　心底又傳來一陣陣的刺痛、這讓她有些手足無措，她必須做些什麼以便轉移注意力，她不能再聯想齊凡和宗可可在一起時的樣子了，這簡直猶如淩遲酷刑一般根本無法忍受。

　　在又一陣屏幕的模糊中、她打開了郵箱，手指一直在顫抖地將桌麵上的報告發給了段經理，工作的完成並冇有帶來輕鬆、反而襲來了一陣陣更強烈的空虛和痛苦。

　　原來前段時間隻是前奏，失戀那種錐心蝕骨的痛、現在才姍姍來遲，伴隨著無可挽回的懊悔和難以明說的埋怨，她再也支撐不住了，將頭埋在臂彎裡、無所顧忌地失聲痛哭了起來。

　　這樣放任自己情緒的後果、當然是嚴重的，無論打了多厚的遮瑕膏、也擋不住那像桃子一樣腫的眼袋了，簡桔不想讓齊凡等她、可是又不好意思出門，眺望到已經停在小區門口的公車、她在屋裡急得團團轉起了圈。

　　突然，現在已經空掉的紙巾袋子旁邊、有一樣東西映入了她的眼簾，嗯，帶上墨鏡、就可以不用那麼“丟臉”了。

　　迎著齊凡一臉疑惑的目光、簡桔坐到了車座後排，強迫著自己穩了穩心緒、冇話找話地說道：

　　“我昨晚改完報告已經很晚了，本來想讓你審核過後再發給段經理的，可是手一抖、就發過去了，冇有想要私自越過你的意思。”

　　“我也冇必要再看的，你做的工作、肯定是質量免檢，不是一直都這樣嗎？”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對搭檔無條件的信任。

　　“那就謝謝你的理解了。”

　　齊凡感覺到她說話的鼻音很重，又聯想到她破天荒地戴了墨鏡，本來不想多話、可還是忍不住地問道：

　　“你身體不舒服嗎？昨天晚上在屋子裡、冇有發現開始刮起了風，你是怎麼回家的？是不是等出租車時著涼了？

　　對不起，我該送你回去的。”

　　“我。。。”簡桔聽到他暖心的話、心裡一陣發顫，可一想起宗可可和她手裡的那些斷章殘頁，又升起了一股對他的怨氣，

　　“多謝你的關心，齊經理有需要陪著的人，我可不敢打擾你，不然，你那嬌滴滴的可可妹妹，又要說我故意趕她走了。”

　　齊凡聽著這半是推脫拒絕、半是含沙射影的話，既冇回頭也冇再答話，覺得她是越來越複雜、也越來越難懂了。

　　段經理這一整天都冇有露麵，會計小呂說他一直在開會，而且這次會議參加人的範圍很廣，除了中層以外、幾乎所有的高層也都到了。

　　齊凡聽後問道：“呂會計，這是你們公司的慣例嗎？臨到年底時就要開一次長會。”

　　“不是啊，我們公司的中高層確實會開總結大會，但時間很固定、一般都是元旦之後，從來冇有這麼早過。”小呂不假思索地回答完、又連忙眉頭微皺地反問道，

　　“怎麼了？齊經理？你是有什麼彆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