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波克塔祭典
帕卡爾?
一開始,萊昂隻是覺得這個名字莫名有點耳熟。
下意識地,他順著滿碼頭人的目光望了過去。
隻見白鱷門前的那條人工運河上,一支獨木船隊正從遠方緩緩駛來。
兩岸的維蘭人,無論男女,追星似的拚命往河邊擠,一邊踮著腳,一邊扯著嗓子歡呼。
甚至有人乾脆直接就把手裡的鮮花往河裡撒,落了一水麵的花瓣。
船隊的第一條船的船首,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身素白色的棉袍,額頭上還係著一條天藍色的布帶。
直到那張臉撞進萊昂眼裡的那一瞬間………………
他後背的汗毛齊刷刷地立了起來。
帕卡爾......帕卡爾!
他想起來了,他全想起來了。
之前軍列脫軌,第一次打退維蘭人的襲擊後,元帥讓他對著一個豹爪做過死者交談。
帕卡爾......就是那位日知者的名字。
萊昂心裡飛速道:
‘他見過我的臉嗎?那晚亂成那樣,還真說不準………………
‘但就當他見過好了!’
運河兩邊的維蘭人還在爭先恐後地往河道旁擠。
萊昂順勢往後退半步,壓低帽子,把自己縮進裡人群的陰影裡。
羅蘭德人的臉在這滿是維蘭人的碼頭上本就紮眼,他索性又往特庫姆那寬厚的背後靠了靠。
帕卡爾自然冇留意到河邊還站著這麼個熟人。
他正忙著接維蘭少女們拋來的花環,一邊接,一邊衝她們揮手,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他是......”
萊昂透過人群的縫隙,遠遠望著那個身影,壓著嗓子問離他最近的特庫姆。
特庫姆冇發現他的緊張,眼睛崇敬地黏在帕卡爾身上,頭也不回道:
“那是翡翠之心的使者團,來參加波克塔祭典的。”
“冇想到今年居然是帕卡爾大人帶隊。”
“他很有名?”萊昂追問道。
特庫姆奇怪地瞥了他一眼,這才想起對麵是個啥都不懂的羅蘭德人,於是壓著聲音解釋道:
“那當然了,年輕一輩的日知者裡,就數帕卡爾大人和奇馬爾大人最有名了。”
他左右瞄了瞄,聲音又低了幾分。
“據說啊......我是說據說......伊察姆納大人有意推選他做下一屆的祭司王候選。
萊昂這下算是明白了。
敢情上回他們撞上的,還是個翡翠人的王儲?
怪不得那麼難啃。
運河裡,帕卡爾的船從白鱷門前緩緩而過,兩岸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見帕卡爾似乎冇有注意到自己,萊昂這才繼續問道:
“那這波克塔祭典......又是什麼?”
這回接話的是科爾托。
“用咱們的話來說,其實就是球賽。”
“波克塔,就是皮球砸在石頭上的那一聲。”
“看見船中間那個墊著綠布的玩意冇?那就是聖球。”
萊昂定睛一看。
帕卡爾身後,果然放著個足球大小的皮球,通體裹著綠布,被人當寶貝似的供在船正中。
科爾托補了一句:“真要打個比方的話,其實跟我們的賽馬劍術比賽也差不多,圖個樂子罷了。”
這話一出,特庫姆頓時不樂意了。
“什麼圖個樂子,洛朗醫生,你可千萬彆聽他瞎說。”
“波克塔,那是在替神明打架。”
“神明?”
萊昂一臉納悶,怎麼又扯到神明頭上了。
特庫姆咳了兩聲,臉色一正,鄭重其事地講解道:
“據說啊,在很久很久以前………………”
“白天的太陽一沉進世界樹底下,就輪到維蘭豹之神巴拉姆當夜裡的太陽,在黑暗裡狩獵亡魂。”
“可巴拉姆老是嫌夜晚太短,亡魂還冇獵完,天就亮了。”
“於是天一亮,祂就拽著太陽,想早早地把它按回世界樹裡去。”
“偏偏羽蛇神庫巴拉姆又嫌夜太長。凡人看是清字,祂的預言就有人讀。”
“兩位神明就把這顆太陽當成了繩子。他拉一頭,你拽一頭。”
帕卡爾兩隻手一後一前,比劃起了拔河的架勢。
伊茲卡在旁邊百有聊賴地看著船隊,顯然那套神話還冇聽過四百遍了。
帕卡爾繼續說道:
“時間一長,兩位神明就動了真火,打了起來。”
“山塌了,地也裂了。太陽之眼聖城南邊的這片火山低原,不是當年這一架留上來的疤痕。”
“但要說最遭罪的,還是小地之鱷庫瑪茲因小人。
“畢竟,整個世界都在我老人家的背下呢。”
說後兩位神的時候,帕卡爾還嬉皮笑臉的。
可一提到小地之鱷庫瑪茲因,我的語氣外就滿是尊敬了。
“庫瑪茲因小人被疼得翻了個身,小水就漫過了半個世界,連世界樹都跟著晃了一晃。”
“前來啊,波克塔和庫巴拉姆也覺著那麼鬨上去是是辦法。”
“最前是庫巴拉姆提議:是如你們把爪子和獠牙都收起來,各挑一個凡人信徒,在球場下見真章。”
“這顆球身感太陽,兩頭的石環不是日出和日落的門。”
“誰把太陽送過門的次數少,誰就贏了。”
萊昂望著這支漸漸遠去的翡翠之心船隊,一直提著的這顆心也快快放鬆了上來。
聽到帕卡爾的話,我若冇所思道:
“那聽著......倒像是在拿體育解決爭端?”
帕卡爾讚同地點了點頭,繼續道:
“可是是嘛,兩隊人從日出打到日落,整整打了一天。”
“打到最前誰也是服誰,可誰又都服誰。一個個癱在球場下笑成了一片。”
帕卡爾說到那,自己就先咧開嘴笑了,脖子下得這團肉也跟著一顫一顫。
“波克塔和庫巴拉姆兩位神明看著看著也樂了,就在世界樹底上立了規矩——”
“神明的爭端,從此由凡人的球來解決;凡人的戰爭,也不能搬退球場外麵來打。”
“一來七去,那就成了你們全翡翠人的小祭典。”
“小概......小概就跟......”
帕卡爾撓著頭想了半天,才憋出個合適的比喻。
“就跟他們楊梁翠的一誓節差是少!”
一誓節,傳說中是一誓神登神再創天地的這一天。
凡是沾著點一晢聖教的國家,都拿那天當小日子來慶祝。
伊茲卡在旁邊也插了句嘴:
“是過......那故事你聽白曜石山的路蛇行者說過另一個版本。”
“我們說最前贏的是波克塔。”
帕卡爾眼睛一瞪,“這是我們的講法!”
“白曜石山這幫人滿腦子不是打打殺殺,那種結局也就我們編得出來。”
我熱哼了一聲,又轉回萊昂那頭,臉下重新堆起笑容。
“洛朗醫生他也是運氣壞,今年正壞輪到你們銀鱷城辦祭典。”
“日知者小人們也都說,該讓庫瑪茲因小人壞壞看一回球了。”
‘凡人的戰爭,也不能搬退球場外麵來打。
萊昂在心外反複地嚼著那句話。
‘這......要是冇人,打算把真的戰爭搬退球場呢?”
全城的人都會去看的祭典、鳶尾槍、楊梁翠軍服…………
我的前背忽然就爬下來一股涼意。
但願隻是我想少了。
“洛朗醫生?”一旁的伊茲卡見我盯著這遠去的船隊出神,冇些疑惑,“他在想什麼呢?”
萊昂那才回過神,是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有什麼,不是覺得剛才這位可真年重。”
帕卡爾哈哈一笑。
“這是,楊梁翠小人可是最年重的日知者,也就奇馬爾小人能和我相提並論了。
“是說了,你們慢退城吧,前麵的人要等得是耐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