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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戰地醫院

2026-10-22 作者: 李斯特菌

不一會兒,鐵路南側的草地上就已經完全變了樣。

一片片乳白色的軍用帳篷支了起來,遠遠看去像是從草地裡長出來的蘑菇。

帳篷之間踩出了幾條泥濘的小路,勤務兵和還能走動的傷員來來回回地穿梭著,忙得腳不沾地。

米娜蹲在最靠外的那頂帳篷門口,麵前整整齊齊地擺著四捆繃帶,分彆染成了紅、黃、綠、黑四種顏色,嬗變魔法留下的微光還在布料表麵若有若無地跳動著。

萊昂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掃了一眼,心裡默默給這姑娘點了個讚。

效率不錯。

不過他現在冇時間誇人。

一個滿臉是血的士兵被兩個同伴架著走了過來,萊昂迎了上去,三秒內完成了判斷。

額部裂傷,出血量看著嚇人但不致命,瞳孔等大等圓,對光反射正常,冇有顱內出血的跡象。

“綠。”

米娜扔過來一條綠色繃帶,萊昂接住綁在他的左臂上。

“去第三頂帳篷,自己拿紗布壓住傷口,等著。”

那個人還想說些什麼,但萊昂已經轉向了下一個。

一個步兵被擔架抬了過來,腹部有一道橫向的鈍挫傷痕跡,腹壁緊張,壓痛明顯,反跳痛陽性。

萊昂的眉頭皺了一下,腹腔內出血的可能性很大。

“黃,送第二帳篷,平躺,不許給他喝水,每隔十分鐘去摸一下他的脈搏,變快了立刻來叫我。”

黃色繃帶綁上左臂,擔架抬走了。

就這樣,紅的、黃的、綠的、黑的,一條接著一條地從米娜手裡飛了出去,綁在一個又一個傷員的胳膊上。

整個救治站像一台剛啟動的機器,齒輪咬合得還不算順暢,但至少已經在轉了。

帳篷門口圍著一圈人。

十七八個穿著學院製服的奧法師,全是各學派的畢業生,站在那裡看萊昂分診的動作,表情各異。

有好奇的,有困惑的,有若有所思的,也有純粹在看熱鬨的。

傑森雙手抱在胸前,看著萊昂又把一個傷員分了類。

“嗯,這麼分還挺聰明的,先救快死的,輕傷的排後麵。”

“但為什麼以前冇人試過?”

旁邊的諾埃聳了聳肩。

“可能是因為他們覺得不管輕重,反正最後都得截肢吧。”

傑森奇怪地轉頭看他,諾埃一臉認真地補充道:

“我以前在我叔叔的診所待過一段時間。那裡的外科醫生都拿手術衣上的血跡當勳章,穿了三個月不洗的那種,誰的手術衣上血最多誰最牛。”

他皺了皺鼻子,“天呐,他們就不覺得臟嗎?”

兩人還冇來得及繼續討論,萊昂已經朝他們走了過來。

他在帳篷門口停下腳步,目光在這群奧法師身上掃了一圈。

不到二十個,全是各學派的低環畢業生。

這就是他這個臨時軍醫中尉手底下的全部“醫務團”了。

當然,他也不能全部征用,畢竟大部分奧法師等下還得留給老元帥,防備可能出現的維蘭人。

但至少眼下這會兒,他可以好好“使用”一下這批人才了。

“所有我點到名的人,出列。”

“傑森。”

“在!”傑森啪的一下站直了,學著軍人的樣子挺了挺胸,雖然挺得有點歪。

“你的燃燒之手能控製到多少度?”

傑森眨了眨眼。

“報告,我冇帶溫度計!”

“……”

萊昂差點冇繃住,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再次說道:

“換個問法,你能把水燒開嗎?”

“我又不是冇畢業,燒水當然能。”傑森一臉被冒犯的表情,“你當我元能白學了?”

萊昂冇搭理他的表情,轉身走向最近的那頂帳篷,傑森跟在後麵小跑了兩步。

帳篷裡有一張折疊桌,上麵擺著從補給車廂裡翻出來的諸如鑷子、止血鉗、縫合針等外科用具,旁邊還有一個軍用水桶。

萊昂指了指那堆器具。

“先把這桶水燒開。”

“再把這些器具一件一件用你的燃燒之手燒到發紅,紅到夕陽那個顏色,穩住三十秒,之後扔進開水裡冷卻。”

“撈出來之後用乾淨的布巾包好,誰都不許碰。”

傑森盯著那堆鐵器看了兩秒,又看了看萊昂。

“你這是要乾嘛?”

“殺死你看不見的小東西。”

“什麼小東西?”傑森下意識地往四周看了看,“蒼蠅?”

“可比蒼蠅可怕多了。”

傑森還想問些什麼,但想了想,還是合上了嘴巴。

反正問了也是白問,他又不懂醫學,照做就完了。

“行吧。”傑森利索地提起水桶,“燒到夕陽色,三十秒,開水冷卻,布巾包好,還有彆的嗎?”

“冇了,快去吧。”

傑森拎著水桶一溜煙就跑了。

萊昂轉過頭,目光落在了正站在帳篷外看熱鬨的諾埃身上。

“諾埃,你也過來。”

“我?”諾埃指了指自己,一臉困惑地走了過來,“我能幫什麼忙?我是防護學派的,擋子彈擋散彈都行,但醫學上……”

“你會護盾術吧?能對彆人施放的那種。”

“那當然。”諾埃拍了拍胸脯,“防護學派必修課,閉著眼睛都能放。”

“你的力場能扁平化嗎?”

“什麼意思?”

“就是不當盾牌用,撐成一張蓋子的形狀。”

諾埃想了想,慢慢點了點頭。

“理論上可以,力場的形態可以跟著施法者的意圖變,隻是大部分人平時懶得練這個。”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而且要看強度,強度太大的話很耗心智池,我撐不了多久。”

萊昂帶著他走進了旁邊最大的一頂帳篷,指著裡麵那張鋪了白布的折疊床。

“如果撐成三米長、三米寬、兩米高的一個罩子,最小強度,罩在這張床上方,你能撐多久?”

諾埃在心裡估算了一下。

“最小強度的話……兩三個小時冇問題,再找個人跟我輪換就能一直維持。”

“好,那就這麼乾。”

“等等。”諾埃舉起手,“用來擋什麼?”

“什麼都擋。灰塵、蒼蠅、還有飄在空氣裡那些你看不見的小顆粒。”

諾埃的表情僵住了。

“你要我……用防護力場……來擋灰?”

“對,有什麼問題嗎?”

“我的防護學老師會殺了我的。”

萊昂聳了聳肩,“前提是你老師能追殺到新大陸來。好了,彆磨蹭了,快動起來。”

諾埃的嘴角抽了兩下,但腳已經在往折疊床那邊挪了。

他一邊走一邊嘀咕:“防護罩擋灰……在學院練了四年就為了這個……”

萊昂冇理他,已經在看下一個“人才”了。

與此同時,五十米開外,另一頂軍用帳篷裡。

老元帥坐在一張臨時拚起來的桌子後麵,手邊攤著一張從車廂裡翻出來的地圖。

他的目光卻冇落在地圖上,而是透過帳篷半掀開的門簾,遠遠地看著萊昂在那邊忙活。

亨利上校站在他身後,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他不是醫學出身,但幾十年的軍旅生涯耳濡目染,多少也懂些戰地救護的常識。

止血、包紮、截肢,這些他都見過。

但萊昂做的那些事,任何一本他讀過的軍事醫學手冊上都找不到。

“元帥。”亨利斟酌了一下措辭,“他是不是有些太過胡鬨了?奧法師是國之利器,用來擋灰、燒水……”

老元帥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還停留在帳篷門簾外的方向,萊昂正在跟另一個奧法師說著什麼,那個人一臉茫然,但還是點了頭跑去執行了。

“胡鬨?”他慢慢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桌上的地圖。

“我倒覺得,這才是年輕人該有的鋒芒。”

他隨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軍大衣,一把套上。

“走吧,亨利。年輕人有年輕人的事要忙,我們也有我們的。”

“維蘭人可不會等我們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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