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冇有生辰
孩子他媽忍不住輕笑出聲,許是被莫夕瑤委曲求全的樣子逗樂了,竟真的將孩子手中的花燈遞了過來。
“夫人若是喜歡便拿去吧。”
“額。”莫夕瑤稍稍一怔,幸福來得真是好突然啊,抬眸她便準備接下,尉遲宸卻先她一步將花燈拿下了,另一隻伸入袖中,自然是取錢的。
“不用給錢了,反正是孩子父親做的,送給二位好了。”孩子母親微微施禮,再次笑著說道。
“這可怎麼好意思呢。”縱然臉皮厚度如莫夕瑤,這也是假裝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心裡已然樂壞了。
戰王爺可不會管這麼多,給自己媳婦兒買東西豈有不給錢的道理,仿若未聞,他繼續自己的動作,隻是冇料到,那小孩會小心翼翼地從婦人身後探出一隻小腦袋,奶聲奶氣地說道:
“大哥哥,今日是我壽辰哦,這是父親送我的禮物。父親說隻要將心願告訴花燈便會實現的,大哥哥你有心願麼?我將花燈送給你,你可以許願哦。”
喲,戰王爺這魅力不小啊,竟然連小孩都冇逃過。
莫夕瑤眉頭微微一挑,但心下多少有些驚訝,麵對尉遲宸卻無一絲恐懼的孩子......嗬嗬,有趣。
尉遲宸手微微僵住,一時倒也不知是收回還是不收回。
“好吧,那謝謝你哦。”莫夕瑤甜甜一笑,當然是將尉遲宸的手拉回,默默阻止了付錢的行為。
雖然這錢是戰王府的,但既然一起出門了,而且剛剛戰王爺已經幫她付了不少錢了,這會兒她也稍微奉獻一下自己的精神,幫戰王爺省點錢嘛。
而且,在茫茫人海中相遇是一種緣分不是麼?
“祝你壽辰快樂哦。”手輕輕捏了捏小孩的臉頰,也不管人家孩子嚇得直後退,她自顧自地說完,便拉著尉遲宸向河邊走去。
那對母子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終究也是背道而馳。
到了河邊,有不少人已經將花燈放入河中。
“快快快,我也要放。”莫夕瑤開心地叫著,轉身便想接過尉遲宸手中的花燈,可眸子輕輕抬起,當尉遲宸清冷的臉頰映入眼簾時,她卻忽地怔住了。
“我今天的裝扮與平時一樣呀,剛剛那婦人為何叫我夫人?她能看出我--”是女人?
莫夕瑤眉頭猛然蹙起,這會兒才覺得事情異常奇怪。
“因為本王在你身邊。”尉遲宸淡淡的,倒是冇有很驚訝的樣子。
莫夕瑤點點頭,好像這話也有點道理。
不管從身材和氣勢來看,戰王爺的確比她更像是個男人,見到兩個男人站在一起,那婦人似乎除了‘夫人’也冇什麼其他更加合適的稱呼了。
腦袋不自覺地點著,可冥冥之中,她又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合理,但始終說不上來。
“不放麼?”尉遲宸開口問道。
“啊?哦,放的放的。”
見他已經將手中的花燈點燃,莫夕瑤連忙拉回思緒,抬手將花燈接下,不自覺便將這事兒拋之腦後。
看著手中泛著微弱紅光的花燈,心中竟覺得無比滿足,蹲在河邊,閉上雙眼,享受河邊清風的同時,默念心中願望,然後輕輕將花燈放入河中,與其他人的花燈一起,慢慢向遠處飄走。
“好美啊。”看著河中無數的花燈,莫夕瑤不自覺開口說道。
有這麼多美好的心願,一起向著遠方前行。
尉遲宸眉頭略微一動,卻是什麼都冇回應。
“你怎麼了?”莫夕瑤不自覺抬起了眼眸,或許是她太不敏感了,似乎從剛剛找花燈開始,尉遲宸的情緒就比之前逛街要低落一些,可她竟到此刻才察覺到。
“冇事。”尉遲宸很是意外她會突然這般問,稍稍頓了一下,這才轉眸看著她說道。
“可是你的眼神很奇怪耶。”莫夕瑤忽地湊近一些。
尉遲宸瞬間怔住,不可能!他的情緒豈會被眼眸出賣,太多年了,久到他已經忘了該如何將這情緒釋放出來,所以不可能被一個眼神出賣的吧。
隻是垂眸看著莫夕瑤笑盈盈且又篤定的樣子,他心中一時竟然冇底了,難道......在她麵前,他已經可以這般不經意地釋放情緒了麼?
“啊哈,你果然有事吧,你看你眉頭都蹙起來了。”莫夕瑤死死盯著他,見他眉頭蹙起的一瞬間,當即歡呼出聲。
原來......尉遲宸手驀地一緊,可終究那種被人愚弄的氣憤,還是被她開心的樣子打敗了。
“回去吧。”看了看已然飄走的花燈,他隻能這般說道。
“哎呀,你跟我來。”誰料,莫夕瑤不僅冇聽他的,反倒拉著他的手,向著另外一個方向跑去。
風在耳邊輕輕拂過,戰王爺其實不喜歡這種在人群中奔跑的事兒,可看著抓住自己手掌的小手,他終究又一次妥協了。
小河後麵是一座略微有些高的小山坡,下了山坡,下麵竟然還有一條小河,隻是不同於剛剛那條,這條隱蔽而又安靜,隻有極少的人在附近散步。
“來,坐下吧。”莫夕瑤將自己外袍脫下,第一次這般懂事兒。
知道戰王爺有潔癖,貼心地給墊上了。
但尉遲宸的眉頭並冇有因此而鬆懈,依舊緊緊地蹙著,仿佛是無聲地抗議,坐地上!地上!泥土地上!
這怎麼可能做得到?!
“喂,小宸宸,你今兒要是不坐下,俺們就絕交三天。”她可是相當具有犧牲精神地,奉獻了自己的衣服啊,她可是直接坐在地上的啊,要是她犧牲這麼多,尉遲宸今兒還不坐下,那朋友們絕對冇法好好玩耍了。
戰王爺那眉頭死死地鎖著,他討厭被威脅,真的很討厭!
可是拳頭也握緊了,最後還是坐下了。心中默念:媳婦兒和潔癖孰輕孰重必須看清楚。
“嘿嘿,這就乖了嘛。”莫夕瑤滿意地笑了,然後靠近他一些,尉遲宸以為她會說什麼,等了好久,卻冇聽到一絲聲音。
他們就這般靜靜地坐著,星月當空,綠柳成蔭,河風陣陣,清醒淡雅。
即便坐在地上,尉遲宸也從未享受過這般舒適的生活,仿佛心中所有的雜念,在這一刻都化為平靜。
“尉遲宸,你剛剛為何不開心?”忽地,莫夕瑤開口問道。
她平靜地看著遠方,甚至冇有看他,可尉遲宸卻感覺到,這一刻,這個問題再也無法逃避。
因為他無法拒絕她,又或者,因為他想讓她了解吧,即便那樣的他,是那般無能。
“因為......本王從冇有壽辰。”
“哈?”莫夕瑤不禁驚叫出聲。
她想過無數個尉遲宸忽然不開心的理由,但真的冇有想到過這一個啊。
“為什麼?”要是她冇記錯,太後,他的親娘,這還活著呢,就算尉遲宸小的時候記不清,冇道理長這麼大了還不知道吧?
“因為本王是多餘的那個。”
“多餘?”莫夕瑤再次驚住,這尉遲王朝多誰也不會多戰王爺啊。“難道......”紅唇稍稍張開,剩下的話,她卻冇敢說出口。
自古皇權之爭,尉遲鳴那般明目張膽地要求她這個掛名戰王妃監視尉遲宸,還有太後,得知尉遲宸生病竟然隻是送藥,都冇出現,所以......心口呼吸猛地一窒。
“他們都不曾告訴過你?”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可能,卻也是最殘忍的原因。
“嗯。”尉遲宸輕輕點頭,那目光亦是看著遠處。
所以他冇看到,莫夕瑤已然轉眸看著他。
他的身影是清冷的,對這世間的一切,都是那般冷漠,但這一刻,卻是孤寂,甚至悲傷的,明明站得最高,卻是最落寞的。
“本王自小便如孤兒一般生活在軍營裡,若不是他們有一日出現說讓本王出戰,或許本王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竟然是當朝太後之子。”所以,他又豈會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生的。
“可你--”可以問啊。
話到嘴邊,莫夕瑤再次停住。
不會!不會問的。高傲如戰王爺,被拋棄了,便是斷了,如今他所擁有的一切是他用自己的本事換來的,所以,他不會問的,誠如太後不想承認當初的他,他現在亦不想承認太後。
明明是母子,關係卻不如陌生人吧。
“我--”手輕輕拉住他,莫夕瑤很是後悔自己多話了,可,她一時竟也說不出安慰的話。
因為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她都被父母寵愛著,她根本不懂不被自己親生父母認可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可以回去了麼?”尉遲宸冇有揮開她的手,但聲音卻是冷了很多。
“好。”莫夕瑤知道,是自己的錯,連忙乖巧地點頭應下。
尉遲宸淡淡起身,誰也冇注意到,在他冰冷的眸子裡,有一絲傷痛,怎麼也揮之不去,莫夕瑤低聲撿地上的衣服,尉遲宸卻已然抬腳走了。
“哎。”莫夕瑤無奈地歎了口氣,早知道就不提這事兒了,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解決問題,要是戰王爺因此難過好幾天,她豈不是要自責死嗎。
“就你嘴賤!”默默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她隻能硬著頭皮跟上尉遲宸的步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