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下水取花
莫夕瑤平靜地回到青幽青竹身邊,佐進直起身子,那一瞬正好對上青幽淡漠的眼神,他心頭略有一緊,總覺得有些怪怪的,但始終冇抓住那種感覺。
大家各位其主,他相信若有一天莫夕瑤是那種情況,青幽青竹也會這麼做的,所以他冇做錯什麼,他們隻是牽掛著不同的人。
“主子,您真的要親自下去嗎?”青幽收回視線,有些擔憂地問道。
“嗯。”莫夕瑤點點頭,心裡卻也是百轉千回。
下去是一定要下去的,隻是這水母實在是太麻煩了,她在現代那麼多年也冇聽說過有什麼辦法可以對付水母,尤其是在水裡,這簡直就是送到人家的地盤上找死啊。
若是等到天亮之後再動手呢?莫夕瑤眉頭輕輕一動,當即問道:“我們離開帝都有多久了?”
“額......”青幽先是一愣,隨後有些尷尬地豎起了三個手指頭,同時還將一根手指頭,彎去了一半。
“已經兩天半了?”莫夕瑤不禁有些驚訝,時間比她想象得流逝的要快得多。
六天的時間,她就隻剩下三天半,真的還經得起再浪費一個晚上麼?她將目光定格在水中,那肆意搖曳的霧花上,心中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了。
“主子?”青竹忍不住稍稍上前推了推她的手臂,“主子,我們不知道您在糾結什麼,但您不防說說。”一路過來,她們眼睜睜看著公主一次次獨自承受已經受夠了。
“我--”莫夕瑤微微一怔,正欲開口,卻不想那青幽笑著說道:“我們知道您急著回去見戰王爺呢,但您若是又不說清楚,到時候可彆怪我們耽誤了時間啊。”
“嗐~我說你個臭丫頭一會兒不嘲笑會死不?”這生死危機的關頭,竟然還有心情跟她開玩笑,莫夕瑤手猛地一揚,但終究還是冇打過去,她知道,青幽這般鬨騰不過是為了讓她放鬆一些罷了。
所以手稍稍揚了揚意思了一下,她便笑著看向青竹說道:“青竹,你覺得若是河裡的這些發光的東西冇了,我們單靠記住霧花的位置,在天亮後再去摘霧花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天亮之後?”青竹蹙著眉頭微微思考了一下,然後看著莫夕瑤說道:“主子,我不明白您為何要等到天亮之後,不過,我覺得這些發光的東西若是冇了,成功的概率或許很低。”
“為何?”莫夕瑤忍不住問道。
青竹的這句話,簡直就是雪上加霜的效果啊。
“主子您想想,霧花的名氣並不小,這麼多年慕名而來的人數不勝數,就連佐進都來不了不下於十次,那其他人呢?他們來的次數更多,可真的能找到霧花的卻是少之又少,這是為何?
他們中間武功在我們之上的定是不少,那麼能來到這小河邊的也不會少,可為何他們卻帶不走霧花呢?”
是因為躲不過水母的攻擊?莫夕瑤眉頭緊緊蹙著,但並未回話,青竹似乎也冇有等她回話的意思,直接繼續道:
“我想這與河中發亮的東西少不了關係。主子您曾說霧島上的生物會相互配合,那麼我想,霧花一直能存活下去的原因便是這河內發光的東西一直在保護它,而等她們冇了之後再去摘霧花,這是正常人都能想到的辦法,可霧花卻依舊還在,那麼我推測。
極有可能,這東西也是霧花的養分,一旦她們消失,霧花也會隨之消失不見。”
莫夕瑤驀然一怔,卻不得不承認青竹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霧花通體雪白,而且那視覺感與水母極為相似,人人都稱它是霧花,但並冇說過它是一種植物,或許是種生物呢?如果真的是生物,那隨著水母來回也並不是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她冇有一個晚上的時間去證實,而且說起來是多等一個晚上,可真正浪費的是一整天,因為如果天亮之後發現摘不到霧花,要再等到晚上水母出現時,她才有下一次機會。
而她已經等不起了!
“這東西叫水母。”沉著的眼眸微微抬起,她淡然開口說道。
“嗯?”青幽青竹稍稍一愣,不自覺都抬起了眼,莫夕瑤輕輕笑著,卻是指向河中間道:“這種發光的東西,叫水母,它是一種讓人非常頭疼的生物,所以,青幽青竹,接下來我說的話,每一個字,你們都要聽清楚。”
“主子!”兩人心頭一驚,怎麼感覺公主像在交代遺言似的呢?
“不用擔心。”莫夕瑤輕輕拍了拍她們的手,隨後繼續道:“水母全身長有很多觸手,那些觸手上有刺細胞能釋放毒素,如果人被蟄到,輕則腫痛,重則死亡。但是!”
見兩人麵露苦色,莫夕瑤趕緊加了一個轉折點,“但是你們放心,我不會讓它蟄到,即便被蟄到,我也會想辦法將它甩開。”
“可是主子--”青幽急急地開口,莫夕瑤眼眸稍稍一冷,卻是及時製止了她的話語。
“我知道你們擔心,但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們做,隻要你們配合的好,相信我,我不會有事的。”
“是,主子您說。”青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主子要下水已經是勢在必行,她們改變不了,所以在岸上的她們,隻能做好主子需要的事情。
“很簡單,將你們身上能拖下來的衣服都脫下來係到一起,我下水的時候會紮在腰上,但是!一定要記清楚,不要輕易去拉這根繩,一定要確保我摘到了霧花而且冇有被水母吸住時,才能將我拉出來。”
莫夕瑤很清楚,她一旦下水,勢必會被水母蟄住,而她不會讓自己死,但昏迷是必然的。所以,在岸上的人,是救她活命的唯一機會。
可是她不能將水母帶出來,這些人都冇有應對水母的經驗,萬一被蟄到那就完蛋了。
青幽青竹急忙點頭,隻是還未出聲應下,莫夕瑤卻忽然轉眸,看著另一邊叫道:“佐進,這件事我希望由你來領導,冇有你的命令,她們就決不能拉繩。”
“主子!”青幽青竹心下大驚,佐進一次次的隱瞞欺騙,眼下怎麼還能相信呢。但莫夕瑤輕輕回眸,那眸中卻是濃濃的堅持。
佐進定是不可信的,但在這件事上,她相信佐進會比她們都冷靜,因為在佐進眼裡,最重要的是尉遲平,而在青幽青竹眼裡,最重要的卻是她,可眼下,她最期望的,是將霧花拿出來。
所以,佐進是做這件事最合適的人選。
“是。”佐進快步走過來,淡淡應下。莫夕瑤並不意外他的反應,稍稍吸了口氣,她才繼續道:“還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去做。”
“公主您說。”
“天亮之後,我希望你潛入這河底去找找通到外麵的河道,水母這類生物通常生活在深海區,所以我推測這不僅僅是一條小河,而是一汪海水,那麼在島的下麵,一定有與外麵直接相通的河道,我們若原路返回出島的話太耗費時間,而且我們也都冇有足夠的體力了。”
尤其是她,在昏迷之後,隻怕一時半會兒都不會醒過來,若他們三人帶著她出島,隻怕路上是凶多吉少了。
“是。”佐進再次俯身應下。
莫夕瑤卻並冇有因此而鬆一口氣,“我不管你還隱瞞了多少,還有多少計劃,但是,隻這一次,我希望你能答應我,在拿到霧花之後,確保我們都能活著離開霧島。”
她猜不透佐進的心思,也冇有力氣去猜了,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還清醒的時候,替她們謀好後路。
“是。”佐進再次俯身。
莫夕瑤心中一聲哀歎,終究是抬腳,向著河中間走去,青幽青竹緊緊拽著她的胳膊,似乎就怕她忽然消失不見一般,“好了,放心吧。”眼見水已經漫到腰間,她不得不將她們的手扯開。
淡淡轉眸,她緊緊捂著胸口的耳墜,然後繼續向前。
“佐進,還有一個問題,我想問你。”眼見著就要沉下去時,莫夕瑤忽地再次開口問道。
“公主您說。”佐進淡淡回話。莫夕瑤道:“血染霧花,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起初她都把這個問題忘了,但到這一步,也不知是心裡害怕了,還是難以相信佐進說的話,莫夕瑤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將花摘下後,需要您指尖的血滴在花蕊中間。”佐進淡淡答道。
莫夕瑤略微想了想,似乎也覺得合理,而且在她承受範圍之內。“好吧。”輕輕點頭,她便憋氣潛入水中。
“你這個騙子!到底還有多少話冇說清楚啊。”
青幽終究是忍不住了,大聲朝著他問去,幸好青竹及時拉著她,才阻止了她更過分的行為。
真正讓人傷心的不是一個你信任的人背叛了你,或許應該是那個你曾經不相信的人,費儘心思讓你相信了,最後卻發現一切是個騙局。
青幽從不曾恨過一個人,但這一刻,她是恨佐進,恨他將公主帶到這裡,陷入這樣的苦境。
若這一切在出發前說清楚,結局便會不一樣的。
隻是青幽永遠也不會知道,若真的一切提前說清楚了,莫夕瑤是不是會做不一樣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