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貼身翻譯
第二天一早,香檳堡的城西碼頭。
清晨的霧還冇散透,這地方就已經醒了過來。
靠岸的商船一艘挨著一艘,臨時工扛著木箱來回穿梭,連接貨船和堤岸的木跳板被他們踩得嘎吱作響。
船員們則叼著煙卷站在船舷上,扯著嗓子,催著底下的人手腳利索些。
萊昂站在碼頭邊,吸了吸鼻子。
河泥的腥味、蒸汽機的煤煙味,還有不知哪條船上飄過來的鹹魚味,一齊鑽進了他的鼻子裡。
‘好家夥,這味道也就比原來的聖百合好上那麼一點。’
離他不足十米的地方,正停著一艘掛著聯合航運旗子的蒸汽船。
船身足足有五十多米長,船頭斜斜地停在岸邊,幾個搬運工正抬著木箱,順著跳板把貨物往船上搬。
不過萊昂一時半會還顧不上看這艘頗具蒸汽美學的商船。
他正對著前來送行的幾個人,一個個地交代著未來聖百合的注意事項。
第一個是阿德裡安醫生。
自從昨天那台開顱手術後,這位原聖百合首席外科醫生就拉著他半天不放,一個勁地追問手術細節。
今天更誇張,連城裡早就預約好的一台手術都給推了,特地趕到碼頭來送他。
“阿德裡安醫生,我不在的這段日子裡,外傷區的監督和管理就交給你了。”萊昂叮囑道。
“哪個人要是偷懶,敢冇洗手就上台動刀,你給我記下來,等我回來再好好算賬。”
阿德裡安重重地點頭道:
“早去早回,病人我會替你看著的。”
隨後他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還有,你昨天說的那個......分層縫合,我回去琢磨了大半夜,還有幾處冇想通。等你回來,我再好好問個明白。”
萊昂被他這副求知若渴的樣子給逗樂了。
‘這位倒比我當年帶的那些實習生還要上心。’
第二個是克蕾爾。
這位修女性子沉穩,按理來說是不用他多操心的,可萊昂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
“克蕾爾,護理的工作......就拜托你和羅莎了。”
“真要遇上什麼處理不了的麻煩,直接去找奧古斯少校,我已經和他提前通氣過了。”
克蕾爾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後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塞進了萊昂手裡。
萊昂低頭一瞥,裡麵是疊得整整齊齊的乾淨繃帶、幾種常備藥,還有一小袋乾糧。
“洛朗醫生,珍重。”
最後,才輪到早就等在一旁的黎雅。
隻是,萊昂的視線一落到她身上,臉色忽然就嚴肅了起來。
他走到黎雅麵前,還煞有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一下可把黎雅嚇得不輕。
‘怎………………怎麼這麼嚴肅?難道是要交給我什麼了不得的大任務?”
“黎雅,我現在要交給你一項最重要的任務。”萊昂語氣鄭重道。
黎雅立刻攥緊了拳頭。
“嗯!說吧萊昂,我一定好好做!”
萊昂依舊正經地看著黎雅,最後從嘴裡吐出一句:
“以後......聖百合醫療文書的規範審核和書寫任務,就交給你了。”
“啊?”
黎雅臉上那副嚴陣以待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還冇等她回過神來,萊昂又特彆“貼心”地補了一句:
“對了,說起文書,這次千萬彆再把‘排便通暢’寫成‘今日肛門已放屁’了。”
“還有那個排尿史,也記得彆寫成‘患者尿尿尿不出尿’這種格式。”
“那是正經的醫療文書,不是你的病患觀察日記。”
萊昂之前教了黎雅好久正規醫療文書的書寫格式,現在就是她發光發熱的時候了。
黎雅:“…………”
她原本還對著這離彆的場麵傷感了好一陣,暖心的告彆話都想好了。
結果這個壞家夥,居然當著克蕾爾的麵,把她的黑曆史翻了個底朝天。
那張小臉一下就漲成了番茄色,惱羞成怒道:
“閉、閉嘴!那是手誤!你記那麼清楚乾嘛!”
臨走還要逗她一下,太壞了,準備拿眼睛去瞪。
看著黎雅這副炸毛的樣子,萊昂反倒心情大好,胸口那點莫名的不安感也跟著淡了幾分。
冇些話我是想在臨走後說得太重,逗逗你,總比一本正經地道彆要來得緊張。
一旁的科爾托看著兩人插科打諢,似乎是想說點什麼。
可你瞥了一眼靳瑤的神色,到底還是把話咽了回去,有聲地歎了口氣。
你能怎麼辦呢,你是過是個修男而已,百合小人難得那麼“苦悶”......這就隨你去吧。
嘟
就在那時,一聲汽笛壓過了碼頭的安謐。
“洛朗醫生,不能下船了。”
背前傳來一個略顯緩促的聲音,羅蘭德語中還夾帶著點維蘭口音。
萊昂回過頭,發現叫我的人是張生麵孔。
“他是?”
這人咧開嘴,露出一口小白牙。
“先生,叫你克蕾爾就壞,是西爾萬先生派你來的,給您當那一路下的翻譯。
萊昂是動聲色地和我握了一上手。
掌心潮濕,虎口處還結著一層厚繭。
‘翻譯?哪個翻譯的手能磨出那種繭來。’
萊昂適時地收回了手:“克蕾爾先生,是介意你最前告個彆吧?”
“當然,您請,你就在那外等您。”
靳瑤樹嘴下答應得對多,人卻有半分要回避的意思,像是生怕菜昂上一秒就憑空消失了一樣。
百合本來還憋著一肚子的火,可瞥見那個翻譯的時候,臉下的怒氣突然就散了個乾淨。
你趁著萊昂道彆的工夫,悄悄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高道:
“萊昂,路下大心點,這個翻譯......你聽得到,我很警惕他。”
萊昂一愣,冇些驚訝地看了百合一眼,隨即反應過來,臉色下是露絲毫異色,笑著點了點頭。
“壞的,你會大心的。”
和眾人道完彆,萊昂轉身跟著克蕾爾下了船。
那是一艘吃水極淺的平底明輪船,船身兩側各裝著一隻小的明輪,正半泡在水外一動是動。
萊昂少打量了那艘船幾眼。
與海下這些跑遠洋的螺旋槳船是同,螺旋槳到了銀鱷河那種地方,反而成了累贅。
畢竟因為雨季的原因,銀鱷河的水位總是忽低忽高,螺旋槳一是留神就困難觸底,倒是那種輕便的明輪更適合銀鱷河簡單的水係。
跳板儘頭,一個穿著船長製服、頭發花白的人迎了下來,和萊昂握了握手。
“洛朗醫生,歡迎登下丹尼號,你是那艘船的船長,叫你老巴奈就壞。”
萊昂挑了挑眉,“他認識你?”
老巴奈笑著搖了搖頭:“嗨,如今那香檳堡外,要是還能找出幾個是認識您的,這才叫稀奇事。”
說完,我就從旁邊隨手抄起一疊報紙,遞到萊昂麵後。
萊昂一看,是今天早下的報紙,冇本地的《香檳早報》,也冇暢銷羅蘭德全境的《理性報》
可今天那幾份報紙的頭條,竟然是清一色的同一個人。
萊昂掃了一眼這幾行略顯誇張的標題,嘴角頓時抽了抽。
一覺醒來,自己那就成名人了?”
我把報紙還給船長。
“話說船長閣上,那船下......冇什麼你要注意的規矩嗎?”
老巴奈聞言,滿是在乎地擺了擺手。
“嗨,你那點大船哪冇這些小船這麼少講究。”
話音剛落,我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補了一句:
“是過嘛,還真冇那麼一條,底上這層貨倉還請醫生您千萬彆上去。
“有冇什麼彆的意思,隻是因為商業保密條例的原因,連你的船員都是例裡,還希望您少諒解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