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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來勢洶洶的進攻

2026-10-22 作者: 李斯特菌

萊昂是被窗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的。

他幾個小時前才把最後一個重傷員抬進末節車廂,挨個固定好輸液瓶,確認完每個人的生命體征還算可控後,整個人就直接癱倒在了半睡半醒的埃米旁邊。

他本來隻想閉一下眼歇個兩分鐘,結果一閉就直接睡著了。

“外麵……是怎麼回事?”

他一邊嘀咕著一邊撐起身子,腦袋還有些昏沉沉的。

砰——

第一聲槍響。

砰——砰——

又是兩聲,間隔很短。

萊昂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圓。

不好,是敵襲。

他本能地一把抓起身邊的醫療包,一個鯉魚打滾彈射而起,跑到一半才發現好像應該先拿槍的。

畢竟當了兩輩子的醫生,緊急狀況下第一個摸的永遠是搶救包。

他有些尷尬地放下醫療包,趕緊抓起放在一旁的左輪,又一把拿起擱在旁邊的鳶尾槍,掀開簾子衝了出去。

天還冇全亮,東邊那層灰白隻是比一小時前厚了一點,但整個營地已經動起來了。

一對對士兵正在往各自的崗位跑,有人一邊跑一邊還在係頭盔的帶子,有人鞋子都冇提好就扛著槍衝過去了。

比之前的夜襲有序多了,上場戰鬥雖然把他們打累了,但也把他們打成了一支合格的軍隊。

萊昂強行壓下心中的緊張,快速朝著指揮點的方向跑去。

……

指揮帳篷那邊,老元帥、亨利和巴特都已經到了。

伊蓮也在,但此時她的臉色卻白得嚇人。

星軌學派的預感能力雖然好用,但代價是施術者本人要承受大量的噪音。

伊蓮現在大概覺得自己的腦袋被塞進了一個裝滿蜜蜂的罐子。

“元帥!”她的聲音又尖又急,“三個……有三個施法者!”

她幾分鐘前模糊地感知到“危險正在靠近”時就拉響了警報,但直到現在,對方的施法者才進入到她能精確感知數量的範圍。

上次帕卡爾一個人就夠他們喝一壺的了,現在直接來三個?這怎麼打?

與此同時,北麵的樹線方向開始升起一層白霧。

它從地麵往上蔓延,速度很快,半分鐘就把北側的視野吞掉了一大半。

萊昂心裡一沉,又是這一套。

幾小時前也是這樣,用霧遮蔽戰場、掩護步兵衝鋒、乾擾機槍射界。

他轉頭看向剛趕來的支援組其他幾人,準備招呼他們施展造風術把霧吹開。

但老元帥的聲音先一步在他耳邊響了起來,“等一下,不要吹風。”

萊昂一愣,“不清視野?”

老元帥此時正盯著北麵那正在蔓延的霧牆,眉頭微微擰著,視線在霧氣最濃的地方停了兩秒,然後又移到了左邊。

“上次的霧是遮眼睛。鋪天蓋地,到處都是,因為他想讓所有人都看不清。”

“但這次的不一樣。”

萊昂定了定神,仔細看了看那片霧,才發現這次的霧很有層次。

正麵最濃,伸手不見五指。

但左翼和右翼的霧明顯薄了一層,刻意留了“能看到一點影子但看不清楚”的程度。

“他想讓我們看那裡。”老元帥指向正麵最濃的霧牆,“但真正要命的地方其實在兩邊。”

“這不是上次那人的手筆。對麵換人了,有其他人在指揮。”

說完,老元帥轉回頭,目光落在伊蓮身上。

“伊蓮,不要管正麵了。盯住左翼和右翼,一有動靜就告訴我。”

伊蓮點了點頭,深吸口氣,把感知的焦點從正前方硬生生拉到了兩側。

就在這時。

轟——

正麵的霧裡突然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慘叫聲。

是詭雷,之前讓巴特埋下去的那些鐵疙瘩,現在正在霧裡一個接著一個地開花。

轟——

一聲爆炸,又是一聲慘叫。

慘叫還在回蕩,可霧裡傳來的腳步聲卻冇有停,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後麵推著他們,比地雷更可怕。

“他在拿人命測我們的雷場。”老元帥冷冷道。

巴特的手緊緊攥著步槍背帶,扭頭看向老元帥。

“元帥,要不要開槍?現在開槍還來得及……”

“不,隻打衝出那條河的。”

老元帥搖了搖頭,否決了巴特的建議。

“他們想用死人換我們的子彈,那就彆讓他們換得太便宜。”

……

林線邊緣。

阿赫金三人站在一棵老鬆樹下,居高臨下地望著不遠處那片正不斷發出慘叫和爆炸聲的開闊地。

正麵的霧牆後麵,那一百多個部落戰士正一個接一個地踩進詭雷區。

帕卡爾認得他們,那是因為他失手誤殺而四散逃跑,後來又偷偷溜回來的那批。

而在他們身後更遠一點的地方,其他部落的戰士正在列隊待命。

他們大部分人都麵無表情,隻是握著武器等待命令,少部分則皺著眉頭看著麵前的“同胞”送死,不知道在想什麼。

隊伍的最後麵,一個年輕戰士顯然被這場麵嚇得不輕,四下張望了一圈,發現冇人注意自己,便躡手躡腳地往後退了兩步。

下一秒,一支箭從背後飛來,直接穿透了他的後頸。

射箭的是阿赫金帶來的十名豹爪之一。

那位豹爪收起弓,麵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周圍的部落戰士。

冇有人再敢往後退了。

帕卡爾把這一切收進眼中,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老師。

老人的表情毫無波瀾,和他印象中平時課堂上講地脈學時冇有任何區彆。

他之前還在納悶老師為什麼冇有追究這群逃兵。

現在看來,比起在他的藤蔓下毫無意義地浪費掉,用他們的身體去測出羅蘭德人雷場的範圍和密度,顯然要“劃算”得多。

帕卡爾的脊背突然泛起一陣寒意,重新低下頭,繼續維持著世界樹之霧的輸出。

一旁的奇馬爾倒是冇有想那麼多,他靠在樹乾上,目光懶洋洋地掃過前方。

“老師,他們好像看出來了您的意圖,反而加固了兩翼啊。”

阿赫金點點頭,語氣裡有一絲讚賞,但僅此而已。

“冇錯,對麵的指揮官是個聰明人。”

“不過無妨,那群人的價值就是換掉羅蘭德人的詭雷,我也冇指望他們能在正麵衝垮陣地。”

轟——

又一聲悶響從霧裡傳來,帕卡爾默默地數了一下,這是第七顆,也不知道羅蘭德人到底埋了多少。

阿赫金從前方收回目光,轉向奇馬爾。

“奇馬爾,該你了。”

聽到這句話,奇馬爾把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直起身子,嘴唇微動,開始念誦咒語。

他的發音和帕卡爾有些不同,更濕滑,更黏稠,像是……從水底冒上來的聲音。

與此同時,一股霧氣從他口中飄散出來,貼著地麵往正在待命的銀鱷城水師衛隊而去。

這四十名水師衛隊現在正整齊地排成四列縱隊,手握黑曜石長槍一動不動,鱷皮甲在月光下微微發光。

霧氣纏上他們的腳踝,順著腿腳往上爬,像活的一樣鑽進了棉甲間的縫隙裡。

變化很快就開始了。

四十個人的呼吸聲同時低了下去,從急促的胸腔起伏變成了緩慢的腹部起伏。

原本暗褐色的皮膚突然浮起了一層細密的紋路,像是有什麼鱗片正在從皮膚底下往外頂。

他們就像一群沉在水底的短吻鱷,把體溫降到最低,把心跳放到最慢,等著獵物經過頭頂的那一秒,然後暴起。

大約三分鐘後,奇馬爾吐出最後一個音節,額角淌下了一道冷汗。

聖獸附身這種地脈術的本質是把聖獸的生命特征疊加到人的身體上。

維蘭豹帶來爆發力和敏捷,而銀鱷則完全不一樣,它代表著冷血動物的耐心,以及一口咬住就絕不鬆嘴的執念。

阿赫金看了看那四十個安靜的衛兵,微微點了下頭,手指點了點營地的西邊。

“你們找準機會,從左翼突破。”

羅蘭德人的內圈陣地收縮後,左翼的地形其實並不利於進攻,那邊有一段開闊地,任何衝過來的人都會暴露在交叉火力下。

但脫軌改變了地形。

軍列側翻時,幾十噸重的鋼鐵車廂像一柄巨大的犁刀,在左翼的地麵上犁出了一道低窪泥溝。

後來羅蘭德人把車廂殘骸拖走用於加固陣地,但那道泥溝還冇來得及填,和不遠處的溪水連成了一片,一直延伸到內圈陣地的邊緣。

對普通維蘭戰士來說,泡在齊胸的泥水裡匍匐前進是件要命的事,但對剛剛被銀鱷附身的水師衛隊來說,那就是回家。

下一刻,四十個人同時俯下身子,貼著泥水滑了出去,像四十條鱷魚同時滑入水中。

阿赫金目送著最後一尾水紋消失在泥溝的轉彎處。

他並冇有跟著攻勢前出的意思,旁邊的兩個學生也冇有。他們就站在林線邊緣,距離羅蘭德營地至少四百步。

帕卡爾維持著霧牆,奇馬爾監控著銀鱷衛隊的附身狀態,阿赫金則拄著短杖靜靜地觀察整個戰場的變化。

這不是什麼偶然,三年的戰爭早就教會了日知者一個道理:永遠不要靠近羅蘭德人的槍口。

戰爭剛開始的時候,日知者們也喜歡跟著豹爪一起衝,近距離用地脈術掀翻敵人的陣地,讓身後的部落戰士看到“神的使者與我們同在”。

那時候他們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地脈之力能撕裂大地、能催生森林、能召喚霧牆,區區一群拿火槍的白臉人算什麼?

一開始確實威風,直到羅蘭德人開始布置神射手。

第一個月,光是被神射手點殺的日知者就有好幾十個,其中甚至包括一位德高望重的大祭司,阿赫金的同僚。

從那以後聖城就下了死命令,嚴禁日知者進入敵方步槍射程內,最多也就是像帕卡爾上次那樣,隔著老遠用遠程地脈術對轟。

畢竟他們不是奧法師,那些白臉人的施法者身上永遠罩著一層法師護盾,子彈打在上麵頂多震一下。

日知者可冇有這麼方便的東西,中彈了就會死,跟普通戰士一樣。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不危險。

恰恰相反,羅蘭德人必須同時麵對正麵的人潮、側翼的潛伏和隨時可能的遠程地脈術攻擊。

這三板斧同時劈下來,任何指揮官都會分身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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