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教授,你想賺大錢嗎?
第二天傍晚,馬車行駛在去往香檳大酒店的路上。
越是往市中心走,路邊的煤氣燈就越密,街道也越亮。
櫥窗裡的玻璃倒映著暖金色燈光,街邊是三三兩兩下班的人們,個個穿著體麵,談笑風生。
這裡和城南那片灰撲撲的工業區簡直是兩個世界。
萊昂坐在馬車裡,低頭打量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禮服。
這身黑色的燕尾服是黎雅昨晚親手給他改出來的,尺寸比原先合身了不止一點,連袖口都收得恰到好處。
唯一讓他有些不自在的,是那條領結似乎勒得有些緊了點。
“她不會是故意的吧?這玩意真不會把人勒死?'
萊昂再次鬆了鬆領結,這才抬起頭,把視線移向車頂。
其實說起來,他今天晚上的任務可一點都不算輕。
第一件必須做的大事,自然是找到一家肯帶他進銀鱷城的本地商會。
可如今,他肩上又多了一個給慈憫之家拉捐贈的任務。
其實說拉捐贈倒也並不準確,他很清楚,光靠宴會上的人一時心軟掏的那點錢,無論如何都是長久不了的。
他心裡想的是,拿洛朗補液瓶往後的一部分利潤,成立一個專項的慈善基金,再委托給香檳堡的受托銀行去打理。
本金生息,細水長流。
可一提起補液瓶,萊昂就覺得腦殼疼。
洛朗補液瓶的專利倒是早早地就申請下來了,可這瓶子到現在還隻在聖百合醫院裡頭自產自用,壓根冇能推廣出去。
原因無他,質量不過關。
那些本地廠子生產的玻璃瓶和穿刺針,他每次驗貨總能挑出一大堆次品。
要麼就是瓶口密封不嚴實,要麼就是滅菌冇做到位,要麼就是穿刺針太毛糙。
這種瓶子他是萬萬不敢放到市麵上流通的,萬一出了事,砸的就不隻是招牌了。
必須得找個靠譜些的廠家才行。
而眼下這個名流雲集的晚宴,倒是個物色合作對象的絕佳場合。
萊昂揉了揉眉心,衝著車窗玻璃裡的自己自嘲了一句:
“哎,萊昂啊萊昂,這是不是就叫......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他心裡怎麼也解釋不清。
自從昨天把黎雅送回去之後,克蕾爾就叫她這幾日先彆回白荊棘了,直接住進他給修女們備下的那棟小樓裡。
難道是白荊棘教堂那頭出了什麼變故?
可要說這幾天教堂裡有什麼不尋常的動靜,也就隻有那位聖杯騎士的登門了。
‘為什麼要躲著那位騎士?'
就在這時......
“大人,香檳大酒店到了。”馬夫提醒道。
萊昂這才回過神來,望向窗外。
車窗外是一座五層高的石砌建築,燈火通明,就像是一塊立在夜霧裡的暖金色方碑。
酒店門前等候的馬車一輛接著一輛,已經排到了半條街開外。
車夫、門童、侍者,還有持槍的憲兵,一個個在人群裡穿梭往來。
“嘖嘖嘖,這排場。”
萊昂在門口下了馬車,忍不住感歎了一聲。
這時,一位酒店的侍者迎了上來。
“先生您好,歡迎來到香檳酒店,請出示您的邀請函。”
萊昂把邀請函遞了過去。
那人低頭一看上頭的名字,先是一愣,態度立刻恭敬了幾分。
“您是萊昂·洛朗閣下嗎?”
“亨利上校吩咐過,說您一到,可以直接去側廳的貴賓休息室,他就在那裡等著。”
萊昂點點頭道:“好的,勞煩帶路吧。”
隻是,就在侍者正要領他進門時,不遠處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萊昂皺起眉頭往那邊看去,“那邊是怎麼了?”
侍者快步過去看了看,很快又折返了回來。
“抱歉,先生。是剛才有位客人下馬車時不慎磕到了腦袋,暈了過去。”
“不過現在人已經醒了,也有醫生在旁邊處理,不用擔心。”
萊昂朝那個方向又望了一眼,也冇太放在心上,跟著侍者進了酒店。
隨著萊昂慢慢靠近酒店,他很快就察覺出了一絲不同尋常。
這座酒店的外麵,竟然套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罩子”。
“這是......大型法術反製結界?”
侍者答道:“正是,今晚來賓的安全,是由埃蒂安教授親自負責的。”
萊昂知道那位教授,五環防護正教授,羅蘭德遠征軍奧法事務的總負責人。
今晚他顯然是特地從銀鱷河前線趕回來,坐鎮這香檳酒店的。
果不其然,萊昂一腳踏進門,便感覺到一股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束縛。
他有預感,隻要他在這酒店裡動用奧法,哪怕隻是波動最微弱的一個小戲法,都會立刻被這層結界給捕捉到。
隨後他抬起頭,朝著酒店的四周望去。
左手邊是接待櫃台和鑰匙板,右手邊是供客人休息的小客廳。
再往裡走,還能看見一段鋪著厚地毯的樓梯,蜿蜒著通向二樓的主宴會廳。
厚重的窗簾,深色的絨布,裝飾的壁爐......
總之,一家頂級酒店該有的,這裡是一樣不缺。
隻是...……
萊昂望著眼前這片紙醉金迷,腦子裡卻又浮現出昨天工業區那些黑而又疲憊的臉,以及福利院裡那一雙雙跑不快的小腿。
他微微地歎了口氣。
“這邊請,客人。”
侍者引著萊昂拐進了側廳。
萊昂一進門就看見了亨利上校,似乎在跟什麼人聊天。
定睛一看,可不就是杜蘭德教授嗎,那位裝甲列車上隨車的四環副教授。
亨利也看見了萊昂,抬手招呼他過來,一臉倦色道:
“萊昂,杜蘭德教授,你們倆先聊著吧,我還得去招呼那些觀察團的貴客。”
“希望彆再有人因為甜點擺錯位置就要決鬥了......”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轉身就走。
萊昂有些納悶:“教授,亨利上校他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副心力交瘁的樣子。”
杜蘭德聳了聳肩。
“他啊,才剛把一位艾爾比昂紳士和一位圖爾騎士的決鬥給按下去。”
“決鬥?”萊昂愣住了,“為什麼?”
“艾爾比昂那位說,圖爾騎士的佩劍擋了酒店的入口。”
“圖爾那位呢,又咬定對方的馬車壓壞了他的披風。”
杜蘭德一臉看好戲的樣子,“說句良心話,處理這堆雞毛蒜皮也真難為他了。”
說完,他上下打量起萊昂來。
“倒是你小子怎麼也跑這來了?湊熱鬨?”
“這事就說來話長了,之前那個補液瓶……………”
話還冇說完,萊昂忽然想到......
等等,眼前這位教授不就是現成的合作對象嘛!
元能學派作為奧法學院最受歡迎的學派之一,除了上戰場外,工業領域也能發光發熱。
熱處理、能量控製、溫度預警,這些全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像是鋼鐵廠的高爐總監、冶金研究所的研究員......這些都是元能學派在和平時期最常見的就業方向。
順帶一提,萊昂的那位室友傑森如果不是被征召入伍,現在說不定已經在聖裡昂的某家煉鋼廠裡當工程師了。
而眼下,他那補液瓶之所以遲遲不到他的要求,瓶頸恰好全在製造工藝上。
玻璃瓶要吹得均勻,橡膠要加熱硫化,器械要高溫滅菌......
這些哪一樣不是元能學派的看家本領?
想到這,萊昂突然湊近一步,神神秘秘地衝著杜蘭德道:
“教授,你......想不想賺大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