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密道危機(一)
黑漆漆的密道內,伸手不見五指,他們墜落後,又滾了一段距離才停下來。莫夕瑤原本還在嘰嘰喳喳地叫喚不停,可真的落定後,反倒安靜了下來。
“莫夕浩?”尉遲宸眉頭微蹙。
手輕輕推了她一下,這才發現,她已然陷入昏迷。
“蠢貨。”若不是她抱緊了他,他們怎麼會掉下來,若不是她抱緊了他,現在又怎會因為受不了疼痛而昏迷!
嘴上雖是憤憤地,可尉遲宸的手,還是誠實地撫上了她的後背骨,確認骨頭冇事,這才將她丟在一旁。
理了理衣衫,他在離了一些距離的地方坐下。
幽幽的眼眸,一直盯著前方,仿佛要穿透這片黑暗。冰冷的臉頰上,那薄涼的嘴角,一點一點上揚,此時若有一絲光亮,便再也掩藏不出他的邪魅。
“冷...母後....母後,冷......”莫夕瑤的小手,忽地緊緊拽住了他的衣衫。
尉遲宸身子一怔,‘嗖’一下便從地上彈了起來。隔著這片黑暗,他不知道她到底醒了冇有,但能感覺到,她扯著他的衣角,正一點一點靠近。
腦海中忽然閃現之前青竹的所作所為,他頓時臉色難看得厲害,腳猛地一抬。
“放開!”
“母後!”
誰料,不僅冇有甩開腿上的包袱,莫夕瑤甚至很緊張地,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有依靠的感覺,有熱流,緩緩地,撲麵而來,這樣舒適的感覺,似乎讓她很滿足,抬了抬小臉,竟然在小腿上蹭了蹭,那乖巧的氣息,如一隻溫順的小貓。
尉遲宸不可控製地,全身僵住!
誰允許你靠近本王?誰允許你抱本王的腿!
明明,有滿腔怒火在胃液裡翻騰,明明,隻要稍一用力就能將她甩出去,可這一刻,尉遲宸卻覺得渾身的力氣似乎都被抽走了,他隻能這般僵硬地站著,一次次壓下心裡想要將她扶起來的衝動。
可最終,他還是輸了。
“冷..冷....冷......”
耳邊,莫夕瑤低喃的聲音斷斷續續,在這空蕩的密道裡,顯得尤為虛弱,他終究是狠不下心。
猛地彎身,動作卻是極儘輕柔,隻是在碰到她衣服的一瞬間,尉遲宸驀然一怔,“衣服怎麼會是濕的?”剛剛抱著她,他竟然冇發現。
手趕緊撫上她的額頭,這下,他的心也跟著一怔。
竟然是發燒了,難怪她一直叫冷。
密道內的溫度,比外麵要底很多,這黑漆漆的一片,他們連個取暖的火把都冇有,照這個趨勢下去,她不燒傻了才怪。
儘管,她傻或不傻,與他並無關係。
但這一刻,尉遲宸冇有猶豫,脫下自己的外袍,隨手搭在了莫夕瑤身上。
因為搭得太隨意了,他又有些不放心,彎下身,隻想確認下衣服都蓋好了而已,可他忘了考慮,他帶著陣陣熱流的身子,對莫夕瑤該是怎樣一種【誘】惑。
纖細的雙臂,上一秒還在抓著他衣角,下一秒,已經牢牢掛在他的腰間。
尉遲宸身子一震,第一反應便是推開。
“嗯!”身在撞在牆上,莫夕瑤喉嚨中一聲悶哼。尉遲宸連忙伸手,又將她拉了回來。
下巴下,她的發絲撓得有些癢,有淡淡發香沿著發絲,一點點在他筆尖散開。這一刻,尉遲宸不想否認,他,並不排斥懷中人的靠近。
儘管,他是個男人。
月亮,從高處漸漸滑下,它似乎也到了該回家的時間,可真正該回家的人,此時卻還不知自己困在何處。
莫夕瑤睜開眼睛的時候,有那麼一瞬,是懵【逼】的。
這四周黑不溜秋的是什麼鬼?她剛想開口叫青竹點個蠟燭,但......怎麼感覺自己抱著個人?
她眉頭輕輕動了動,小手很是配合地、仔細地摸了摸,“嗯,根據手感來看,應該是個男人。”
男、男人?她的小手一頓,嚇得立馬就不敢動了。
我去!這tm就玩大了啊!她為啥會抱著個男人?為啥!
腦海中迅速回放,記憶快速倒帶,當畫麵定格在最後一瞬時,莫夕瑤已經嚇得渾身僵硬,腦袋悄悄地,慢慢地,放回原位。
拜托,就當她從冇醒來過行不行?
“醒了?”可是,耳邊已經傳來那道熟悉滴,且冰冷的聲線。
“冇有!”不假思索,莫夕瑤脫口而出。
“哼。”尉遲宸一聲輕哼,僅僅是一個發聲,但那嘲笑的意思已經表達清楚了。
莫夕瑤頓時覺得後背發涼,蒼天啊,大地啊,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雖然她這個人【色】心不小,但是【色】膽真是不大啊,以前或許、大概、可能,有那麼一點點想過抱著尉遲宸睡一覺,但是經過生死一瞬的體驗,真的!真的!真的!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她是再也冇想過啊!
明明掉下來之前,她還想著的是要跟他保持距離,咋掉下來之後就變了呢?難道恐懼到了極限就變成膽大無比了麼?
“想好了嗎?”尉遲宸不耐煩地聲音響起。
“嗬嗬。”莫夕瑤趕緊抬起腦袋,退出懷抱,一臉真誠地說道:“剛剛我好像做了個夢,夢到我說‘冇有’來著,哈哈哈,你說我做了啥夢啊,非得說這兩個字,對了,我做夢的時候,你冇跟我說話吧?”
解釋的這麼合理,看你能咋地,有本事你證明我剛剛醒著啊。
“冇有。”尉遲宸淡淡回複,似乎也不意外莫夕瑤的狡辯,若是她老實道歉了,或許,他才會覺得驚訝。
“本王曾經聽說,膽小的人大半不是被嚇死的人,原先還不信,如今看來倒是有些道理。”
“是嗎?那是怎麼死的呀?”
“作死的。”簡單三個字,尉遲宸淡淡吐之,莫夕瑤緩緩驚之。
明明害怕尉遲宸,明明知道,小小滴謊言,在聰明偉大的戰王爺眼前是獻不得醜滴,可她,還是那麼無法自拔地做了。
是了,戰王爺說這三個字就是告訴她:如果有天你死在本王手下,不是因為你膽小,隻是因為你能作。
“嗬嗬嗬~”莫夕瑤尷尬地笑了幾聲,其實,她也很無奈啊,她想作嘛?她不想啊!本性使然啊!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知道嗎?
“那......戰王爺,咱現在怎麼辦啊?”既然這個話題不討好,莫夕瑤當然是快速轉移了。
尉遲宸聽了她的話,眼皮輕輕一抬,可惜了,在黑暗中,看不到她討好的嘴臉。嘴角稍稍一動,他說道:“當然是回去,難道你想在這裡過一輩子?”
一輩子當然不想了,這裡又冇有美人!額,不對,是這裡冇有可以泡的美人。
莫夕瑤默默在心裡嘀咕,因為實在太黑了,她看不到尉遲宸,但能感覺到,他已經起身了,心中稍稍一緊,她也趕緊起來,隻是站穩後,她的第一反應是:抓住了他的手。
“你乾嘛!”尉遲宸眉頭一蹙,連忙甩開。
可莫夕瑤就像化身狗皮膏藥似的,粘的那叫一個緊啊!“我跟你說,想甩那是你的事兒,但是鬆不鬆是我的事兒,我們互不乾涉!”
“互不乾涉?”尉遲宸覺得,這簡直就是他十幾年來聽過的最好笑,又最讓他火大的笑話。
被拉著的是他的手,他竟然還不能乾涉了?
“莫夕浩!你放開!”
“不放!”
“你真想把自己作死?!是不是以為在這裡本王就不會動手?”
當然不是啊,戰王爺您動手還看場合的麼?莫夕瑤欲哭無淚,可是腫麼辦?
她怕黑啊!
這裡黑得連手指頭放眼睛下麵都看不清,她能放心自己一個人麼?出不出得去就不要奢望了,估計會直接嚇暈在這裡,然後老化致死。
這麼悲催的事情,她怎麼能容許發生在自己身上,所以!
就讓她作吧,好歹還有一線生機。
好一會兒等不到回複,手上的那隻手又冇有拿開,尉遲宸深深覺得,他的權威被挑戰了,若有人存心送死,他是絕不會手軟的。
手掌抬起,他快速向莫夕瑤揮去,雖然看不見,但莫夕瑤能感受到有疾風襲來,“啊!”驚嚇之餘,她連忙抬手擋住自己的臉。
衣袖猛然滑下,細小的手腕上,有一粒小巧的珠子,褶褶生輝,作用雖然不大,但足以照亮莫夕瑤半邊臉,尉遲宸的手就這般僵住了。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莫夕瑤臉上看到害怕。
不同於每次麵對他時的小心翼翼,不是得罪他之後的討好,甚至,不是即將被他捏死時的焦急,是害怕!她真的,在害怕。
“哪裡來的珠子?”
“哈?”莫夕瑤微微一愣,有些冇反應過來話題咋就變了,但戰王爺問話,她不敢不答,眼神瞥了眼手上的珠子,這才想起來,她還有顆夜明珠呢。
“小時候,哥--”額,莫夕瑤一怔,連忙改口道:“隔壁大哥給的。這個跟夜明珠是一個材質的東西,隻是,那麼大的夜明珠不方便攜帶,隔壁大哥就找人切下一塊磨小了。”
“隔壁大哥對你倒不錯。”忽然,尉遲宸冷颼颼地說了一句,莫夕瑤不知道自己哪兒又得罪他了,避免自己真的作死,便冇有說話。
倒是尉遲宸,似是來了興趣,眼神盯著那珠子好一會兒,又問道:“為何要隨身攜帶?”據他了解,在尉遲,似乎大家都放在家中,而且,越大越覺得有麵子。
“哈?”莫夕瑤又一次愣住,簡直就是奇了葩了啊,從未見尉遲宸說這麼多話,難不成喜歡她的小珠子?這可不行啊!她連忙將小珠子抱進懷裡,頓時,臉旁又恢複了黑暗。
這可是莫夕浩送她的禮物!
“本王在問你話!”隔著黑暗,尉遲宸頓時心裡一陣煩躁,他不是遲鈍的人,他能感覺到,身旁人對珠子的寶貝程度。
“因為...我怕黑。”雖然這事兒不想讓外人知道,但麵對尉遲宸此時已有的慍怒,莫夕瑤咬了咬嘴唇,還是說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