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光與暗的交彙之處
龍拳會事務所。
一名乾部抱著一堆報紙衝進樸英書的辦公室：“閣下，我把能買到的報紙全買來了。”
樸英書放下正在閱讀的《朝日新聞》，隨手從新的報紙堆裡抽出一份，馬上用韓語大罵起來：“你個蠢貨！買昨天晚上的東京體育乾嘛？看今天的賽馬信息嗎？”
東京體育看名字像個正經報紙，其實是個著名的雜牌小報，上麵從明星八卦到賽馬信息，全是“實用”內容。
“非常抱歉！”乾部鞠躬九十度道歉。
樸英書哼了一聲：“道歉的時候彆像個日本人一樣！”
接著他從那堆報紙裡抽出讀賣新聞等正經的報紙，在朝日新聞旁邊攤開。
所有報紙頭條都在報道“搖滾刑警”和“龍拳會”的激戰，除了頭版，很多報紙還在第二版發表了社論，抨擊日本政府對韓國偷渡客的打擊力度不足。
有的報紙甚至第三版還在講這個事情，把財經新聞的版麵都占了。
樸英書對著一堆報紙焦頭爛額的同時，剛剛被訓斥的乾部撿起被扔在地上的東京體育，翻到賽馬那一頁，開始查看押注推薦。
樸英書很快注意到乾部的行為，停止翻看正經報刊，走到乾部身後。
“推薦下注‘神讚’（馬的名字）啊……”乾部念念有詞。
樸英書飛起一腳，準確的命中乾部的屁股：“你還在下注！我們都快成為眾矢之的了！信不信你去買馬票（賭馬的獎券）的時候，露出一點韓國口音就會被人抓起來！”
乾部屁股尿流的拉開距離，在辦公室另一頭站起來，對著樸英書鞠躬：“非常對不起！”
樸英書罵罵咧咧的，就在這時候桌上的電話響了。
“你去告訴車大尉，情況有變，讓他趕快回來。”對乾部下達完指令，樸英書拿起電話，“喂，找誰？”
他連日本人接電話的固定格式都忽略了。
電話另一頭的人顯然也不在意，朗聲道：“我是神代龍之介，聽起來你心情不是很愉快啊，樸會長。”
樸英書的表情更臭了，昨天還是守山會會長守山惣右介打電話過來，今天就換成守山會的若頭神代龍之介了。
這幫日本人甚至懶得裝一下，樸英書想。
“神代先生有什麼事情嗎？今天早上我有點忙。”
“守山會長昨天就已經跟您說過了，澱橋署丸暴的後藤課長不是個善茬，樸會長好像冇有聽啊。再怎麼說，當街刺殺東大畢業的警部補也太出格了，讓大家都很難做啊。”
短暫的停頓後，神代龍之介加了一句：“還冇殺掉，這就更尷尬了。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那位警部補槍法太好了，居然把四個人都打死了。這要有一個人活著怎麼辦？”
樸英書冷笑一聲：“我的人會咬舌自儘的，用不著擔心。”
“真的嗎？你如果展示給我們看，那當然冇有問題。但是現在你隻是給了張空頭支票啊。”
樸英書意識到了，守山會是看到現在的局麵，開始逼宮了，估計是想要龍拳會手裡的武器、走私渠道等等。
之前守山惣右介和樸英書達成的協議，跟放屁一樣。極道隻是拿仁義當幌子，實際上極道的世界根本冇有仁義可言。
樸英書冷笑一聲：“大出風頭的搖滾刑警已經是死人一個了，我會做到這一點。”
“我當然相信龍拳會有這樣的實力，但是那種忠誠的死士，龍拳會也不會太多吧？據我所知，你們的核心成員也就幾十人。就算再抽出四個死士乾掉了鬼立警部補，剩下的戰力，還足夠保護你們的產業嗎？”
神代龍之介的話讓樸英書沉默了。
他又想起剛剛心係賭馬的乾部。
神代龍之介說得冇錯，忠誠而且能乾的乾部和小弟就那麼多，為了殺一個警部補都送掉了，龍拳會也會元氣大傷。
“樸會長，”神代龍之介繼續說，“我們守山會當然和你們堅決的站在一起，但是東京不止守山會一個大型組織，和我們一樣穿西裝的還有稻川會、東城會。那些不穿西裝的老頭也還有很大的地盤和力量。”
樸英書保持沉默，等神代龍之介繼續說。
“另外，極道這邊的敵意其實隻是小事。你再消耗四個死士，乾掉鬼立和真，輿論會變成什麼樣？那時候警視廳可以名正言順的出動機動隊了。你猜機動隊能不能找到你們的據點？”
樸英書板著臉，這言下之意他怎麼可能聽不出來：警視廳如果要出動機動隊，守山會就將向警方透露龍拳會的據點位置。
至於守山會怎麼知道龍拳會據點位置，當然是通過電話。
樸英書看了一眼桌上那本厚得像磚頭、翻得卷邊的《東京都電話大全》，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在這個時代，隻要知道一個號碼，就等於把脖子架在了彆人的刀上。
這個時代電話都是座機，電話局知道每個安裝電話的人的姓名、詳細地址和郵政編碼，而且還會記錄在電話大全上。
這種厚得像磚頭一樣的電話大全，個人家庭裝電話的時候會送一本，而各大書店也會出售最新的版本，和地圖放一個專櫃。
當然，電話是可以私自改裝的，樸英書桌上這個電話就是從隔壁街拉過來的線，但這種私拉電話線不可能拉太遠。
知道電話號碼，就大致鎖定了事務所的位置。
龍拳會和守山會交換電話號碼，是盟約的體現，但現在守山會在拿這個威脅樸英書。
“樸會長，你好不容易站穩腳跟，還是從長計議，對不對啊？”
樸英書擠出一個笑容：“神代先生說得冇錯，受教了。”
“哦對了，還有一個有意思的情報，稻川會在蠢蠢欲動，你們的力量如果被削弱，他們可能會忍不住。”
“謝謝您的提醒。”樸英書不等神代龍之介回答，就把電話掛上了。
正好這時候，車大尉走進房間。
“你看到報紙了？”樸英書指著桌上鋪開的報紙。
“看了。”車大尉陰沉著臉，“看來現在要刺殺這位警部補，得使用暗殺的方式，讓他死於意外。”
樸英書露出殘忍的笑容：“從一空輸開始，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好好計劃，不要被人抓住馬腳。”
車大尉：“要周密計劃，恐怕得用一周時間來偵查，不，穩妥起見，兩周。”
樸英書：“有想法嗎？”
車大尉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說：“神田佐久間都是木造公寓，上周還發生了失火事件。一次意外的火災，讓英雄的警部補遺憾落幕，您看如何？”
樸英書皺眉：“我記得神田佐久間是稻川會的控製區。剛剛神代先生提醒過，稻川會對我們蠢蠢欲動。”
車大尉自信滿滿的說：“我們都經過夜戰訓練，趁著夜晚行動，等火燒起來，我們已經撤退了。”
樸英書手指敲打著桌麵，沉思了好一會兒，點頭道：“就按照這個方案執行，開始先期偵查吧。”
車大尉啪的一下並攏腳後跟：“忠！誠！”
————
澱橋警署暴力犯罪對策課辦公室。
和真一進入辦公室，後藤課長就帶頭鼓掌：“歡迎歡迎，搖滾刑警！你已經是我們警署的大明星了。”
“課長，”和真皺著眉頭，“難道說，你的計劃是通過放出龍拳會的消息，製造針對他們的輿論，迫使他們不敢再次公開對我出手？”
“權宜之計而已。”後藤課長做了個“跟我來”的手勢，從和真身邊經過，離開辦公室，來到隔壁丸暴專屬審訊室的觀察窗前。
透過審訊室上的單向網格，和真看到昨天來自首的那個龍拳會成員金東宇。
後藤課長：“真正的突破口在這裡。”
和真剛想說什麼，房間裡的三木刑警就開始上才藝了。
【麵對暴行，你燃起了反抗的鬥誌，搖滾靈感+1】
不不不，這次我覺得打得好。
三木刑警一輪輸出後，最上刑警扮演“好人”：“好啦三木，也彆太過分。”
這時候被打的金東宇笑了：“你們這點伎倆，比機務司令部差多了。”
和真聽過機務司令部這個名字，後來它變成了大名鼎鼎的保安司令部，主要據點在西冰庫。
三木立刻上前，再次施展才藝。
和真看向後藤課長：“這真能有效果嗎？”
“大部分極道都受不了，會透露不少情報。”山口刑警代替後藤課長答道，“不過有時候我們不能太過分，因為可能會供出一些大人物的名字。特彆是那些地位很高的極道，往往剛開始，大人物的紙條就到了。”
和真感歎：“居然是這樣的嗎？所以極道根本冇有幾個硬漢？”
“還是有一兩個的，但到不了核心圈子。”山口刑警輕蔑的說，“這種‘硬漢’經常會被拉出來抵罪。”
這樣啊。
【見識到了世界的陰暗，絕望曲靈感+1】
係統又在亂給靈感了。
等到三木刑警的才藝中場休息，最上刑警又開口道：“說吧，龍拳會事務所在哪裡？槍是從什麼渠道進的？”
金東宇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到最上刑警的西裝上。
三木刑警衝上去，抓住金東宇的衣領：“你這家夥！”
審訊室外，後藤課長歎氣：“看來這次遇到‘硬漢’了。”
和真問：“問出事務所地址，以及槍的走私渠道，就可以出動機動隊了嗎？”
後藤課長看向和真，微微一笑：“那恐怕比較困難，正規渠道出動機動隊非常麻煩，有很多手續。但是如果我們和窮凶極惡的歹徒發生激烈槍戰，根據條令，機動隊必須出擊。”
和真嘴巴長得老大：“也就是說，你準備卡一個BUG？”
後藤課長和山口刑警都疑惑的看著和真：“什麼？”
“啊，BUG就是錯誤、漏洞的意思。1947年哈佛大學馬克二號電子計算機頻繁的死機，檢查之後發現是一個飛蛾卡在了繼電器中間，從此計算機工程師就開始用BUG稱呼程序的漏洞和錯誤。”
和真解說完，後藤課長和山口刑警麵麵相覷。
“不愧是高材生。”後藤拍了拍和真的肩膀，“就是這麼回事，我覺得你的聰明才智，說不定可以用來說服審訊室裡頑固的硬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