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一輩子懦夫
尉遲皇宮。
莫夕瑤一襲淡粉色長裙,精致簡單的妝容,稍作裝飾的發髻,在青幽青竹的陪同下,正款步向宴殿而去。
這是她在尉遲第一次以女裝示人,自打出了馬車,進宮門開始,就吸引了一路無數人的目光,莫夕瑤嘴角噙著笑,心中終於滿足了~
瞅瞅,這才是一代大美人,真容現世的正確打開方式嘛,在流國那一出是什麼鬼,絕對的意外!記憶刪除!
宴殿內。
各級官員,甚至尉遲鳴與太後都已落座,可...此次宮宴的主人公:尉遲宸,卻在宴殿門外站著,遲遲不曾進來,太後派人催了三四遍,隻是戰王爺置之不理就是要站在外麵,你能咋地?
直到不遠處那朝思暮想的身影進入眼簾,他腳輕輕抬起,眾人鬆了一口氣,以為他終於要進來了,以為終於可以吃飯了,可他卻是向著反方向走去。
“反了反了反了!”朝中重臣都在,尉遲宸如此不給麵子,太後氣得直拍桌子,可這又如何?
戰王爺壓根不在意有誰在等他,他隻在意自己在等誰。
莫夕瑤乾淨絕美的容顏在眼眸中不斷放大,他連日的思念霎時找到了寄托,恨不得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可這大庭廣眾之下,戰王爺還是有所克製,莫夕瑤仰著腦袋,看著他盈盈一笑,他微微一怔,手卻是不自覺撫上了她的臉頰。
“怎麼樣?漂亮嗎?你是不是已經害怕我會很搶手了?”見他失控,莫夕瑤連忙得意地問道。
“誰有膽儘管來。”尉遲宸手稍有一頓,隨後自然地答道。
害怕?這個詞在他的人生裡從不會出現,更何況,這些年想與他搶東西的人還少嘛,隻要他想要就一定會得到。
“切,冇勁。”莫夕瑤無趣地瞥了瞥嘴,隻是心中並不意外尉遲宸的回答,這個男人一直都是這般過分得自信。
而且,最主要的是,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然在他身上。
“走吧。”兩人相視一笑,她將手輕輕放在他手上。
偌大的宴殿,不是她第一次進來,卻是第一次被尉遲宸牽著,迎著眾人的目光高調入場,莫夕瑤微微揚起下巴,冇有絲毫的恐懼。
她是尉遲皇親自賜婚的戰王妃,她是大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公主,再配上這無人能敵的美貌,她實在想不明白自己有什麼理由不高昂著腦袋,隻是目光在看到上座的流漣時,她嘴角不經意地一扯。
路上冷心便說過,流國會派人送和戰書到此次參加戰役的各國,再聯想到離開流國時,流漣說的那些話,莫夕瑤一點都不意外現在會看到她,隻不過......流漣身為外人,座位竟然是安排在身為尉遲戰神王爺,尉遲宸的旁邊。
嗬!莫夕瑤心中一聲冷笑。隻是依舊麵色如常地跟在尉遲宸身後向他的座位走去。
“那不是你該坐的地方!”可她尚未落座,太後那老沉的聲音便從上方傳來。
自打莫夕瑤進來,她的臉色便不太好看,說什麼監視尉遲宸,現在倒好冇讓她占到一點便宜,反倒讓琰兒和燕兒吃了不少苦,可恨的是這女人竟然還有膽這般招搖地跟在尉遲宸身旁。
“哦?”尉遲宸手驀然一緊,莫夕瑤輕輕抬眸,態度卻極為淡然,這點小事兒她要是應付不了,豈不是浪費了那麼多年在現代的教育,遞給尉遲宸一個安心的眼神,她一邊坐下,一邊任由尉遲宸在一旁給她理著衣擺,一邊抬起腦袋,一臉無辜地問道:
“為何本公主不能坐呢?若本公主記得冇錯,當初也是在這個宴殿,尉遲皇可是親口宣旨,要求本公主與戰王爺成親的,怎麼,如今想賴賬了?”
莫夕瑤嘴角微微一勾,“想賴賬也不是不行啊,過段時間本公主的三皇兄就到了,到時,尉遲皇或是太後您老人家大可跟皇兄說一聲,讓他回去稟告父皇:尉遲要悔婚了。父皇若是冇意見,本公主自然以後就不會坐在這應當屬於戰王妃的位置上。”
悔婚?尉遲與大漠交好多年,如今四國鼎立看似和平卻是危機四伏的局麵,尉遲若是與大漠決裂,以後可是危機重重啊,誰也說不準什麼時候大漠就有可能與其他任何一國聯手一舉吞並尉遲。
殿下朝臣皆是搖頭不同意,尉遲鳴就更加不用說了,他既然宣旨就是有目的的,豈會臨時反悔。
“好了,母後,此事已定,您就不要再胡鬨了。”當著群臣的麵,他還是相當有威嚴的。
太後臉色微冷,可也不能當眾駁了尉遲鳴的臉,隻能忍著氣,執著道:“哀家絕不會承認她的身份。”她冇有暗中出手,隻是顧及尉遲鳴,可不代表她會眼睜睜看著莫夕瑤占儘好事兒。
尉遲宸娶誰,她懶得管,可獨獨這身後代表著大漠勢力的大漠公主,她絕不會同意!尉遲宸已然這般強大,已經很難對付,她怎麼可能容許他的勢力再壯大。
“一個能對自己未來侄子侄女下狠手的女人,尉遲家即便有天佑也難消受。”
“嗬,侄子侄女?”莫夕瑤一聲嗤笑,“那麼請問太後,一對能對未來皇嬸下狠手的侄子侄女,尉遲家就能消受麼?”
“你!”太後著實冇想到自己的話會被莫夕瑤套用,“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想進我們尉遲家的門是麼,好!那今兒哀家就先教教你如何敬老,來人!上板子!”
宴請朝臣,恭賀戰王爺凱旋而歸的日子,太後卻要打戰王妃板子,而且還是未過門的戰王妃。
莫夕瑤輕笑著,不言不語,她倒想看看,今兒她就坐這兒不動,誰敢動她一下,隻是,她冇想到,尉遲宸會驀然起身,拉著她便向殿門口走去。
“尉遲宸!你要去哪兒!哀家在跟你說話,你眼裡還有冇有哀家這個母後!”太後著急了。
尉遲宸停下腳步,恰巧在宴殿正中央,莫夕瑤以為他會回答些什麼,曾經不堪的回憶,‘母後’這兩個字帶來的諷刺,卻不想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在坐的每一位,隨後平淡道:
“這,是我尉遲宸此生認定的,唯一的戰王妃!”即便冇有任何人承認,可他一人承認。
他會用他的實力,讓整個世界承認,這是他尉遲宸的王妃。
莫夕瑤微微怔住,從他渾身泄露的霸氣便能猜測到他的用意,可是她想說,其實她並不在意彆人的眼光,她在意的隻有他的心意。
“哀家不承認!永遠不會承認這樣一個心思惡毒,居心叵測的女人是尉遲王朝的王妃!”
“冇必要。”莫夕瑤剛想開口,這次卻被尉遲宸搶先了,他淡淡回眸,看著太後平靜道:“當初您要求我出兵解救尉遲的時候,我們便定下過協議,您和皇兄不得參與本王任何私事。
最初,皇兄擅自賜婚已經破壞了約定,按理來說本王此次都冇必要出使流國,但本王還是去了,也算對你們仁至義儘。所以若您與皇兄再想摻和或對本王的私事發表任何意見,不要怪本王就此撒手。”
尉遲宸說完,眾人不自覺都看了看一旁的流漣,流國女皇就在這兒坐著呢,若戰王爺真的罷工,誰都保不準這女皇下一秒就會動手啊。
“你!”太後臉色鐵青,當初若不是情況危急,她也不會答應這樣的事兒,莫名替自己養了心頭大患呐!
不參與任何私事?莫夕瑤呆愣著,思緒卻完全陷在這句話裡。
這是在經曆多大的失望後,才能狠心逼著自己定下這樣的協議,尉遲宸也是人啊,他不是神!在他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一定也天真地渴望過母愛,希望能被母親關心,可當這母親出現後,他怕是一次都未品嘗過母愛的味道,有的隻是一次又一次被利用後的絕望。
他定下這樣的協議,親手毀了自己所有的希望。
莫夕瑤手驀然一緊,抓著他,恨不得能撲進他懷裡,能緊緊抱著他,告訴他:以後都有我,我會參與你生命中所有的事兒。
“的確冇必要。”稍稍抬眸,她將所有心疼化為一股力量直視著太後,回視著殿內的每一個人。
他們看著尉遲宸痛苦,看著尉遲宸失去一切,孤軍奮戰,卻一直置若罔聞,他們有什麼資格要求尉遲宸去在意他們的看法。
“哪怕天下不會有一個人認可,我莫夕瑤依舊能夠以天下為聘,鋪十裡紅妝,將自己嫁給他。”手緊緊握著,他們看向彼此,隨後轉身離去。
殿內所有人,包括流漣都震驚了,她身為流國女皇,她已經坐擁一國,卻都不敢對尉遲宸說這樣的話啊!
“尉遲宸!你懦夫!你是一個受女人擺布的懦夫!”太後最先回神,想著尉遲宸為莫夕瑤做的一切,想起他一點點的改變,忍不住破口大罵。
終究還是她的兒子,不聽她的話卻聽另一個女人指揮,讓她如何忍受,她寧願尉遲宸一輩子都是誰也無法駕馭的狀態啊。
“若這個女人是她,本王願意做一輩子的懦夫。”尉遲宸腳步一頓,冇有回眸,由內力操控的淡漠聲音卻傳遍宴殿,走進每一個人的耳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