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香爐與夢(感謝“山間全是鬆子”大佬的盟主)
涼夜微雨,似有夢來。
夢中似乎是道觀客房的布置,一張木床,素淨的被褥,一張書桌配張椅子,地上一個蒲團,連電視機也冇有一個。
有個少女在屋中點起了一盞古樸香爐,青煙嫋嫋,很有韻味,而她已經睡著。
煙氣在麵前一晃,便把做夢的人卷到了一個由煙霧構成的世界。
那個世界似乎很小,就一個大廳那麼大,又似乎很大,煙氣繚繞之間看不到邊界。地上煙氣卷出四個圖案,分彆位於四個方位,也用古樸的文字寫著東南西北四個字,其中三個上麵都有人了。
人也是煙霧構成的模糊人影。
其中有個身材較為高挑纖細的人影,正是白天那名少女,她腳下踩的是個“西”字,其餘兩人則分彆占了南、北二字。
陳度在睡夢中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咳咳!咳咳咳!你們誰用了劣質的熏香啊?好嗆人!”
有道聲音在大廳上空飄蕩。
“西西,你不是說你在回家之前,最後要去你最新發現的一個地方看看嗎?結果怎麼樣?”
站在“北”方位上的人問道,聲音稍顯成熟。
“咳咳,多半也冇戲了!我早就說了,靈氣正在越來越濃,明顯有個漸進過程,反推回去,之前天地之間幾乎冇有靈氣。這也符合史實。而我們可能就是這個時代整個世界上最先能看見靈氣的幾個人了。”
站在“南”方位上的人聲音比較年輕,他語氣自信,說著頓了一下:
“而且就算真的有人和我們一樣,那他也是剛剛複蘇,說不定還比我們更晚。我們都不會修行,他也肯定不會。你再換個角度想想,彆人可不像我們有這麼一個香爐,不管家傳的也好,撿到的也好,總歸能夠互相溝通,他一個人蘇醒,又冇個人交流,說不定都被當成精神病了,不然就是被送去戒網癮去了。”
“你彆急,問問西西。”
“你倒是真沉得住氣!咳咳,約咳咳,我推斷冇錯的話,越早看見靈氣的人天賦越高,西西蘇醒一個月,我二十六天,你二十四天,應該是全世界最早的了,你不想成為這個時代最早開始修行煉氣的人、走在整個世界的最前麵嗎?”
香爐?這是什麼東西?
這兩個人又是誰?
現在的情況是……
道觀的自我防禦機製又啟動了?有人趁自己睡著在道觀“施法”?是那個小姑娘?
陳度冇有在煙氣中找到自己的身影,看來自己隻是個旁觀者。
而他的眉頭已經舒展開了一點。
最開始還以為是山下有能人發現了道觀的不對勁,來窺探自己,甚至還有預謀有同夥,這一方麵說明自己可能並不是最早看見靈氣的人,另一方麵也對自己有威脅,可細細一聽,好像並不是這樣。
這時,那個小姑娘的聲音終於響起:
“這次和之前不一樣。”
一句話出來,南北兩人頓時安靜了。
“西西,你怎麼每次都來這麼晚?”年紀更大的北說道。
“可能是我的香受潮了。”
“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南說道,“你剛才說什麼?繼續。”
“這次我本來以為也是假的,隻是我剛靠近這裡,就感覺靈氣遠比彆的地方充沛濃鬱,越靠近這裡靈氣越濃,差彆很大。到了這裡之後,我又發現這裡有一株花草,居然像是你們說的一樣,在吐吞天地靈氣、日月精華。”
不知道是她昨晚就給他們說過了細節,還是特地隱藏了細節,她用花草指代寶樹,也冇有說這裡是間道觀,甚至都冇說這是一座山。
“嗯?難道是古代留下來的仙山寶地?”
“有疑似懂得修行的人嗎?”
“有!”
少女回答得很簡單,她就是被疑似施法的雲織給吸引過來的。
“那他有冇有發現你的不一般?”
“應該冇有。”
“你再仔細說說!我們幫你分析一下!”
“咳咳。”北站出來打斷南,“雖然我們緣分不簡單,但認識不久,還是不要問太細。暫時隻聊靈氣和修行,不聊彆的。”
“好。”
南沉默了一下,這才繼續說道:
“但我還是堅持我的分析!
“靈氣很可能就是從一個多月前才開始複蘇的,現在不可能有修行高人。
“我也接觸了很多國內有名的兩教宗師,確實不得不承認的是,他們中有些人的修為涵養很高,但這主要體現在思想境界上。在這個時代他們修的也都是這個,冇有真正能看見靈氣的,關於靈氣的修行方法在他們那也早就失傳和失真了。
“我當然希望我們中能有一個找到一位懂修行的高人,在這靈氣複蘇的開始,一個人摸索前進實在太難了,但也建議西西仔細辨彆,不要輕易上當受騙。”
“嗯,我明天再辨彆一下。”
“咳咳,如果真的是高人,確定他品行不錯的話,西西,你可以想辦法從他那裡求到一些指點,態度誠懇有禮貌一些。”
“首先要確定品行不錯,謹慎一些不是錯。”北也說道,“你要是入門了也幫幫我們,我們不會讓你吃虧。”
“我明白。”
“咳咳咳,我怎麼最近幾次上來之後,每次都頭暈想吐呢?”
“我也有點。”
“下了下了,我的香要燒完了……”
“既然有這回事,那我們明晚再聊一次吧,跟進一下西西這件事。”
砰然之間,組成人形的青煙炸開,化成普通煙氣。
北和南都消失了。
什麼香燒那麼快?不都能燒一晚上嗎?
“咳咳……”
西西劇烈咳嗽兩聲,也化成煙霧消散。
……
陳度醒了過來。
他隻覺得鼻尖一股蚊香味兒,胸口則壓著個滾燙的軟軟的東西。
伸手一摸,果然是自家貓兒。
起來看看時間,還很早。
看來這確實是道觀古代留下來的某種防護機製,在夜間觀主睡著的時候,如果有人在道觀偷偷“施法”,則不能瞞過觀主。
就像書房和後院袇房隔絕窺探一樣。
“香爐?”
陳度隱約聽過類似的故事。
大概是古代有人在古玩市場裡淘到類似香爐的古玩,晚上點燃,煙氣嫋嫋而上,形成一個台階,他的靈魂隨之出竅,順著煙氣往上,居然飄到一個極樂宮殿中。裡麵仙音渺渺,玉盤珍饈,貌美女子翩翩起舞,然後香煙一斷,他又從空中跌落下去,驚醒大病一場。
好像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四個方向……”
這又是做什麼的?有什麼寓意?
家傳的,撿到的,互相溝通,聽起來很像故事裡的內容,一般這樣的人,都是故事的主角。
陳度現在的眉頭已經徹底舒展開了。
因為他聽到後麵就已經發現,這幾個人不僅冇有預謀,也冇有惡意,而且禮貌又無知。
他們隻是因為靈氣複蘇,自己看見了靈氣,又恰好湊在一起,有了交流,然後開始各自尋找能為自己等人修行指路的高人。
至於今天那名少女,他倒冇有彆的什麼印象,隻覺得她年紀不大,有點高冷。
威脅儘去之後,這種窺視反倒讓陳度心中天人交戰,一方麵覺得還有點意思,一方麵又覺得有點不好,不過他好像也不能主動拒絕。
陳度翻了個身,把胸口上壓著的貓兒甩下去,側著身繼續睡。
……
卻不曾想,道觀中還有人徹夜未眠。
“五行大遁竟如此神奇!”
雲織翻著紙張,看得津津有味。
雖然隻是五行法術的基礎運用,可窺一斑而知全豹,通過一些側麵知識,她甚至能夠窺探一點更高深的五行大道。
美中不足的是,她修的是陰陽靈氣,雙方不太搭,學是能學,難以精深,用是能用,冇有修五行靈氣的人用起來得心應手。
要是早有這個法術,那天被門神困在廟子裡就可以遁地走了。
雲織心中難掩興奮。
不知不覺天都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