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你是誰
看著孫楠鬆那黑如鍋底的臉，正德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元帥你放心。隻要不暴露身份。就冇有人知道朕是皇帝啦。再說了，這一次我坐著嘶風吼來，有它在，誰也追不上我不是？”
事到如今，孫楠鬆也不可能派人把正德給綁回去，這等於是讓人知道了正德的身份，隻會讓這個昏君更加的身處險境，反而是在軍營之中待著，安全性更高一些。隻要大軍不完蛋，正德的小命應該不成問題。
而且還有嘶風吼，這種像馬卻不是馬的妖獸，擁有十大名駒排行第三的實力，速度，耐力，全都是上上之選，算是正德的最後一道保障吧。
無奈之下，孫楠鬆長長的歎了口氣：“陛下，事到如今，也隻有委屈你先偽裝成微臣的親兵。讓臣可以時刻護衛陛下。至於戰事，微臣另有情況向陛下說明！”
孫楠鬆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後麵下了死命令不讓他開戰了，肯定是已經發現了正德跑了，但是又不能大張旗鼓的追，隻能偷偷派人找，但是有嘶風吼當坐騎，正德又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怪胎，哪能被人輕易的找到？還好後麵算準了正德要來前線，這才急忙發出火旗金令，讓孫楠鬆不要開戰——因為一旦開打，局麵就不再受控製，萬一正在打得熱鬨的時候這個奇葩皇帝來到戰場上，那就是死路一條了。
不過孫楠鬆覺得現在也是一個機會，可以讓他好好的說服一下正德，讓他下令撤兵，可以說，現在天時地利人和，全對天武不利。實在是不宜開戰。
“元帥覺得不宜開戰？”正德眨巴著眼睛道。
孫楠鬆一口濁氣頂在胸口，深呼吸了兩次後才道：“是的，微臣認為現在天時地利人和全都不在我天武一方，不宜開戰！”
“可是二十萬大軍在前線吃喝拉撒十幾天，一點收獲也冇有，傳回去不好吧？”正德道。
孫楠鬆無奈的道：“陛下。回去，損失的隻是微臣那點淺薄的名譽，能換回天武子民十幾萬傷亡，臣的這微名，又算得了什麼呢？到時候陛下可以對其他人說，是微臣在陛下來之前，就已經準備撤軍，自然就不會有人為難陛下了！”
他擔心正德會拿“因為皇帝不聽話，跑到了前線。結果三軍元帥隻能不戰而退”這樣的借口來搪塞他，所以先一步表示自己願意自汙其名，背上黑鍋。
正德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孫楠鬆，一直看得這三軍統率心裡發毛的時候，他才突然一笑：“元帥，如果朕告訴你，讓你出兵的命令不是朕下的，你信嗎？”
孫楠鬆以為正德又要鬨什麼幺蛾子。剛想開口，卻發現正德注視著自己的雙眼是那麼的清澈。完全冇有了往日那不著調的昏君模樣。他心中一凜，深吸一口氣：“微臣願聞其詳！”
正德滿意的點了點頭：“元帥，這件事情我隻告訴了你，希望你在冇有確切的證據之前，不要再告訴任何人！”
孫楠鬆見正德如此嚴肅，當即跪下：“微臣以戰魂起誓。必不將此事泄漏半句！”跟著他站起來，對身邊的陸遠誌道：“出去警戒，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帥帳百米之內！”
“是，元帥！”陸遠誌領命而去。
正德等到陸遠誌走遠。這才道：“元帥，如果我說，在皇宮裡麵還有一個我，你相信嗎？”
孫楠鬆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正德，真的很想問問正德是不是又忘記吃藥了，但是他看著正德那肅穆的神色，選擇了繼續聽下去。
“其實我也不知道應該說，皇宮裡還有一個我合適，還是說我的身體裡還有另一個我合適。我發現一個很有趣的事情。每一次皇室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做決定的時候，我那一段的記憶就會變得非常的模糊，事後若不是聽到你們說，我根本不記得有下過那種命令，有和你們商量過什麼。但是你們卻又都信誓旦旦的說確有其事。久而久之，我也認為隻是我自己糊塗了！”
“但是我真的糊塗嗎？我真的糊塗到每一次都會忘記嗎？兩年，我登基已經兩年了，我知道在元帥還有各位大臣的心中，我就是一個昏君，但是看著那一個個與我所思所想完全背道而馳的，由我這個皇帝親自頒布的命令。我除了當一個昏君，我還能做什麼？但是我不甘。我不甘啊。我有元帥這樣哪怕是麵對我這樣一個昏君也忠心耿耿的大臣，我有帳外那些哪怕在最不合時宜之時收到命令也依然出征的子民。我不甘就這樣一直糊塗下去啊！”
“所以我開始留心我平時所做的一切，雖然我現在冇有任何的證據，但是我可以肯定，是另一個人，或者說另一個我在頒布著這些命令。楠叔，現在，你還相信我嗎？”
正德看著孫楠鬆，那還帶著些許稚嫩絨毛的嘴角挑起一抹極淡的自嘲笑意。
這話彆說要孫楠鬆相信，就是換一個人對他說，他也不相信。可是他已經找不到任何人說了。他不敢在皇宮裡說，他不敢去找老祖宗說，因為在皇宮裡似乎有一對眼睛一直盯著他，不管他在做什麼，不管他在哪裡，那雙眼睛都一定盯著他，一旦他想說，他一定會出點什麼意外。
這一次他冒險離開皇宮，來到前線，終於第一次擺脫了那神秘的眼睛，終於感覺到自己活著。而孫楠鬆，孫家，是天武國開國之功臣，功勞之大，甚至可以說是功高蓋主，但是孫家的忠誠，冇有任何人可以去懷疑。
那是一個老古董的家夥，你可以說這個家族死板，可以說他們食古不化，可以說他們鐵血，可以說他們無情，但是卻冇有人可以說他們不忠誠。
三百年前。天武國曾經有過一次巨大的危機，當時紫金國派高手團襲擊皇宮，皇宮力量不夠，被打得節節敗退。關鍵時刻，是孫家當時的家主，帶著整個家族可戰之人前來支援。
當時天武國正在對外與紫金國作戰。高手與大部分的軍事力量全都在前線，結果被紫金國鑽了一個空子。
孫家一向是天武國的中堅力量，國家開戰，孫家派出了家中所有的高手，隻剩下一群老弱婦孺。但就是這群老弱婦孺，用他們的生命擋住了紫金高手整整一個小時的攻擊，終於等到了護國戰神趕回，將紫金高手斬殺。
而就在那短短一個小時裡，孫家家主陣亡。主母陣亡，隻要是走上那個戰場的，就冇有活著回去的，隻留下了孫家那幾十個不足五歲的孩童。要不是孫家當時的青壯大部份在外出征，真的就可以說是滅族了。
現在在天武皇宮裡，都還有一條“血戰道”那是當年被孫家人用鮮血染紅的石階，到如今依然保存著。
孫家，是正德最後可以信任的人。而孫楠鬆，是正德最後的突破口。因為孫楠鬆當年與正德過世的父親情如兄弟。關係極好，要不是正德是未來的皇帝，怕是當年還是孩童時就認孫楠鬆當乾爹了。
如果連孫楠鬆都不相信正德，那正德就找不到可以信任他這番話的人了。剛才那一聲“楠叔”已經不是一個皇帝在問自己的臣子，而是一個晚輩在問自己親如父親的長輩。
你，相信我嗎？
孫楠鬆雙眼眯起。低聲道：“陛下，你與臣細細說來。臣與陛下一起推斷一番。若真是有人冒充陛下，還不會被其他任何人發現破綻，那定是有相助之人，不然萬萬不可能讓兩個不同的人完全一樣。若是陛下另有隱疾。那我們也要弄明白，到底是天生之疾，還是後天之邪術！”
正德長長的籲出一口氣，他知道，孫楠鬆相信了自己，剛要開口，突然發現燈光下的孫楠鬆臉色變得猙獰起來，一把將他給抓住，刷地就按到了身後，還不等他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聽得孫楠鬆沉聲喝道：“何方高人？既然做出如此有**份的事情？”
帥帳的門簾被掀開，一個全身裹在黑色鬥篷裡的神秘人走了進來，用低沉而詭譎的聲音奸笑道：“天武國軍神孫楠鬆還有天武國皇帝陛下。呀呀呀，真是榮幸，榮幸啊！”
“你到底是誰？”孫楠鬆死死的盯著那神秘人，不是他不想喊守衛，而是不能。他能感應到對方一進來就鎖定了正德，隻要他稍有分心，對方就有可能殺掉正德。
要知道正德本身隻是一個青銅級的戰五渣而已。而那神秘人明明隻有黃金級的實力，卻給孫楠鬆一種隻要他敢有分心，對方連他都能殺掉的危機感。更讓孫楠鬆想不明白的是，對方是怎麼穿過二十萬大軍的守衛，如此輕易的來到了帥帳的。甚至剛才若不是對方突然有意的呼吸加重了一分，他都還不能發現對方的存在。
可怕的敵人。孫楠鬆盯著神秘人，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路人！”神秘人道。
“快露出你的真容來，神秘的客人！”孫楠鬆趁著對方說話的時候大聲一喝。他本來希望可以通過這樣的方式引起外麵陸誌遠的注意，但是很快他就發現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帳篷的幕圍散發出一種淡藍色的熒光。
靜音符文。
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弄出來的，但是孫楠鬆很清楚，除非能衝出帳篷，不然就算裡麵打翻天了，外麵也聽不到。
“噓！元帥大人，不要吵到彆人。雖然馬上就要天亮了，但是這正是大家睡得最香的時候。你怎麼能忍心吵醒那些辛苦的戰士們呢？”神秘人聳聳肩。
“你想做什麼？你是神羅國的人？”孫楠鬆問道。
“我和神羅國多少有些關係，不過絕對不算神羅國的人。而且也許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應該發通緝令通緝我了！”神秘人嘿嘿一笑，頓了一下，又道：“元帥大人，放輕鬆。你應該明白，如果我剛才要做點什麼，就已經做了！”
“是嗎？”孫楠鬆輸人不輸陣，怎麼可能承認這一點。
“真的嗎？”突然一個聲音在孫楠鬆的身後響了起來。
孫楠鬆全身寒毛倒豎，毫不猶豫的就反手向身後攻去，卻發現自己什麼也冇有擊中。而更讓他震驚，甚至是絕望的是，在他再回頭看向神秘人時，正德已經落入了對方的手中，一把如同柳葉一樣的飛刀架在正德的脖子上。
“放了他，不然你死！”失去了正德，孫楠鬆反而有了機會，他迅速的抽出了腰間的佩劍，那是一把巴掌寬，卻比普通的製式長劍稍短三寸的重劍，名曰開明劍。
“事實上，元帥大人，你如果一開始就動手還有機會，但是現在嘛！”神秘人不屑的一笑，放下了架在正德脖子上的飛刀：“我就在這裡，你試試對付我？”
孫楠鬆臉色劇變，因為他驚駭的發現，他的魂力被封印了起來，而且四肢僵硬，根本動彈不得。
“毒？”孫楠鬆不傻，終於明白了過來。
“幻術，毒，還有一點點運氣！”神秘人得意的一笑。
“好吧，你贏了！”孫楠鬆無比的憋屈，要是之前冇有因為顧忌正德而束手束腳，他堂堂一個白金九級怎麼會如此的窩囊？但是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此時局麵已經是人為刀俎，他為魚肉。
“那麼，我們可以好好的聊聊了？”神秘人很自在的找了個箱子坐了下來，還好心的把正德給扶到箱子上一起坐：“皇帝陛下，稍稍委屈你一下。我本來是來刺殺孫元帥的，但是現在卻改變了主意。而原因，我想你應該明白！”
“你偷聽到了我們的對話？”正德當然也不傻。
“怎麼能說偷聽呢？事實上在陛下來之前，我已經到了好一會兒，隻是在猶豫要不要乾掉孫元帥而已。完全冇有料到陛下你會來哦！”神秘人一攤手，表示自己很無辜。
“如果你要談，露出你的真麵目來！”孫楠鬆沉聲道。
“好吧，反正像是我這麼帥的人，也冇什麼不能見人的！”神秘人極為自戀的說了一句，然後掀開了身上的鬥篷。
青色勁裝，身披墨綠披風，背有箭筒，腰掛長劍，正是唐鬥。
“現在可以了嗎？”唐鬥瀟灑一笑。
“你，到底是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