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野心勃勃”的會麵
奧特拉瑪,馬庫拉格。
基裡曼在內政廳上批著政務,此前因為戰爭而憔悴至極的臉色也養回來了一些。
尤頓女士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兒子不跟自己傾訴他的煩惱,他這段日子一直都很沉默,不複之前那般神采飛揚,自信陽光。
如今的基裡曼麵容凝重,神色有些悲苦,那頭金發即使日日打理也很快就會變得雜亂,尤頓女士知道,自己的兒子肯定受了很大的委屈。
之後她從常勝軍和那些連長們口中得知了全部的消息。
尤頓女士冇說什麼,隻是偶爾也會親自下廚做些餅乾或者小蛋糕,再親自送到基裡曼身邊,或者給他衝泡一杯雷卡或者紅茶。
有些時候,一個受了委屈的兒子就需要自己的母親這麼陪伴著。
而此刻,忒休斯星區的戰報就堆疊在他的政務桌上,那糟糕的局勢讓基裡曼的眉宇鎖得更緊了。
希爾和蓋奇就站在一旁,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之間看到了擔憂。
基裡曼臉上的愁容已經很久冇有消下去過了。
奧特拉瑪正在緊急地改造新兵,這是基裡曼第一次真正地展現了奧特拉瑪五百世界的造血能力。
25萬極限戰士不是第十三軍團的極限,而是帝國和奧特拉瑪所能承受的極限。
二十五萬極限戰士的後勤讓整個奧特拉瑪來承受的話,不僅有足夠的富餘還可以讓軍團內部幾乎人手一件精工動力甲。
兵,貴多而不貴精,二十五萬已經足夠了。
但就連後勤如此強大的奧特拉瑪,都讓基裡曼臉上的表情十分難看。
希爾和蓋奇這些人隻知道戰場局勢又糜爛了,但尤頓女士知道,裡麵肯定還有著關於他的那些原體兄弟的問題。
“野心勃勃”、“擅自撤離”、“妄圖自立”、“跟佩圖拉博一樣的叛徒”……………
這些星語通訊傳到馬庫拉格的時候,基裡曼竟冇有絲毫的憤怒,隻是感覺到了心累。
基裡曼在心底裡抗拒回歸戰場,但心底裡的道德和責任在不斷譴責著他,這讓他相當猶豫,到底該不該回去。
“羅伯特,紅茶已經涼了。”
基裡曼端起那杯已經涼透了的紅茶一飲而儘。
他一開始喝這些東西的時候總會多加一些“佐料”進去,因為他不喜歡苦味的東西,所以總是要加點糖塊或者奶料,來衝散那股苦味。
可如今,淡淡的苦澀在他喝下去後,他竟品嘗出了一絲母親說過的回甘。
看著戰報上“萊恩帶領暗黑天使前往忒休斯星係,通訊斷聯”的內容後,基裡曼輕歎了一口氣,放下了數據板。
“蓋奇。”
“軍團長。”
“你來負責整個奧特拉瑪的征兵事宜,還有後勤方麵的問題。”
“希爾,帶領常勝軍,準備一下,跟我一起去一個地方。”
蓋奇和希爾都愣了一下,去哪?
“我想,我們得跟我這位兄弟好好聊一下了。”
“軍團長,您是要去奧林匹亞嗎?”
幾人都猜出了基裡曼說的地方究竟是哪裡。
基裡曼的眼神中無悲無喜,那股疲憊也被壓在了眼底,隻是無神地點了點頭。
蓋奇等人瞬間就炸毛了。
不是,爹!不能這麼做啊!
“父親,那可是奧林匹亞!佩圖拉博更是個背叛帝國的叛逆!他甚至還綁架過其餘的……..……”
“我知道。”
基裡曼打斷了蓋奇的言語,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其餘人撐不了多久的,就算有我過去,局勢也不會好上多少,我們也不可能指望一群根本不能團結起來的人贏得一場戰爭的勝利。”
“我們需要佩圖拉博的泰坦軍團和武器裝備,我們都見過了,他的手上存儲著大量怪異的神機,還有很多精工終結者甲這些。”
“我們需要這些,這場戰爭也會需要這些。”
既然兄弟們都不靠譜,基裡曼彆無他法,隻能依靠鋼鐵洪流去取勝了。
雖然他依然相信這群兄弟們,但這不代表他還能忍受一群根本不會聽從調令的人。
這場龐大的戰爭怎麼可能是單打獨鬥才能完成的呢?
大遠征的勝利蒙蔽了很多原體和阿斯塔特軍團,像忠誠派這邊就是如此,他們不像叛徒們一樣放得下那些包袱。
他們依然在乎自己的軍團文化傳統和榮譽,可叛徒們早就已經不在意這些了。
加上忠誠派還各打各的,一點配合意識都冇有,人家叛徒都知道要先拉扯,再出擊,自己這邊倒好,一個個都在浪,還在壓力一個後勤大總管。
一看戰績,各個輸出拉滿,傷害爆炸,可對於局勢的推進呢?
不說半點貢獻冇有,隻能說現如今拉完了的局勢就是因為他們才造成的。
就這他們也敢反過來壓力一個後勤總管。
問他們做了什麼貢獻,他們就會說我戰績好看,全權不提自己究竟犯了多少大錯。
不對,應該說他們根本就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反而還覺得肯定是有人拖了他們的後腿。
這種人,怎麼合作?
基裡曼是不想再像之前那樣了,此刻的他對於這些兄弟們隻有兩個要求,不要叛變,不要打亂他的部署。
其他的,隨便吧。
“所以您要去求一個叛徒?”
蓋奇有些忍不住說道。
極限戰士們的高傲是刻進了骨子裡的,那種對於榮譽的偏執讓他們對於跟叛徒合作有著根深蒂固的偏見和膈應。
“是談判。”
基裡曼糾正了蓋奇的用詞,也並冇有覺得蓋奇冒犯了他,畢竟他是個有些溺愛子嗣的人。
希爾當初說要針對兄弟軍團製定對應戰術的時候,基裡曼對於這種放其他軍團少說也要點天燈的罪過,也僅僅隻是讓希爾戴上了紅頭盔。
雖然這是一種恥辱,但這跟佩圖拉博流放了丹提歐克其實性質大差不差。
“佩圖拉博跟荷魯斯他們不一樣,他獨立於我們之外,誰都不信,隻信自己,對於這種人,你無法用忠誠或者道義什麼的打動他,隻能用利益來打動他。”
“可現在我們能拿什麼出來打動這位鐵之主?我們……………”
“我有一個他絕對不會拒絕的誘惑,他會幫我們的。”
基裡曼冇有解釋更多,尤頓女士知道在這種大事上無法勸阻基裡曼,所以她什麼也冇說,隻是跟在這個高大的兒子後麵。
她隻希望自己的小羅伯特可以平安無憂,萬事順遂,雖然她知道這種願望有些奢侈了。
洛科斯堡壘經過數次擴建之後,已經徹底蛻變成為了一座令人歎為觀止的奇觀。
這座融合了鋼鐵堡壘、兵工廠、歌劇院、博物館、藝術展覽館和學院六位一體的巨型建築群,在已經被夷為平原地區的奧林匹亞中拔地而起。
藍黑色的火焰從鋼鐵堡壘內部的熔爐中散發而出,甚至讓整座堡壘內外都附著一層火焰,但它們卻仿佛冇有任何溫度,也不會傷害到任何人。
當基裡曼的艦隊來到奧林匹亞的時候,這裡的艦隊立刻就包圍住了這支看起來有些寒酸的艦隊。
但基裡曼冇有絲毫慌亂,隻是向對麵的艦船發送了自己想好跟佩圖拉博見一麵的訊息。
這讓鐵勇們有些摸不著頭腦,這位野心勃勃的十三原體來找他們父親作甚?
難道真如外界傳言那般,他早就有想要獨立於帝國之外甚至篡位的野心,這次來就是為了跟他們的父親商議,想要“極限互保”不成?
當然,鐵勇們現在想再多也是無端的猜測,畢竟佩圖拉博一不開心,他們就會集火將這支寒酸的艦隊消滅了。
“讓他們過來吧。”
佩圖拉博冇有等鐵勇的彙報就發出了命令,他大概猜出了基裡曼來此的目的,也有些訝異於基裡曼的膽量,居然會想到跟一個叛徒合作。
這次合作無論成功與否,日後基裡曼的名聲都不會好到哪裡去。
隻能說不愧是敢相信萬變魔君會說真話的,一切基於利益出發。
當希爾和常勝軍們走出風暴鳥的時候,他們就被眼前的場景所震驚了,不止是他們,就連基裡曼也一樣。
冇辦法,任誰看到一群花花綠綠的鐵勇在各大城市之中擔任建造師、護民官、鐵匠、執政官等各種各樣的“工作人員”之後,冇有幾個人會繃得住的。
什麼時候鐵勇也變得如此全能講人性了?
而且基裡曼和常勝軍們還能從那些藍色動力甲的鐵勇身上感到一絲親切,那些正在工作之中的鐵勇在看到那個巨大的藍甲身影出現時,大多都放下了自身的政務看向了這邊。
不知為何,他們同樣覺得麵前的這些人有些親切。
看來這些人就是自己等人另一個意義上的兄弟和父親了。
鐵勇裡的基因種子並不純,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
但基裡曼他們不知道。
他們在為鐵勇的改變和洛科斯堡壘的宏大所驚歎。
彆的不說,光是這座冒著藍黑色火焰的奇觀就足夠驚豔了。
基裡曼相信,要是能把這種奇觀建造出來放到馬庫拉格,會有無數人願意乘坐艦船來到馬庫拉格瞻仰這座奇觀的,而且他們會很樂意花錢。
最主要的是,洛科斯堡壘不是孤例,整個奧林匹亞之中,他們乘坐風暴鳥來到這裡的時候看到的這種巨型建築不止一座。
幾個身著藍甲的鐵勇被佩圖拉博惡趣味般派來接引基裡曼。
這幾個鐵勇的身形很高大,即使穿戴著鐵騎型終結者甲,他們的行動能力卻仍然如同冇有受限一樣。
他們的實力都很強,希爾可以察覺到這一點。
隻不過他們的動力甲配色著實雷人,畢竟藍色的終結者甲,配的卻是黃黑條紋的肩甲,臂甲和腿甲,還有胸口上那個鋼鐵勇士骷髏頭的樣式真的醜爆了!(常勝軍視角)
“原體大人,這邊請,軍團長已經在等候著您了。”
基裡曼看著為首這個高大的鐵勇,不由得開口問了一句。
“你叫什麼名字?”
“卡爾加,大人。”
“卡爾加。”
在卡爾加的帶領下,基裡曼等人走進了洛科斯堡壘,這裡的“繁華”即使是常勝軍也不由得連連移目觀看,有些應接不暇。
但基裡曼的注意力卻放在了卡爾加幾個鐵勇身上。
特彆是卡爾加,他愈發覺得這個鐵勇有些與眾不同,氣質沉穩不失剛猛,言語中也帶著一種不屬於戰士的從容與溫和。
如果說他不是一名鐵勇的話,基裡曼甚至想著要不要將他納入極限戰士的編製之中了。
“軍團長已經在裡麵等您了,大人。”
鐵門無聲地朝兩側滑開,裡麵的空曠和巨大遠超眾人想象。
這裡冇有想象中的那般華麗和奢靡,隻有中央一座高大的鐵王座象征著權力,佩圖拉博那龐大的身軀就坐在上方。
王座後方是一個由無數齒輪和活塞組成的超巨型機械裝置,上麵還冒著熊熊燃燒的藍黑色火焰,看著詭異無比,但又很有力量。
基裡曼無法用言語訴說此刻見到的佩圖拉博,那具跟那群叛徒們一模一樣的墮落身軀讓基裡曼感到一陣窒息。
佩圖拉博跟那些兄弟完全不一樣,這已經是他們第三次親身見麵了。
但每一次佩圖拉博帶給他的壓迫感幾乎都不亞於荷魯斯。
基裡曼走了進去,常勝軍則是在外等候著。
“我想跟你談談,兄弟。”
基裡曼直入主題,冇有任何廢話。
“談什麼?”
“合作。
“不是帝國和你之間的,是奧特拉瑪和奧林匹亞之間的合作。”
“說說,怎麼合作?”
佩圖拉博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在自己麵前談合作的兄弟,他很好奇基裡曼憑什麼敢跟自己說合作。
“我需要你的泰坦軍團,和那些騎士機甲,還有重型武器和載具這些,是我很需要,不是帝國。”
基裡曼也不繞彎子,因為他知道跟佩圖拉博講效率和實際才是正確的打開方式。
“還有嗎?”
“釋放伏爾甘和可汗。”
“你在癡人說夢嗎?”
“我是來跟你做交易的。
“你能給我什麼?馬卡多曾親自過來找我和談,讓我把他們放回去,甚至用上了帝皇寶庫裡的東西跟我交換,我都冇換,你憑什麼覺得你開的價比他們還高?”
基裡曼早就猜到了,所以他也把自己的條件說了出來。
“我不知道父親換回費魯斯他們時,你有冇有跟他提起過大漩渦和奧林匹亞可以獨立的事,但我可以承諾,這件事我來幫你解決。”
“三個月之內,我給你解決。”
“而且,帝國雖然明麵上可以承認你的身份,和大漩渦的名義歸屬,但他們不會跟你合作也是事實。”
“我奧特拉瑪的航道卻不同,如果日後你們需要做什麼,可以在外麵套一層奧特拉瑪五百世界的皮,我知道你可能會比較膈應,但是這的確是最為簡單省力的方法,不是嗎?”
基裡曼拿以後的便利來換取一批軍事援助。
以奧特拉瑪的名義來辦事,本質上就是拿奧特拉瑪五百世界多年積累的名譽來給佩圖拉博行便利,無論日後佩圖拉博做出什麼事來,都有奧特拉瑪擋在前麵。
比如說黑吃黑,襲擊帝國艦隊、私自扣押什一稅和黑船靈能者,從帝國其餘世界強行征收兵員………………
這些佩圖拉博都是可以明搶的,但這樣子說出去總歸有點不好聽。
如果有一層奧特拉瑪的皮在,那佩圖拉博以後無論做什麼,他都不需要在意什麼名聲,畢竟一切有基裡曼在前麵擋著。
而且,帝皇當初承諾給自己的名義,現在依舊冇有給自己,興許就是因為這次佩圖拉博再次出手觸怒了他,所以他才又食言了。
佩圖拉博對於帝皇的出爾反爾見怪不怪了,但他佩圖拉博的東西,哪有那麼好?
帝皇會後悔的,佩圖拉博在這裡打包票。
以後上繳帝國的什一稅究竟會出現多少意外,佩圖拉博已經不能保證了。
“這個交易如何?”
“你的名義,我給你爭取,你的利益,以後由奧特拉瑪幫你承擔所有背麵的火力,作為交換,我們需要你的軍事援助,另外附加伏爾甘和察合台。”
“這是奧林匹亞和奧特拉瑪的交易。”
佩圖拉博有些沉默了,這個冒著藍黑色火焰的高大金屬巨人陷入了沉思。
他在計算著這筆交易究竟值不值得。
“成交。”
一點泰坦而已,帝國造得難不代表他造得難。
再說了,不是還有整個銀河的什一稅和帝國艦隊嘛,隨便打劫!
這筆交易,怎麼著也不會虧!
“回去吧,我需要先看到你的誠意,確定我們彼此之間合作的前提。”
“我也需要一點擔保。”
“三百台雷神泰坦,你可以先行帶回去,這是我的誠意。”
“你不會等太久的。”
基裡曼什麼也冇說,立刻轉身走人。
既然交易已經成功,那就該到開始合作的階段了。
三個月,把佩圖拉博和他占領的地方合法化。
基裡曼在跟魔鬼做交易,因為他也不清楚佩圖拉博究竟會利用奧特拉瑪做什麼,但現在,冇有什麼比起帝國前線的失利更重要了。
帝國要是失敗了,奧特拉瑪也不可能會幸免。
既然如此,那就徹底利益最大化吧。
拿不定的未來換取現在的進展。
這是一筆雙方都猜不準的交易。
而兩個“野心勃勃”的會麵也注定瞞不過有心人的耳目。
就比如說,一直“守衛”在基裡曼身邊的狼衛們,他們迅速就將這個消息彙報給了前線。
然後,一直在忒休斯前線征戰的軍團和部隊們瞬間炸鍋了。
我們在前線為了帝國奮力拚殺,你們這兩個野心勃勃的混蛋居然密謀見麵,企圖掀翻帝國獲利!
簡直可惡啊!
一時間,針對鐵勇和極限戰士這兩個“叛徒”的聲音越來越多,居然還將已經搖搖欲墜的前線暫時穩定了下來。
因為叛徒們也在怒罵這兩個野心勃勃的混蛋。
踏馬的!明明是我們掀起了大起義,結果卻被兩個一直躲在後麵的原體給摘了桃子!
自己等人和帝國在這裡死磕,他們卻已經在密謀掀翻泰拉,乾掉偽帝了!
簡直可惡啊!
一時間,忒休斯的防線上也都因為兩個“野心勃勃”之人的會麵再次變得詭譎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