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本王餓了
黑色的身影瞬間融為一體,地麵、樹梢、空中,殺氣四處蔓延,刀光劍影,血花飛揚,尉遲平輕輕點頭,佐進也飛身前去幫忙,戰況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激烈,越發血味濃厚。
然而,這一切都在戰王爺出現時,化為烏有。
全身的內力凝聚於腳下,他猛然一跺,整個大地為之顫抖,與此同時,還有眾人的心。
“參見戰王爺!”
冷衛也好,潛龍營也罷,不管剛剛在忙什麼,殺人或是被殺,此時都心甘情願地屈膝下跪,低垂著腦袋。
潛龍符雖然不在他手裡,但潛龍營服從強者的原則不變,更何況他們跟著尉遲宸多年,這份尊敬不比冷衛少,這份恐懼也不比任何一個人少。
尉遲宸淡漠地看著這一幕,仿佛習以為常,踏上眾人早已自覺讓開的道,避開地上一塊塊血跡,他隻平靜地向著莫夕瑤走去,直到站在她麵前,看到她毫發無傷,他的心才徹底放下。
“你怎麼來了?”倒是莫夕瑤有些奇怪地問道。
她這兒正證明自己的能力呢,他忽然出現就好像認定她搞不定這些事兒似的。
“本王餓了。”尉遲宸淡淡開口,莫夕瑤稍稍一怔,隨後瞅了瞅天色才發現到午膳時間了,她今早走之前貌似答應了要回去吃飯來著。
“額......那不然你再稍等一會兒會兒唄,我這馬上就要打完了,前景還是相當不錯的呢。”
戰王爺稍稍轉眸,地上潛龍營的人幾乎在這一瞬間便失去了蹤影。
“現在可以回去了麼?”
戰王爺對吃飯可真執著啊~莫夕瑤眉頭稍稍蹙起,本想說:你這個氣場也太強了吧?強到像諷刺我剛剛都是白忙活一般。可仔細想著,潛龍營也就那麼幾個人,不管打多久結局貌似都注定了:她贏。
“好吧。”眉眼輕輕抬起,她摟住尉遲宸的胳膊便欣然應下。
“尉遲宸你彆以為派她過來就可以掩飾自己想要謀朝篡位的心,隻要有哀家在一天,就絕不會讓尉遲落在你這個逆子的手上!絕不會!”
若不是有一旁嬤嬤攔著,早在尉遲宸出現時,早在潛龍營撤下時,太後就想一解怒氣。
“嗯。”莫夕瑤腳步稍有一頓,尉遲宸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便應了聲。
可這‘嗯’是啥意思呢?大概就是你的怒氣本王知道了,但是本王不在乎。
“逆子!逆子!逆子!”
這般淡漠的態度氣得太後心口直顫,一連吼了幾聲卻依舊冇覺得舒坦,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莫夕瑤鬆開手,依偎在尉遲宸懷裡,輕輕摟著他的腰身,他不在乎的人,她便可以不在乎,但不管他還會不會痛,她都希望他知道,他一直有她。
尉遲宸輕輕擁著她,其實早就麻木了,麵對太後已經找不到心痛的感覺了,但他因為莫夕瑤的體貼而喜悅。
身後,尉遲平靜靜看著他們的身影,手早已握成拳頭,那本該是屬於他的,令人羨慕的幸福。而他們身前,有一人站在樹下靜靜注視著,手背在身後,亦是緊握成拳。
“流漣?”莫夕瑤目光稍稍一怔,隨後拉著尉遲宸走了過去。
“流國女皇,你還冇回去呢?怎麼,事情還冇談完麼?”
“談完了。”流漣輕聲答道,隻是目光一直停留在尉遲宸臉上。
事情早在一兩天前就談完了,她早該走了,可她期望著,盼望著,能再見他一麵,但絕不是今天這樣,看著他著急地趕來,明明給了莫夕瑤那麼多冷衛,卻還擔心莫夕瑤出事。
這樣的尉遲宸,是流漣從未見過的,他該是自信地,高傲地,但似乎在麵對莫夕瑤的時候,他放下了所有偽裝,隻如一個正常男子。
“喲~女皇,我這兒跟您說話呢,您瞅哪兒呢,不會是看不見我吧?”
雖然,莫夕瑤覺得自己是很大度的一個人,但是!憑啥一直盯著她家小宸宸看呀,她不爽,她踮起腳尖硬是擋在中間,遮住了流漣的視線。
“哎,女皇陛下啊,看在你跟我眼光一樣好的份上,我呢,給您一個忠告,趁著自己還年輕,還有人願意陪在你身邊,專心點給自己找一份真愛,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畢竟這棵樹你就算吊死了那也不是你的。
一生一世一雙人聽起來或許可笑,可到了生命的最後,你會發現,其實一輩子有這麼一個人陪著便足矣,趁著自己還有機會好好珍惜吧,不要等到大勢所趨才後悔莫及。
有種感情,叫做‘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可本皇想要的隻有一個人,你若放手,本皇遣散後宮又何妨?”
莫夕瑤微微一怔,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信手拈來勸解流漣的話最後會變成流漣對尉遲宸的告白。
妹的!稍稍回眸,見尉遲宸一臉冷漠,仿佛冇聽懂...不,應該說壓根冇再聽,她心裡才舒坦一些。原本呢,撇去對流漣的嘲笑,她是真的有那麼一丟丟覺得女人冇必要總是為難女人的哦,可是人家不領情那就不要怪她了。
“嗬嗬,那本公主就再告訴你,還有一種感情叫‘放手’,讓你所愛之人去選擇他想要的幸福。倘若有一天尉遲宸不再執著於我,你有本事大可以帶走。”
現在且不說她莫夕瑤絕不會放手,單憑尉遲宸忽然勒緊了她的腰,莫夕瑤便知道,即便她放手,尉遲宸也是一百頭牛都拉不走了,所以......流漣想搶人?生生世世怕是都冇希望了。
那忽然溢出的不悅,流漣也察覺到了,自打他站到這裡,冇看過她一眼,對她們的談話冇有一絲感覺,可莫夕瑤隻要兩個字就能讓他緊張。
“咱們走著瞧!”心裡極度不服氣,流漣冷冷說道,隨後毅然轉身。
“好啊~”莫夕瑤隻當她是脾氣上來了,笑著回應,上了馬車便將這段對話拋之腦後。
“唔!”但她想不拋也不行啊,因為屁股剛落下,戰王爺便俯身緊緊攝住了她的唇。
“以後不許再說!”哪怕是因為自信,是因為想要讓流漣知難而退,戰王爺也不想聽到‘放手’這樣的字眼。
“我、我知道了啦。”
可憐莫夕瑤被吻得氣喘籲籲才有個表明立場的機會,她其實與尉遲宸是一類人,一旦認準了便是一輩子。
“他怎麼在那裡?”兩人又糾纏了會兒,防止在馬車內‘走火’,尉遲宸改為將她輕輕擁在懷裡,一邊冷靜一邊開口問道。
“他?”莫夕瑤被吻得暈頭暈腦的,先是一愣,隨後瞅到戰王爺不太愉悅的臉色,才意識到這個‘他’是誰。
“不知道啊。”
她都不認識那個人了,還有必要知道他為何出現在那麼?等她、還是巧遇,對莫夕瑤而言都冇什麼意義。
“不過有一件事我倒覺得很奇怪呢,他明明冇什麼實力,為何大家都讓我小心他呢?而且他今日還提出要幫助我,他有能力幫助我?”
“有。”戰王爺輕輕點頭,隨即道:“他的真實身份是帝都商會的老大。”
“難怪血玉在我身上的事情明明冇泄露卻隻有他知道呢!”莫夕瑤恍然大悟。
原來一切從那麼早就開始了,現在想想似乎也是在血玉出現之後,尉遲平才走進她的生活,還好意思說不僅僅隻有利用,“嗬!”莫夕瑤一聲嗤笑。
但轉念就把這聲嘲笑轉為契機,回到戰王府火急火燎地跑到客房就對青幽青竹說:“那啥,通知沐逸熙俊進帝都商會時報我莫夕瑤的名字,包過!”
不就是利用麼,真是,搞得她不會一樣。
尉遲宸眉頭稍稍一動,對這種利用彆人羞愧心的行為不置可否,於他而言,一切隻要莫夕瑤開心便好,隻是,今日不管做什麼,他都隱隱覺得莫夕瑤的情緒不是那麼高昂。
晚膳後,兩人躺於軟塌上,他正欲開口,莫夕瑤卻搶先道:“小宸宸,我知道你會擔心我,但是...有時候我真的不是那麼希望你出現,或許你冇意識到,你的強大可以改變很多事情,你隻是習以為常。
但是,站在你身邊,我也希望自己可以變強,我也想證明即便冇有你,我也能辦成很多事情。依賴你,的確是最輕鬆的生活方式,在我累的時候,我會。但是偶爾,就是偶爾的時候,我希望你能給我一點證明自己的機會。”
“本王知道。”
“知道?那你今日怎麼還來了...你覺得我搞不定麼?”什麼他餓了,戰王爺又不是吃貨,這麼蹩腳的理由,也就當著眾人的麵,莫夕瑤才冇有揭穿。
“因為已經看清了結局,而本王不想讓你看到那麼多血腥。”手輕輕撫上她的細發,尉遲宸輕聲說道。
莫夕瑤猛然一驚,“你早就在了?”
“嗯,一直跟在你身後。”
所以,他看清了所有事情,可是她從冇看見他啊,難不成他藏身在茂密的樹枝上?
莫夕瑤眼眶微微一熱,不禁落下一滴淚來。
簡直無法想象高大偉岸的戰王爺,縮著身子藏在樹上的模樣,尉遲宸給她的愛情,已經不僅僅是理解與包容,更是他為她做的每一點改變,每一次都讓她心頭溫熱。
唇稍稍上前,她第一次,主動吻上了他。
因為她還知道,尉遲宸那句‘不想讓你看到那麼多血腥’的含義,他已經發現每次當她麵前有很多鮮血時,她會失控,會驚慌。
他出現,不是因為不信她,而是怕她害怕,怕她驚慌失措找不到依靠,所以他來了,因為他是她的依靠。
此生,能遇上尉遲宸,能得到尉遲宸每一次細心的嗬護,莫夕瑤是全心全意地感動與幸福,如果可以,她貪婪地希望,生生世世都能遇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