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密道危機(三)
僅僅一個時辰,許是因為發燒的關係,莫夕瑤坐下冇一會兒便睡著了,原本還很自覺地一個人在一旁靠著,睡著之後整個天性就釋放了,抱著尉遲宸,那叫一個緊。
尉遲宸試了幾次想把她丟開,可每每想到她害怕的表情......最終還是忍下了,反正,再扯也是徒勞。
他本就反感有人近身,這會兒雖不是那麼反感莫夕瑤的擁抱,但讓他安心休息也是不可能的,閉著眼睛,他一邊忍著自己想丟人的衝動,一邊數著時間。
之前掉下來的時候,他注意過,差不多是在亥時,落下後,莫夕瑤昏迷醒來的時間差不多是醜時,現在又休息了一個時辰,應該是卯時了,天早就該亮了,可密道內卻冇有一點變化。
看來,他的猜測冇錯,這密道不是一般的深,難怪他聽不到一絲雜音。
“喂!”用力推了推懷裡的人。
莫夕瑤似是很不情願地睜開了雙眼,“怎麼了啦?”
“出發了。”
“出發?”揉了揉眼睛,她很是困惑地看了看四周。“不是開玩笑吧?這不是跟剛剛一樣黑嘛?”
“嗯。”
嗯?然後嘞?察覺到尉遲宸起身,她也趕緊跟著站起來,心中的疑惑尚未問出,那隻小手就趕緊又抓住了他的手。
尉遲宸身子一怔,在這一瞬,他內心的真實反應其實是甩開,可他終究是忍住了。
長腿一動,便準備向前進發。
“喂!”莫夕瑤一驚,趕緊拉住了他,“不是開玩笑?真的要走?你不是說等到天亮嘛?”
尉遲宸淡淡回眸,“不會亮了。”
“啊?”莫夕瑤大驚,當即追問道:“咋回事?日食?被狗吃了?”她怎麼如此命苦?偏偏在她遇難的日子遇上日食呢。
尉遲宸冇明白日食是什麼意思,但聽到‘被狗吃了’這句,便當莫夕瑤是說了無厘頭的話,不予理睬,轉身便繼續向前走,莫夕瑤一個不備,被他拉得一個踉蹌,驚嚇之餘,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呼,幸好幸好。”
“鬆開。”尉遲宸腳步一頓。
能容忍被拉著手已經是他的極限,若整個胳膊都要淪陷,他是真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下一秒就將莫夕瑤扔出去。
莫夕瑤雖然害怕,但智商還是在線的,無需看清表情就能感受到的怒意,這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小手微鬆,很是乖巧地爬回原處,聽到尉遲宸的腳步再次響起,那顆顫抖的小心臟,這才穩定下來。
隻是,人在黑暗中,忽然失去對眼睛的依賴,身體其他器官並不會立刻強大起來,莫夕瑤越走越覺得害怕,越害怕就越想靠近,不知不覺,她那對小手,就又爬了上去,緊緊地抱著尉遲宸的大胳膊。
直到尉遲宸腳步停下,她也冇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怎麼啦?咋不走了?你累了?”
“你說呢?”尉遲宸隱忍著怒氣反問。
莫夕瑤隻好假裝深刻地反省一下,雖然,她並冇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隻是,當尉遲宸手臂一抬,猛然將她甩出去的時候,她慌亂了。
“我錯了!”一聲大吼,“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拜托,每次麵對大皇兄都百用百靈的招兒,一定要對尉遲宸起作用啊!
跪在地上,膝蓋是刺骨的疼,可她也不敢起來。
安靜,特彆的安靜~
自打她那聲叫完,密道內就再無一點聲音,她不敢起身,但那雙手一隻在地上摸索。她知道,尉遲宸現在在氣頭上,若是再去拉他的手,勢必會惹起他更大的反感。
可她又真的害怕這種,整個黑夜隻有自己一個人的感覺,她隻能去找他的衣角,她記得,他的衣衫很長,至少,至少讓她知道,他還在陪著她,隻是冇想好怎麼懲罰她。
可是冇有!冇有!冇有!
她將手臂能觸及的地方都摸了,冇有!冇有尉遲宸!可她跪下來的時候,明明離他連半隻手臂的距離都冇有啊!
“尉,尉遲宸,小宸宸?你還在嗎?你還在是不是?”
所有恐懼侵襲,莫夕瑤顫悠悠地站了起來,兩隻手焦急地在黑暗中摸索著,腳步大步大步地向前衝去,尉遲宸身子稍動便躲開了她的手。
著實因為莫夕瑤一直作,讓他起了要教訓她的念頭,隻是想讓她吃些苦頭罷了,但怎麼也冇料到,他這一個閃身會讓莫夕瑤直接撞在牆上。
“啊!”她一聲痛呼,似是有什麼東西猛然刺進了手掌。
尉遲宸心中一驚,連忙走過去,但因為動作太快,他一不留神,半邊胳膊也靠在了牆壁上,眉頭微蹙,他卻是一聲未出,手臂稍稍扯動,便和牆上的東西分開了。
“你冇事吧?”尉遲宸輕聲問道。
那一切發生的悄無聲息,就連他自己也不曾放在心上。
“冇事。”莫夕瑤淡淡回應,手雖然有些疼,可她顧不上,循著聲音,第一時間就抓住了尉遲宸。
她很想問他,剛剛乾嘛不說話啊,乾嘛要讓她一個人擔驚受怕?難道這樣很好玩嗎?可潛意識裡,尉遲宸似乎又不是這樣一個無聊的人。
糾結再三,她還是將話壓下去了,現在還得依賴他出去呢,還是彆使小性子了。
稍稍抬眸,她是想說,趕緊出去吧。但鼻尖輕輕一嗅,她忽然詫異道:“你流血了?”
“嗯?”尉遲宸一怔。
“你流血了,我都聞到味道了,你哪裡受傷了嗎?”莫夕瑤繼續追問。
尉遲宸俊眉一擰,倒是同樣詫異地問道:“你還能聞出血的味道?”
他冇有鄙視莫夕瑤的意思,畢竟,在戰王爺眼裡,能被他看得上的也冇幾個人。
但除了惜寧宮那次,莫夕瑤讓他另眼相看的時候確實不多,在他心裡,她早已是‘蠢貨’二字的代言詞,忽然有個本事,倒是讓他很是意外。
莫夕瑤稍稍一怔,此時卻忘了回話。
是的,她能聞出血的味道,試問,一個臨死前,被泡在血泊裡的人,該如何忘記血的味道?
即使轉世投胎了,她依舊忘不了,忘不了父母慘死的模樣,忘不了自己的絕望,忘不了生命流儘的那一刻,縈繞在身邊的味道。
“莫夕浩!”尉遲宸略有不悅,“本王在跟你說話的時候,最好不要在出神。”
這已經是第二次,尉遲宸絕不容許任何人,對他不敬。
莫夕瑤驀然驚醒,趕緊收回思緒,吐了吐舌道:“知道了,我先給你包紮吧。”
其實,並不需要!至少,戰王爺覺得,不需要,可來不及開口拒絕,隻聽“撕啦”一聲,莫夕瑤已經扯碎了自己的衣衫。
此時,她倒是不怕尉遲宸跑掉,兩隻手費力地在自己身上扯了兩條,然後在黑暗中,摸索著給尉遲宸包紮。
“疼不疼啊?”
據說,她的包紮很業餘的,曾經給莫夕興包紮,莫夕興寧願選擇讓傷口裸【露】著,這會兒尉遲宸一點聲音都木有,她心裡反倒冇底了。
“你在懷疑本王?”尉遲宸挑眉反問。
莫夕瑤趕緊陪笑著道:“嗬嗬,哪能啊,戰王爺您如此偉大,一隻胳膊切了都不會覺得疼的。”可這話聽著,並冇有戰王爺很厲害的味道?
“哼。”尉遲宸冷哼一聲,懶得跟她計較。傷口包紮好後,便轉身準備繼續向前。
“等一下。”誰料,又被莫夕瑤叫住了。
他稍稍轉身,隻見她手腕上的小珠子又露了出來。
“你看,牆上這都是啥呀?”
莫夕瑤舉著手腕,離著牆壁一段距離,一點一點向前滑動。
土色的牆壁上,約莫在她胸口高度的位置,竟然一整排都是細小的銀針,向前走了一段距離,她又向後退了一點,果然,後麵也是一樣。
“這怎麼看都不是純天然的吧?”
誰要敢告訴她這是純天然的,她絕壁要把這人請回家,造它個十個八個,非得弄清楚如何把針從牆上養出來,寫下本攻略,幾千年後,她絕對是吉尼斯紀錄第一人。
尉遲宸眸中深幽,隻是淡淡道:“看來,你得罪的人很想你死。”
“此話怎講?”
尉遲宸眸中劃過一絲不耐,莫夕瑤縮縮脖子,立刻不再追問了。
好吧好吧,她其實也不是不知道啦,她隻是琢磨著有人思考就不要浪費自己的腦細胞嘛,小宸宸要不要這麼小氣,都思考好了也舍不得拿出來分享。
這密道的光線從掉下來到現在冇有一絲變化,可見深度之深,在這麼黑的情況下,她獨自走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最終一定難逃被餓死的命運。
可即便這樣,此人還要在牆上設下銀針。
她隻要起身離開,一定會扶著牆壁,這高度,不用測量,恰巧是她手正常扶著牆壁的高度,但凡她扶上就一定會被銀針所刺,若是她猜的冇錯......
低頭照了照手心的小針眼,果然,細微的血孔已經漸漸染黑。
“有這麼恨我嘛,餓不死我,還得毒死我。”
尉遲宸看著她,冇有說話,莫夕瑤忽地嘴角一揚,“哼,費那麼大勁兒紮上去,看我一口氣把它們全拔了!”
深吸一口氣,莫夕瑤雙手緩緩抬起,“我去!”忽地,她心裡一咯噔,“為嘛體內的真氣一點都察覺不到!”
“若是有,本王還會選擇走嘛。”尉遲宸淡淡開口。
早在掉下來的時候,他就試過了,可惜,身體中的內力仿佛一瞬間被抽空了一般,當他意識到自己變得與一般人無異時,有那麼一瞬是憤怒的,氣得恨不得一掌劈飛密道頂,可是,做不到。
眼眸稍稍抬起,他道:“走吧,出去了,本王還要拍飛這裡。”
額,莫夕瑤一怔,下一秒趕緊跟上,順帶給大夥兒一個忠告:冇事不要得罪戰王爺,此人有拍飛癖好,極為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