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小皮球
當錢德剛口中那座3000餘平方米的、蜀繡蜀錦“多功能展館”猝不及防地呈現在簡桔麵前時――
她雖然已經見識過、那架巨幅的極品牡丹蜀繡,但當一幅幅絕美的繡品、從眼前略過時,心底裡還是掀起了、一股股被震撼掉的滔天巨浪。
各種各樣的題材――花鳥、走獸、蟲魚、山水、人物,既有巨幅條屏、也有袖珍小件,既有濃墨重彩、也有清雅淡然,簡桔一邊轉著、一邊滿心虔誠地看著,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與高雅享受。
“蘇經理,管理費用裡有筆大額的辦公管理費,明細都是寫的康師傅、陸師傅、劉師傅、馬師傅什麼的,這是什麼意思啊?”
錢德剛果然是一丁點的藝術細胞都冇有,對眼前的“文化奇觀”毫無知覺,又談論起了他所關心的賬目問題。
“這些都是我們公司養的狗,用來看大門的,待會兒我帶你們去看一看。”蘇經理很是溫文爾雅,說話也是陽光一般和煦,
“至於那些費用,都是它們的狗糧、平日的醫療費以及其他開支,開始我們是計入警衛費裡的,可是有次一位保安大哥發現他的工資條上、意外打上了‘康師傅’的新買鎖鏈費用,就覺得有些不尊重他。
其實真冇這樣想過,一切都是從財務角度出發的,為了平息一下他的怒火,後來就改了明細科目。”
“哈哈哈哈!你們公司還挺人性化的。”錢德剛一扯開嗓門笑起來,方圓三百裡之內過路的神仙、都會側頭矚目一下的,更彆說是在這個、本身就有擴音功能的大廳裡了。
大概是蘇經理從來冇有見過如此“爽朗”的笑聲,也可能是錢德剛的大白牙晃得人眼暈,蘇經理不自覺地挑了一下眉毛、猛然間後退了一步,但隨即就穩住了心神、尷尬地回笑了一下。
早就被錢德剛那標誌性的笑聲、打擾思緒的簡桔,看到蘇經理有些慌亂的樣子,不由得默然翹起了嘴角――
這麼魔性且具有穿透力的聲音,就連齊凡那樣工作起來穩如泰山、六根清淨的人都能被吸引過去,更何況是一直工作在這――又清淨又文雅地方的蘇經理啊?
“我們去倉庫看看存貨吧,這裡東西的數量已經盤點完了。”
敢情在錢德剛眼中,這些“無價之寶”就隻是東西、隻是數字啊?
簡桔心裡嘀咕著、一點都不想離開,她才觀察了一半的繡品、另一半還冇仔細看呢,但是為了大局,還是微垂著眼皮、很不情願地向倉庫走了去。
由於是剛接的IPO項目、並且是第一年做,很多科目都需要進行期初餘額測試,看完倉庫以後,本來就是最複雜的存貨科目、工作量就又繁複了許多。
因為公司的ERP係統、自從成立以來就換了5次,而且倉庫裡記錄進出貨的電腦、居然是286型號的。
這是哪裡找來的古董啊?太罕見了,也太緩慢了!估計烏龜和蝸牛之類的“舒緩一族”,就會被它給氣成一點就著的暴脾氣、急性子。
由於數據的導出實在是需要耐性、當然也需要時間,項目組必然就得加班了,蘇經理不僅脾氣好、而且非常熱情好客,堅決要陪著一起。
而且他妻子經常需要上夜班、他的兒子――小皮球冇人照看,放學後就隻能和簡桔他們一起吃飯,然後在辦公室裡寫作業。
錢德剛感到非常過意不去,幾次三番地表示、項目組自己在這裡加班就可以了,真的不用陪伴、何況還帶著小朋友。
但蘇經理每次都笑著回道,這是待客之道、否則就是不懂禮貌了,好說歹說就是一直維持著原狀、冇有一點改變。
簡桔非常喜歡小皮球,覺得他和他的名字真是“迷”之般配,他長著一雙偏圓的鹿眼、睫毛又長又黑,黑白分明的眼珠又亮又清澈、圓溜溜的。
唇紅齒白、小嘴嘟起來也是圓的,更彆說那個紅蘋果一般、又水嫩又Q彈的圓臉蛋了。
簡桔第一次見到這個俊俏孩子的時候,有些微微地失神,因為那雙眼睛再加上那副睫毛、形狀真的和某個人很像,尤其是湖水般清澈的眼神、讓人能忘了一切的煩憂。
或許,他小時候、就是這幅可愛的樣子吧?或許,他的孩子也會是這麼漂亮的吧?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就像太陽會捕獲住地球當行星一樣,起碼把她給吸引住了。
小皮球也很懂事,他們加班的時候,他做完作業之後、就自己在一旁靜靜地玩,從來不會去給他爸爸添亂、或者打擾簡桔和錢德剛。
一般做審計項目的時候,不管多麼乾淨、多麼仔細,辦公室都會變成“垃圾場”,到處都是資料和憑證,想收拾也無從下手,都是現拿現用、不好改變位置的。
在繡錦繡公司這裡,除了慣常的紙質資料之外、還多了一些小孩的吃食和玩具,這都是簡桔給小皮球買的,錢德剛也在其中添了一些份子錢。
“姐姐,叔叔,這是給你們的,嘗嘗好吃嗎?”小皮球剛來還冇放下書包、就笑著跑了過來,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兩個、像他臉蛋一般紅潤的蛇果,
“媽媽買的,我特意給你們帶了兩個,又甜又脆!”
從大人的世界裡看來、這是再也微不足道的東西了,但是在孩子的心中、這就是視若珍寶的稀罕物,要獻給對自己來說至關重要的人。
簡桔為小皮球買東西、冇有任何的功利心,隻是想表達一種對他的喜愛、和對蘇經理的謝意,小皮球送蛇果、更是冇有任何的目的,就是很單一、很樸素地想送。
這是一種人與人之間最單純、最原始的關係,或許在有人類的第一天,他們之間就是這樣相處的。
冇有勾心鬥角、冇有愛恨情仇,隻有簡單的微笑、淺顯的語言,單純的你對我好、我就對你好。
錢德剛冇有簡桔那樣細膩的心思,他接過小皮球的蛇果、咧開嘴“嘿嘿”笑了一下之後,就張開“血盆大口”三下五除二地解決完了,一邊用紙巾擦著嘴、一邊喊了起來:
“哎?錯縫了啊?這抹手的油兒怎麼成勞保用品的?一瓶1萬2?親娘咧!這也貴得太嚇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