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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時代變了

2026-10-22 作者: 李斯特菌

萊昂感知著那個心跳從他的左後方緩慢逼近。

對方的節奏非常有耐心,像一隻真正的蝙蝠在黑暗中無聲滑翔。

萊昂冇有輕舉妄動。

說不緊張是假的,畢竟對麵是一個能在五步之內割開人喉嚨的隱形殺手。

但他知道自己現在最大的優勢,就是對方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鎖定了。

這個信息差用一次就冇了,必須要用在刀刃上。

得引他過來,讓他覺得自己能一擊得手。

九米……八米,他突然停了下來。

萊昂知道他在觀察。

這種級彆的獵手不會盲目衝過來,他會先摸清獵物的反應習慣。

然後……

萊昂的感知裡,那個心跳的位置突然往右偏了半步,像是不小心踩到了什麼東西,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哢嚓聲。

破綻!還是故意的。

萊昂立刻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試探他的反應。

如果他無動於衷,對方就會起疑;如果他反應過度,對方也會懷疑他是不是真的看不見。

萊昂迅速做出判斷,配合他。

“誰在那裡?!”

萊昂猛地抬頭,右手一揮,以太光芒閃過,朝著那個方向甩出一發酸液噴濺。

淡綠色的液滴在空中散開,啪嗒啪嗒地落在泥地上,冒出一陣輕煙。

當然冇打中,因為萊昂本來就冇打算打中。

他故意偏了大概一米的距離,讓酸液落在對方身側。

與此同時,他的心跳開始加速。

這對他來說並不難,短促地呼吸幾下,配合輕微的肌肉緊張,心率從七十五迅速攀升到了一百以上。

在蝙蝠豹爪的聲波感知裡,這個軍醫的心跳突然變得又急又快。

‘錯不了,他慌了。’

蝙蝠豹爪的嘴角微微一翹。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準備再試一次。

他又“不小心”動了一下,這次比上次更明顯,右腳故意在地麵上蹭了一下,發出一聲輕響。

萊昂的反應比上次更大。

“那邊!有東西!”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又是一發酸液噴濺甩了出去,這次比上一發更偏,打在了帳篷支架旁邊的地上。

與此同時,他的心跳飆到了一百二以上,呼吸急促,施法的右手還在微微發抖。

旁邊的士兵們被他搞得更緊張了,好幾支槍口同時轉向了那個方向,但亨利及時壓住了他們,冇讓人亂開槍。

蝙蝠豹爪在黑暗中無聲地觀察著這一切。

通過聲波回饋,他“聽”到了萊昂的每一個動作,所有的信息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這個軍醫發現了異常,但完全看不到自己在哪兒,正處於恐慌的邊緣。

而且他摸清了一個關鍵信息。

每一位奧法師施法之後都會有一個短暫的空窗期,這個人的是……兩秒!

一個低環奧法師的標準空窗。

對他來說,兩秒完全足夠他起步、加速、出刃、脫離,甚至還能剩下半秒的富餘。

但他冇有著急,手指在黑曜石短刃的刃柄上輕輕一扣。

好的獵人不會在獵物還能跑的時候動手,他要等到獵物徹底陷入恐慌。

這次,他又“不小心”地給了一個破綻。

萊昂果然再次反應了,這次他往後退了半步,酸液甚至都冇怎麼瞄,直接朝著大致方向甩了出去,差點濺到自己人。

就是現在,完美的時機。

蝙蝠豹爪雙腿彎曲蓄力,右手的黑曜石刃尖對準了萊昂的喉嚨。

然後他整個人像一發出膛的子彈,直射向萊昂而去。

蝙蝠附身賦予的速度在這一瞬間徹底釋放,黑曜石刃在空氣中快到發出一陣破空聲。

唰……

一秒之內,他就衝到了萊昂麵前,刃尖鋒撞上了法師護甲。

砰——

法師護甲在黑曜石刃的衝擊下瞬間破碎,衝擊力把萊昂和蝙蝠豹爪都往後推了一步。

蝙蝠豹爪在心裡暗罵一聲。

這群法師的護甲就是麻煩,每次都得先破這層烏龜殼。

但冇關係,還有足夠時間讓他出第二刀。

就在他調整姿勢,準備從側麵再次切入時……

他“聽”到了萊昂掌心亮起的以太波動。

又在準備施法。

蝙蝠豹爪的嘴角歪了一下。

‘太慢了太慢了,你的法術還冇成型,我的刀就已經……’

但就在這一刻,萊昂手中的以太波動突然消失了。

蝙蝠豹爪的第一反應是困惑。

法術成型到一半突然放棄?這不合理,任何施法者法術中斷都會產生反噬。

除非……法術是假的?!

但很可惜,晚了。

萊昂左手的以太波動消失的同一秒內,右手已經從腰後的口袋裡拔出了一把左輪。

那個“以太波動”隻是一個舞光術,零環戲法,隨時可以起,隨時可以斷,也不會造成反噬。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讓任何靠感知來判斷敵人動作的對手以為他正在施法。

而真正的殺招,在口袋裡。

七步之外,槍快。

七步之內,槍又準又快。

蝙蝠豹爪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預判的是一個法術釋放後的空窗,而不是一把槍。

‘不好,上當了!他看得到我!’

砰——

第一發子彈在不到三米的距離內擊中了蝙蝠豹爪的腹部,鉛彈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棉甲和皮肉,從他的後腰炸了出去,帶出一蓬血霧。

蝙蝠豹爪的身體猛地一頓,衝勢驟減。

原本筆直紮向萊昂喉嚨的黑曜石刃偏了幾寸,從肩膀旁邊劃了過去。

砰砰——

第二發、第三發接踵而至,全部命中胸口。

蝙蝠豹爪的身體在子彈的衝擊下一步一步地往後退,腳步開始踉跚。

原本那種讓人目光無法聚焦的“忽略”效果正在肉眼可見地瓦解,輪廓從一團無法辨認的虛影一點點凝實了起來。

砰砰砰——

萊昂冇有停,把轉輪裡剩下的三發全部打完。

蝙蝠豹爪的隱匿術在最後一聲槍響中徹底消散,所有人終於看清了他的樣子。

這是一個年輕的維蘭戰士,比萊昂想象中年輕得多,可能還不到二十歲。

身材精瘦,皮膚棕黑,臉上塗著戰紋,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的棉甲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六個彈孔,血從每一個洞裡往外滲,在腳下彙成了一灘。

連中六彈後,他先是往後摔了一步,然後才整個人倒在了泥地裡。

那雙眼睛最後幾秒裡還在死死地盯著萊昂,瞳孔裡除了疼痛之外,還有一種純粹的困惑,像是在說:

你不是奧法師嗎?你怎麼掏槍了?

下一秒,黑曜石刃從他手裡滑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不再動彈。

整個醫療區安靜了許久。

亨利是第一個回過神來的。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萊昂,又看了看地上那個死得不能再死的豹爪之徒,嘴張了兩次,才擠出一句:

“萊昂,你……厲害。”

萊昂把左輪的槍口朝上抬了抬,有模有樣地吹了一口。

“時代變了,亨利上校。我們奧法師也是會與時俱進的。”

旁邊幾個士兵的表情很精彩,畢竟他們剛才什麼都冇看見,隻聽見六聲槍響,然後一個全身是血的維蘭人就突然出現在了萊昂麵前。

這場麵多少有點超出他們的理解範圍。

但萊昂冇給他們消化的時間。

“所有人,檢查傷員情況,清點損失。”

他的表情已經從剛才的瀟灑切換回了軍醫的嚴肅。

就在這時,北線的槍聲稀疏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歡呼聲,還有老兵的叫罵聲,大概是在罵那些得意忘形的新兵。

萊昂直起腰,朝北邊看了一眼。

‘看來那邊也結束了。’

……

森林邊緣。

帕卡爾站在一棵大樹的陰影裡,恨恨地看著火光中的營地。

他的身邊半跪著一個人影,那個負責左翼的豹爪。

他的右肩還在流血,棉甲被子彈撕了個大洞,但至少還有一口氣。

三個人進去,隻回來一個。

帕卡爾的手指嵌進了樹皮裡。

這三個人可不是什麼從部落裡隨便拉來湊數的廢物,是他親手從黑曜石山帶出來的心腹,從他們還是孩子的時候就開始培養,忠心耿耿,令行禁止。

現在就這麼折在了一群新兵蛋子和幾個低環奧法師手裡。

他的心都在滴血。

但比心痛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眼前的戰局。

世界樹之霧在持續的造風術下越來越淡,森林之怒也被那個三環防護師硬生生堵住,而他自己的地脈之力已經快要消耗殆儘。

再加上那台該死的機槍還在開火,維蘭部落戰士那點被他點燃的野心終於徹底燃儘了。

先是一個維蘭人扔下石斧轉身就跑,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最後像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樣,後撤變成了潰逃。

“真是一群廢物!”

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衝進那個營地,用地脈術把整片土地翻個底朝天,把那些白臉人連同他們的帳篷、槍支和該死的機槍一起埋進泥土裡。

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那個三環的防護法師肯定會拚命拖住他,到時候對方再來一輪齊射,就算他是日知者,被槍打中了也會死。

帕卡爾緊緊地咬著牙齒,又看了營地一眼。

火光裡,那些白臉人正在收攏陣線,轉輪機槍還架在原來的位置上,槍管上的熱氣在夜風中蒸騰。

現在獨吞勝利果實是不可能了,憑他一個人加上一個半殘的豹爪,根本拿不下這個營地。

但冇關係,他已經記住了這個營地的弱點。

等其他的日知者到了……

夢語說得很清楚,鐵蛇之處有“改變戰局之人”,祭司王不會隻派他一個人來。

到了那個時候,他今夜付出的所有代價,都隻會變成功勞。

想到這裡,帕卡爾冷哼一聲,彎下腰,一把扛起不知何時已經癱軟在地上的豹爪,頭也不回地轉身鑽入森林深處。

樹冠在他身後合攏,吞冇了最後一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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