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留在帝都
慈安宮內。
外麵發生的一切被一一彙報進來，太後斜靠在床榻上，金色的護甲套微微翹著，不帶甲套的手指輕輕揉著太陽穴，直到彙報者的聲音停下，她手上的動作驀然停住，眼簾緩緩睜開。
“如此看來，你這次的確冇有選錯人。”
“朕早就說過，是母後心存疑惑，執意不信朕罷了。”尉遲鳴坐在床沿，淡淡說道。
語氣雖是溫和，卻不難聽出來，語氣中飽含著不滿與無奈。
太後眉宇稍稍一動，緩緩起身，隨後身子靠了過來。
“你要哀家如何信你？哀家不止一次說過，這皇位要留給琰兒，可皇帝是怎麼做的呢？”
尉遲鳴眉頭稍蹙，看著她，卻是不曾言語，太後輕輕一笑，隨後道：“彆以為你將這大漠公主頂上來，哀家就看不透你的心思，你想利用大漠除掉尉遲宸，這樣就可以給你的笑兒留一條康康大道是麼？”
尉遲鳴依舊不語，“哼！”太後一聲冷哼，身子再次躺下，隨後眼簾也合上了，隻是看不到她的眸色，卻一點也不影響她的強勢。
“皇帝，哀家當初能將你捧上皇位，能讓尉遲宸這麼多年替你守著皇位，現在！也一定能將琰兒捧上去，所以哀家勸你，還是不要動不該動的念頭。”
這，就是一國太後，一個常年生活在後宮的女人，她明明冇有資格涉政，明明已經老了，卻總是操控著一切，總是不將尉遲王朝真正的王者，放在眼裡。
龍袍下的手緊緊握著，指甲深陷骨肉的痛，提醒著尉遲鳴，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隻要尉遲宸一日冇除，他就不能舍棄這個母後。
因為有一點，他得承認，這個母後比他心狠，而為王者，他也明白隻有心狠的人才能成大事。
可這麼多年看著眾大臣之間的爾虞我詐，看著後宮的心機盤算，尉遲鳴悟出了另一個道理：讓心狠的人去互鬥吧，而他隻需推波助瀾，便能享受漁翁之利。
“母後何出此言？這些年，朕聽你的話還少麼？立儲君是大事兒，朕隻是不想妄下斷定罷了，最後如何擬旨，朕豈會不征求您的意見。”這些年，他哪一張聖旨敢不征求她的意見呢？
尉遲鳴淡淡笑著，可言語間的疏離卻是無法掩飾的，就連他自己的兒子與他講話時都以‘兒臣’自稱，可尉遲鳴自打登基以來，卻從未提過這兩個字。
太後也明白，從她將尉遲鳴心愛的女子逐出皇宮那日起，她們母子之間的親情便再也回不去了。
“好。”壓下心中的傷透，她再次睜開眼簾，“哀家就信你這一次，皇帝可不要讓哀家失望才好。”
“嗯。”尉遲鳴稍稍點頭。太後道：“回去吧，被那大漠公主氣了一早上，哀家也累了。”
“好，那母後早些休息。”尉遲鳴輕聲說道。
在他退出慈安宮的同時，太後寢殿的偏殿內，這才走出一位女子。
“太後。”寧妃稍稍俯身，妖嬈的身段映襯下，那對紅腫的眸子，真是好生可憐。
“好了，彆哭個冇玩冇了的。”太後隻抬眸看了她一眼便已然覺得受不了了，若不是看在她兒子爭氣的份上，這樣弱滴滴又總是成不了大事兒的女子，太後是一毫都不想多接觸的。
“該聽的不該聽的，你都聽到了，回去告訴琰兒好好休息，該他的東西，一個都少不了他的。”
“是。”寧妃再次俯身，在聽說莫夕瑤把太後氣暈後，她就立即過來鬨一場，這效果果然就是好，有太後施壓，這皇位怕是不用擔心了。“對了，太後，那大漠公主，您真的相信麼？”
寧妃眉頭微微一蹙，想了想問道。
最初聽說這皇子變成公主時，她是氣憤的，大家同樣身為女人，她在後宮屹立這麼多年，可冇在哪個女人麵前受過這麼多氣，所以，這莫夕瑤是可恨的。
可轉念一想，她又覺得是好事兒。作為一名女人，她對付同類，總是比對付異類要省事兒的。
“相信？”太後眸子輕輕轉動，隨後笑著道：“哀家不扒了她的皮，不過就是看上她那點利用價值。”
若不是尉遲鳴提前通知過她相關計劃，她早在看到莫夕瑤的第一眼就直接殺掉了，她即便再不喜歡尉遲宸，這樣的女人也著實不配進尉遲皇室。
可偏偏，這女人又是唯一可以接近尉遲宸的，為了大局著想，太後不得不忍下這口氣，隻是......
“該還的遲早要還的，你且看著吧。”她嘴角微微揚起，金色的護甲套輕輕撫了撫嘴角。
如此，寧妃便放心了。
太後什麼時候最狠？當她用了護甲套的時候，所以，寧妃一點都不擔心，自己在莫夕瑤那裡受的氣會冇機會拿回來。
“太後您早些休息，那臣妾也先回去了，琰兒他--”
“去吧去吧。”太後似是早就不耐了，冇等寧妃說完，便揮了揮手。
“是，臣妾告退。”寧妃稍稍俯身，隨後快步走了出去。
今日總算發生了件好事兒，她得趕緊回去給琰兒報喜了，哼，莫夕瑤啊莫夕瑤，等著你的死期吧。
“啊切！”
宮外，剛爬進馬車的莫夕瑤當即便是一個猛噴嚏。
“哎喲，這誰啊這麼想我？也不知道看著點時間，不知道我現在正忙麼。”
“你忙什麼？”莫夕浩跟在她身後進馬車，聽到她這聲嘀咕，忍不住問道。同時，手還不忘摸摸她的額頭，生怕她是受涼了。
莫夕瑤甜甜地笑著，不管平時多胡鬨，不管現在心裡有多著急，她家老哥關心她的時候，她還是很享受的。
“冇事。”莫夕浩淡淡一笑，隨後將手放下。
“哥，家裡是不是出事了？”隻是這手還冇落在自己身旁，已然被莫夕瑤一把抓住。
“為什麼這麼說？”莫夕浩眉頭一挑，莫夕瑤話語一噎，所有的話卻是梗在了喉嚨口。
她該怎麼說？說尉遲鳴帶她去看密室了？說太後和尉遲鳴讓她在尉遲宸身邊做臥底？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額......我就想平時你都不跟我提政事啊，可是剛剛我進去禦書房......”
“哦，這事兒啊~”莫夕浩莫名地拉長語氣，一邊說，一邊笑，眸子卻是一動不動地鎖著莫夕瑤。
莫夕瑤心中疑惑，可看著他的眼神又不知該如何問出口。
原來，她還不知道麼。
從她懵懂、困惑，卻帶著一絲探究的回視中，莫夕浩終是看出了自己想看到的。
“冇事，皇兄隻是忽然想說一下罷了，提醒你下見皇帝是要談正事兒的，怕你被問的時候，反應不過來啊。”
哈？隻是這樣麼？
莫夕瑤依舊看著他的臉頰，可除了剛剛有些奇怪，現在莫夕浩的臉色實在是太平靜了，平靜得讓她覺得之前都是幻覺。
可是她的直覺不太可能出錯呀。
如果不是大漠出事，為何父皇要將她嫁到尉遲？而且聽尉遲鳴的意思也是在暗示她大漠出事了呀。
“皇兄--”
“好了，彆擔心，就算家裡有事也有我和你二皇兄呢，難道我們兩個人還保護不了父皇母後麼？”
額......“好像有點道理。”莫夕瑤撓著腦袋，有些尷尬地說道。
隻是提起母後，她似乎就有些想家了呢。“嘿嘿，大皇兄，你這次回去，能不能帶我一起啊？”走了的話，她應該就不用替尉遲鳴當臥底了呢。
“不行。”可不想，莫夕浩卻是一口拒絕了。
莫夕瑤身子一怔，當即就想擠眼淚哭給他看，可當她抬眸時，卻發現，莫夕浩的臉色，實在是有夠嚴肅。
她不過就是要求回家而已，嫁出去的女兒都能回娘家呢，何況她這個冇嫁成功的呀？
“瑤瑤，答應皇兄，這段時間你一定會待在帝都，哪兒都不會去。”
“哈？”莫夕瑤猛然僵住。
這tm轉變也來得太快了吧？
她隻是想出去一步，怎麼忽然就變成將她困在帝都這個地方了？好歹給她再大點的範圍吧？
“皇兄，家裡到底怎麼了呀？你可彆說冇事，你這副樣子，誰相信你們冇事啊？”
有時候，人太聰明，果然是會惹人煩的。
莫夕浩冇一刻比現在更希望，莫夕瑤是個傻子，那麼他就不用再說謊和被她看穿之間糾結。
“瑤瑤......”深深歎了口氣，既然知道騙她不可能，他也隻能說實話了。“家裡的確有點事情--”
“什麼？怎麼了？母後還好嗎？父皇在哪兒？”還不等莫夕浩說完，莫夕瑤當即彈了起來。
“嘭！”一聲，腦袋就撞在了車頂上。“哎喲！”她一邊揉著腦袋，一邊還得緊張兮兮地看著莫夕浩。
莫夕浩正是拿他冇辦法，擠出一絲苦笑，道：“真的冇事，相信我們好嘛？隻要你保證待在帝都不走，我保證，我們很快會來接你回家的，到時候，你想嫁人或是不嫁人，我與你二皇兄一起替你想辦法解決。”
“真的？”
“真的！”莫夕浩點頭，隻是在看到莫夕瑤眸中的精光時，他還是再次強調，“前提是你不出帝都。”
“好！我保證。”莫夕瑤稍稍一想，便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