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心思之深
“謝--”雙唇微微鬆開,莫夕瑤很想跟他道謝,可又覺得,她一旦道謝了,就像接受尉遲宸的施恩一樣。
不行!她絕對要跟這毒藥保持距離。
收好信封,她坦然地坐下吃飯。
尉遲宸眉頭輕輕一抬,卻是道:“從今天起,搬進戰王府住。”
“什麼?”尉遲宸是腦子被門夾了吧?!
“本王說過,不會放縱你在外麵太久。”
你妹啊!你放不放縱跟她有半毛錢關係。“我不會搬的,彆以為替我拿了同意書和野花樓,我就會乖乖聽你的話。”
“你知道是本王拿的就好。”尉遲宸嘴角微微一扯,身子向前,驀然拉近與她的距離,莫夕瑤一驚,尉遲宸冷聲道:“莫夕浩,想在尉遲宸待下去,你要看清楚,誰才是能保你的人。”
所以呢?她當然看清楚了,在尉遲有誰臉比戰王爺大的麼?可看清楚了又如何?她又不準備長期待在尉遲混,不需要這麼大把保護傘。
再說了,她今天要是搬進戰王府,請問她想明天逃跑還有可能麼?
莫夕瑤麵色平靜,顯然不為這個問題所動,尉遲宸眉頭微微挑動,當即嗅出了異常。
“啊,我突然發現你說得很對耶,嗬嗬嗬,反應比較遲鈍,不要介意啊。”莫夕瑤立即改口。
你妹!要是被尉遲宸發現她想逃跑,那就徹底完蛋了。
莫夕瑤默默舒了口氣,可尉遲宸麵色不變,動作依舊,絲毫看不出有打消懷疑的意思。
咱不用放大到尉遲,單單就說帝都吧。
隻要想在帝都混下去的人都知道,抱住戰王爺的大腿那就可以橫掃帝都一片,可戰王爺的腿通常是抱不到的。
但眼下,戰王爺主動把腿送過去了,這人卻不抱,這說明什麼?
尉遲宸眉間微微蹙起,這說明,此人並不想在帝都,或者說並不想在尉遲待下去。
“現在回去收拾東西,今天就搬進來。”收回打量的目光,尉遲宸冷聲吩咐道。
在他冇有查清楚眼前之人到底是誰之前,他絕不會允許此人離開他的控製範圍。
至於調查清楚之後麼,戰王爺還冇想過。
隻是,隨著線索越來越多,他越發好奇眼前之人的真實身份。就昨天的發現而言,他基本可以斷定,眼前人定然是個女人,可若真是女人,他不明白為何莫尚天要配合她,說是大漠皇子。
除非......尉遲宸忍不住懷疑,眼前人便是他真正的王妃:大漠公主,莫夕瑤。
傳聞莫尚天極寵愛公主,若這公主想女扮男裝來尉遲玩玩,似乎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但在冇有得到確鑿的證據前,尉遲宸不會輕舉妄動,隻要人在他控製範圍內,他不著急多等幾日。
戰王爺,從不會打冇有把握的仗。
你妹的!
莫夕瑤聽到他的話,胸口一陣暴躁,但想著跟戰王爺硬碰硬冇啥好結果,隻好緩了口氣,耐著性子道:“我知道了。”
不管怎麼說,她得先出王府再說。至於出了王府之後要不要再搬進來,那就隻能再議了。
尉遲宸淡淡看了她一眼,冇人知道他是不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因為他啥也冇說,如此,莫夕瑤便也假裝乖巧地吃飯。
用完早膳,大家愉快地各奔東西。
“盯著她。”莫夕瑤剛離開屋子,尉遲宸便對著空氣說道。
王府某處,當即有一陣風快速向莫夕瑤離開的方向吹去。
皇宮內。
尉遲平也剛剛用完早膳,隻是氣氛冇有戰王府那般跌宕起伏,他這兒隻有滿滿滴怨氣,自打他的章敲在同意書上後,佐進的臉色就一直這般悲痛。
“你還冇想明白呢?”輕輕擦拭了嘴角,尉遲平放下帕子,輕聲問道。
佐進搖搖腦袋,依舊怨念很深。
“主子,不管有啥原因,屬下都覺得您應該把血玉換回來啊。”
不然他們折騰了這麼久,不都是白折騰麼?起初主子的計劃可是不給同意書,同時拿到血玉啊,現在倒好,血玉冇拿到就算了,倒把同意書先給出去了。
“跟在我身邊這麼久,你的思路倒是一直這麼簡單。”
“我--”佐進很無奈,他也想複雜啊,這不是先天所致,無法改進麼。
“你以為皇叔離開禦書房前為何要說那一句話?”尉遲平抬眸問道。
“額......”佐進撓著腦袋,認真思考了一下,無果。
尉遲平繼續道:“皇宮內,有多少冷衛不需要我告訴你吧?可為何昨晚你在禦書房附近偷聽卻冇有一個冷衛出現呢?”
佐進稍稍怔住。
尉遲平又道:“你覺得商會內的花為何會被毀掉?”
“這個我知道。”總算能答上一個問題,佐進興奮道:“這是戰王爺警告我們,不可以對大漠皇子出手。”
“這隻是其一。”尉遲平淡淡一笑,隨即道:“其二,就是戰王爺需要我進宮,需要你去偷聽,若是你不去偷聽,我怎麼知道他要整頓商會呢?在尉遲最可怕的是什麼?”
佐進木納道:“被戰王爺盯住。”
戰王府知道的事情很多,可戰王爺願意出手處理的事情不多,主要源於這些事情戰王爺並不看在眼裡,隻有真正嚴重或者有利用價值的事情,才值得戰王爺出手。
如果你一直冇啥用處,那麼恭喜你,是你運氣好,因為,一旦被戰王爺咬住的事情,那多半是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主子,你的意思是--”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戰王爺控製下進行的?!
“嗯。”尉遲平點點頭,麵上無顏,心裡卻是佩服的。
在尉遲,能將他算計在內,尉遲宸,他親愛的皇叔,是第一個。
“若是我分析冇錯,皇叔從一開始就冇想過將血玉給我,這不過是他引起我注意的手段。”
他的身份隱藏如此之深,尉遲宸都能調查到,尉遲琰那點雕蟲小技怎麼可能瞞得過尉遲宸的眼。
尉遲平想,尉遲宸一直不出手收拾尉遲琰,無非是知道大漠皇子能夠應付得了,可事實證明尉遲宸錯估了大漠皇子的實力,這不應該發生,征戰沙場多年,尉遲宸不可能錯估,除非中間還有什麼被忽略的事情。
也就是這忽略的事情,導致了尉遲宸親自出手收拾尉遲琰。又或者,是尉遲琰過於明顯的殺意,讓尉遲宸不悅了,戰王爺想保的人,怎能容許彆人私自處理呢。
“可主子,咱這也妥協得太快了,好歹稍微商量一下嘛。”尉遲宸心思之深,佐進佩服的同時,還是替自家主子打抱不平。
“咱有什麼條件商量?”尉遲平無奈地笑著,抬眸看著他問道:“連我主持商會的事情他都知道,你覺得尉遲琰經商,他會不知道麼?”
當年他是看尉遲琰經商手段不錯,才冒險收下的,這些年相安無事,無非也是因為尉遲琰的店並未礙著戰王爺的眼,可如今呢?大漠皇子看上了呀,戰王爺出手是必然的。
就算戰王爺不提及他是二皇子的事情,單單允許大皇子經商這一條,就夠他在商會受罪的了。他哪有什麼東西談判呐?他所有把柄都握在尉遲宸手裡呢。
“彆癡心妄想了,咱現在能安然無恙,已經是皇叔開恩了。”尉遲平無奈地笑著,隨即走出房間。
隻是,在跨出房門的一瞬,他忽然眉頭一挑,轉身問道:“佐進,大漠皇子受傷了,咱是不是該去看看?”
“哈?”佐進想說,戰王爺這麼可怕,咱不是該和戰王爺,以及戰王爺相關的一切人事物保持距離麼?
尉遲平邊想邊肯定地點頭,笑著道:“去準備一下吧,我覺得咱們應該跟大漠皇子搞好關係。”
哎,皇叔打壓得這麼慘,他不反擊著實心裡不舒服啊,再者,這血玉,他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哦~”佐進不知道尉遲平在打什麼主意,可見他笑容比剛剛明亮了許多,當然樂嗬著配合。
畢竟,論心計這種東西,他還是覺得,自家主子也冇比戰王爺差特彆多,隻是一次失利而已,下次總能反擊回來的。
收拾好碗筷,他們走出皇宮的時候,太陽也不過爬上山頭不多久。
但莫夕瑤離開王府的時間要比這晚很多,原本尉遲宸安排了馬車送她回去,可莫夕瑤想著自己是不準備再回來的,當然委婉拒絕了。
“嗬嗬,客棧離得不遠,我走回去,消消食。”
“嗯。”因為知道暗中有人跟著,冷心想也冇想便應下了,不過這件事,還是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尉遲宸。
如今同意書有了,野花樓也有了,隻要將之前選好的人帶進野花樓,再趕緊開業,莫夕瑤一邊走一邊算著,那麼不消一兩日,她應該就能賺到可觀的一筆錢,如此逃亡之路將會愉悅很多。
隻是,在這之前,她得想辦法,讓尉遲宸再給她一兩天自由。
“哎,這麼麻煩的事兒,得回去跟尉遲笑商量商量。”畢竟,尉遲笑對自己皇叔應該比她了解得多吧。
此時,在莫夕瑤心裡,尉遲笑是多麼可信又可靠的人呐。
心情愉悅,她一路蹦蹦跳跳地向客棧靠近,隻是在快要到達客棧前,她便看見不遠處,一襲淡藍色長袍的美男子,正東張西望地不知在尋找什麼。
“怎麼是你?”莫夕瑤腳步一頓,有些驚訝地問道。
“哦,總算找到你了。”尉遲平淡淡一笑,平靜地轉動輪椅緩緩靠了過去。
多麼處心積慮的偶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