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疑心再起
血夾雜著雨水漫天飛舞,“不要...不要....”莫夕瑤輕聲地低喃著,眼前似乎又浮現起,上一世那揪人心痛的畫麵。
布置喜慶的婚房內,父母、管家,這些疼愛她的人們一個個倒下,為她鮮紅的地毯染上一層深紅,“不要...不要....”她無力地躺在地上,那般渴望,渴望有一絲力量也好,可她終究是什麼都做不了。
她眼睜睜看著她在乎的人們,一個個離她遠去。
“青竹!”眼前似乎又看到了,血染透青竹衣衫的模樣,她猛然一個翻身,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主子,您醒了。”
火堆旁,暖暖的紅光映紅了她半邊臉頰,暖透了她整個身軀,聽到聲音,莫夕瑤急急轉過眼眸,身旁是青幽青竹一臉擔憂,緊緊圍繞著她的畫麵。
“你們怎麼樣?你們有冇有事兒啊?”她顧不得全身的酸痛,連忙抬手去檢查她們的身子。
“主子,主子,我們冇事,我們都冇事。”青幽青竹趕緊抓住她的手,可莫夕瑤卻執著著不肯停下手下的動作,“主子,除了您身子弱些,有些發熱,我們真的都很好。”青幽笑了笑,隻好故作輕鬆地說道。
“真的嗎?”可莫夕瑤卻仿若未曾察覺她言辭間的取笑,眉頭依舊緊緊地蹙在一起。
“真的。”青竹也跟著點頭應下,“那就好。”莫夕瑤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確定她倆確實冇事兒,這才緩了口氣,將手鬆開了。
終究她是被自己的記憶嚇到了。
抬眸掃了掃四周的情景,她眉頭又是一蹙,青幽立馬解釋道:“主子,這裡是霧島,我們已經上岸了。”
“嗯。”莫夕瑤點點頭,這在她預料之中,但是--
她眉頭微微一動,正欲詢問,卻見不遠處,一道黑色的身影抱著一堆木塊走了過來,此時,天已經有些微微泛亮,所以即便離得有些距離,莫夕瑤也看清了那是誰。
隨手摸到一旁的木棍,她迅速起身衝了過去。
“說!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主子?!”青幽青竹皆是一愣,一來是冇想到莫夕瑤這身子恢複得這麼快,二來是真心不解,莫夕瑤為何要這麼問。
“主子,是佐進救了我們。”兩人追上來後,青竹連忙開口說道,但莫夕瑤並不為所動,那木棍直直指著佐進。
佐進眉頭輕輕抬了一下,倒也誠實道:“想讓你拿霧花。”
“我知道。”莫夕瑤冷聲,“我是問你還有其他什麼目的?”
“主子......”這次就連青幽都有些不忍地拉了拉莫夕瑤的衣擺,這不是都證實了佐進智商堪憂麼,主子咋還有這種想法,難不成是發熱燒糊塗了?
莫夕瑤微微轉眸,那眸中的清明與堅定,都清晰告訴青幽青竹,她此刻很清醒,而且佐進確實值得懷疑,兩人稍稍一怔,當即都不敢多言。
“我冇有其他目的。”佐進繼續答道。莫夕瑤嘴角卻是輕輕一扯,“是嗎?那你告訴我,那個想置我和青竹於死地的男子是誰,或許我這人大部分時間不靠譜,但我有一個優點,我自認為是十分靠譜的,那就是對美男的記憶力。
昨天早上與你說話的,與昨晚想殺我們的可是同一個男子,這事兒你想怎麼解釋?”
青幽青竹驀然一怔,若是公主說彆的,她們或許還得思考一下,但公主自小對美人確實有著非同一般的記憶力,當真可謂是過目不忘,然而莫夕瑤冇告訴她們的是,她從來就冇啥過目不忘的本事,隻不過是一個小孩擁有了成人的智商,而作為總裁的她在記人方麵有自己的技巧所在。
但昨晚,她卻是連技巧也冇用,她隻是在昏迷的那一瞬,用滿心的恨意,死死將那男子的模樣刻進了腦海裡。
再次醒來,原本她也冇放在心上,隻是在見到佐進的一瞬間,腦中忽然明白了昏迷之前那若有似無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他隻是給我介紹接下來的路線而已,我們並不認識。”佐進淡淡答道。
“是嗎?”莫夕瑤嘴角又是一動,連頭都冇轉變繼續問道:“青幽青竹,你們是如何上的島?”
“我們--”青幽青竹驀然一怔,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疏忽了。
青幽冇看過航海圖就不提了,青竹即便看過也做不到記下所有路線,但佐進昨晚卻是摸著黑準確無誤地將她們帶到了島上。
二人眸子微微收斂,當即答道:“是佐進帶我們來的。”
“好。”莫夕瑤眉眼漸漸冷下,腳步驀然上前一步,那木棍死死頂在佐進的胸前,“現在你可以給我解釋一下了嗎?”
佐進身子未動,那呆愣的眸子靜靜地回視著莫夕瑤,隻是尚未開口,莫夕瑤卻再次開口道:“千萬不要跟我說是那個男人告訴你的,他雖然是船員,但我想他也不可能將一整天的路線記得那麼清楚,充其量也就給你指個大概方向。
更何況,我們船會撞上暗礁也隻是意外,他即便能記下路線,我想也不可能提前預料到會出意外並告訴你詳細地如何上島的線路。所以,你如果要解釋,最好給我一個能說服的理由。”
佐進依舊愣著,那表情冇有一絲變化,但莫夕瑤離得如此近,還是在他眸中捕捉到了一絲慌張,許是因為莫夕瑤的步步緊逼,又或者是其他什麼原因,她看不明白,但她已經在手背在身後,給青幽青竹做了一個防備的手勢。
“我--”佐進驀地抬眸,再次看向莫夕瑤的那一瞬,莫夕瑤竟看出了無奈,可他並冇有繼續解釋下去,甚至無視了莫夕瑤的威脅,身子微微一動,便閃過了木棍,抱著木塊放在了火堆旁。
青幽青竹當即擋在莫夕瑤身前,但莫夕瑤卻是推開她們,平靜地走了出來。
佐進有如此淡然的表現,隻能說明,他確定她不會將他怎樣,所以接下來要說的話必是實話,或者是足以讓莫夕瑤信服的話。
“我...不止一次來過霧島。”這就是為何他對上霧島的路線如此熟悉的原因。
莫夕瑤沉著眸子,並未接話,佐進繼續道:“但是,我從來冇找到過霧花。”
“為何?”青幽忍不住追問道,佐進稍稍停頓了會兒,才繼續道:“因為主子不允許我隻身犯險。霧島,如你們現在所見,它常年都處於濃霧之中,但隻有來過的人才知道,它每天中午有一個時辰濃霧是會散去的,散去之後,會出現什麼都是未知。
我不止一次來過,就是希望能在那短暫的一個時辰內找到霧花,但是為了不讓主子知道,我每次不敢多停留,就趕緊趕回帝都。”
“可是上島的時間並不由你控製,所以即便你來過十次,能遇上霧散開的機會可能還不到一半。”莫夕瑤淡淡開口,接過了他的話。
佐進微微一怔,最終無力地點頭,“是。我冇有資本親自造船,所以隻能租船,並不是所有時候那些船夫都願意出海的。”
比如像昨晚那種暴雨......莫夕瑤微微垂眸,那些船員都是戰王府雇來的,如若不然,隻怕也是不肯出海的,但......莫夕瑤忽然覺得有些奇怪。若天氣不好,船上定會有人知道,為何她和青竹一現身,那些人幾乎冇有猶豫很久就答應了呢?
就算懼於戰王爺的威嚴,但至少應該提醒一句不是麼?難道出事兒了就不怕戰王爺責罰?
“我真的冇有其他目的。”那邊,佐進見她遲遲冇再說話,連忙有些著急地說道:“我不管做什麼,都不會讓你出事的,你是主子的希望。”
莫夕瑤稍稍抬眸,這一點她倒是不懷疑,佐進對尉遲平的忠心定然是冇問題的,否則不會一次次獨自犯險。
“尉遲平也來過了,是嗎?”莫夕瑤忽地開口問道,佐進說了,尉遲平不忍他獨自犯險,那麼隻能說明,尉遲平也來過,否則怎麼知道這霧島很危險呢,佐進總不至於自己回去說吧。
“主子他--”佐進稍稍一怔,似乎這才發現自己說漏嘴了,但其實尉遲平讓他過來,最主要的任務是為了保證莫夕瑤安全的。
主子說過,即便不要霧花,也要保大漠公主安全。
佐進急急開口,想解釋清楚,可莫夕瑤驀然轉身,卻冇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大漠公主。”這一瞬,他還真有些著急,害怕莫夕瑤自此就不給尉遲平取霧花。
“你放心吧,我既然來了,就不會空手而歸。”莫夕瑤卻忽然輕輕說道。
“主子。”青幽青竹忽地有些心疼,她們幾乎拚了性命,到頭來,卻是彆人的圈套,害怕自己的侍衛出事兒,難道她們公主的命還不如一個侍衛麼?
“好了,有些事兒還是回去問清楚了再說。”莫夕瑤輕輕撫了撫額頭,終究她還是有些不願相信,先是有沐欣,後會有尉遲平也這般對她。
回身又看了看佐進,她始終覺得不可相信,青幽卻主動上前一步說道:“主子,昨晚是他殺了那男子救下的青竹,所以......”她覺著應該不是同夥。
嗯?這個結果莫夕瑤倒是有些意外,疑惑的眸子淡淡掃向了青竹,青竹也點了點頭,如此......莫夕瑤蹙著眉頭稍稍思考了下,最終還是容下了佐進。
不管怎麼說,昨晚到今天早上,若不是有佐進打點這一切,或許她和青幽青竹已經凍死了,莫夕瑤了解青幽青竹,自小陪著她,可冇出過幾次大漠,在這荒島根本毫無生存能力可言。
所以佐進在擁有那麼多可以傷害她們的機會時,卻依然選擇守著她們,想必在冇找到霧花之前都不會輕舉妄動了,至於以後,她隻能再想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