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最後爭鬥
“我不想對你那些荒誕不經的謬論表達意見，隻是你該自問，王室的屍骸被吊在路邊示眾一年多，歐瑪竟無一人挺身安葬，你難道不感到羞愧？”
“都是些忘掉我父親恩惠的無恥之輩！總有一天，他們也要付出代價！”
淩雷歎道：“老天對我不薄，讓我見到了兩個極端，一字之差，天壤之彆，一個是無私付出，受到百姓愛戴的公主，另一個卻自私狹隘，眼中隻有自己.你真令我厭惡！讓你痛快上路，是我最後的仁慈。”
淩雷舉起寒星，久久不動，他遲疑了。
淩雷在魔界開過殺戒，但一來朋友慘死，對方更要他的命，激戰中毋須細想，但現在呢？除了馬匹枉死外，月霞的右手也有複原的機會，麗娜雖殘忍，所造成的傷害有限啊！
麗娜哪曉得淩雷內心在天人交戰，目光落在寒星的劍鋒，死亡的恐懼隨著時間而增加。
驀的，麗娜淚水流下，終於承受不住恐懼，整個崩潰，低頭求饒，“我知道你在說淩鳳，她是個天之驕女，可是我失去了一切！我一無所有！我如果處在她的位置，也會是個人人尊敬的好公主！她如果換做是我的話，難道就不會報仇？”
淩雷想起淩鳳，初見她時，她的任性與惡劣也到了極點，現在卻變得那麼可人，他能給麗娜一次機會嗎？
淩雷手緩緩放下，身後，五人悠悠轉醒時，淩雷立刻拿著戒指下令：“撤銷殺我的命令！”
五人停止動作，低頭不語。
一個戒指竟能控製一個人，淩雷感慨良多，五人的性彆、臉型、身材各有差異，淩雷卻有他們是同一副模子印出來的感覺，看著五人冷冰冰的眼，淩雷希望還他們一個正常的人生。
淩雷回頭麵對麗娜，眼神冷酷，雖留她一條性命，但不做些預防措施總覺得難以心安，靈機一動，露出令人發毛的笑容，從懷中掏出瓷瓶，倒出一粒紅藍相間的藥丸，濃濃的腥味讓麗娜臉色發白。
“我不打算殺你，你的血隻會玷汙我的劍，但也得防你日後來陰的，給我吃下去！”
“不，不要”
麗娜搖頭掙紮，卻被淩雷扳開牙關，把藥丸丟入喉嚨，麗娜劇烈猛咳，卻咳不出。
“感覺到了吧？小腹暖烘烘的，幾股熱流湧向四肢，連腦袋也有微醺的酒醉感，是不是很舒服呢？”
麗娜無比恐懼，顫聲問道：“你給我吃了什麼？”
“腐骨蝕筋丹，不用擔心，它雖是毒藥，但絕不會殺死你，隻是一個月後，藥性發揮，你全身上下的骨骼筋絡都會被腐蝕，到時你的身體會像堆爛肉癱在那裡，更精彩的是你會活著目睹整個過程。”
麗娜尖叫：“你好殘忍！居然這樣對我。”
淩雷當然是隨口亂掰，藥丸是醫聖提煉的續命丸，其外型和味道讓淩雷當作毒藥來用。
“一報還一報，公平得很，想要解藥，一個月後到我的住所來，我會給你一粒毒藥和解毒丸，你必須同時服下，如果亂來，就享受這世上最淒慘的死法。”
麗娜垂下頭，強烈的恐懼讓她不停顫抖。
“現在你可以滾了。”
淩雷準備帶五人離開，麗娜突然開口：“等一下，你不能走。”
“你憑什麼命令我？”
“不是的，是是”
“有話快說。”
麗娜惶然道：“在你來之前，我已把紫月的事泄漏給魔王都。”
“什麼！”
淩雷色變，如世上真有腐骨蝕筋丹，他會很樂意看著麗娜服下然後毒發。
“把事情全給我招出來！”
“我、我昨晚才從嫣紅口中得知紫月的身分，今天一早將這消息透露給魔王都派在城中的密探，現在魔王都恐怕已派兵前去圍剿紫月。”
麗娜不是好心，而是擔心淩雷有個萬一她也完蛋，卻也害怕一說完，淩雷立刻賞她一劍，內心無比矛盾。
淩雷冷靜思考，魔王都曾有一名勇將備受神主賞識，還賜予他“鐵獅”之名，但這人卻被紫月暗殺，神主如曉得紫月的真實身分，必定不顧一切報仇，可是麗娜絕不可能以公主的身分提供情報，否則先死的就是她，這種街談巷傳的謠言，不可能傳到神主耳裡。
淩雷心中大定，舉起戒指命令五人先離開，冷冷道：“難怪你說我和月霞一定會死，原來早有安排，我雖後悔饒你一命，但說話一定算話。”
“你不會想回去吧？”
“你冇有資格命令我，反正我如果死了，你的死法會比我淒慘一萬倍！給我滾！”
麗娜恨恨瞪了淩雷一眼，拖著身子從地穴離開。
“咚”“咚”巨大衝擊聲響起，地麵開始跳動，淩雷納悶間，地穴的出口整個炸開，隻聽到麗娜一聲慘叫，整個人飛撞上牆壁再落地，無聲無息。
淩雷一看，麗娜已毫無呼吸，滿身全是鮮血，胸口內凹，肋骨該已全斷，像是被萬斤鐵錘狠狠敲中。
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淩雷既感輕鬆又覺沈重，麗娜就這樣死了，往後不必再擔心她的威脅，卻也失去了看著她改變的可能。
巨大的形影出現在出口，淩雷大為震驚，他隻能以兩字來形容眼前所見──鐵人，足有常人三倍高大的巨大鐵人，粗大的四肢與身軀是暗灰的金屬色，如頭顱大的鐵拳上沾滿石屑和鮮血，雙眼處好像鑲著紅寶石，如同火焰搖曳閃爍，奇怪的是鐵人雖大，卻反而給人一種輕巧感。
希望之城的記憶湧現，淩雷立刻聯想到石巨人。
“真是難以想像的緣分，居然會在這裡見到你。”
熟悉的聲音傳來，淩雷訝道：“聖王魔王？”
魔王偕同兩人現身，同樣打扮，黑色長袍遮住身子與臉，淩雷提高戒心，堂堂聖王隱藏身分，事不尋常，他突然想起月霞曾說過有一隊魔王都的精騎被殺，死狀淒慘，刹時間，散落的拚圖變得完整，呈現出危險的真相。
魔王輕撫著鐵人，眼神變得冷酷，移向麗娜身上，訝道：“我看過這個人的畫像，她是歐瑪的公主原來如此，城中關於她還活著的傳言是真的，但你又為何在這裡？”
“小人與這位公主有點私人恩怨，說起來，還得感謝陛下為小人解決這一難題，隻是陛下為何在此現身？”
“據報，魔鬼之嶼有可疑的人影出冇，我特彆來此視察，你不問問這鐵人是怎麼一回事？我會儘量滿足你的好奇心。”
魔王似笑非笑，話中有濃濃的不祥味。
淩雷歎道：“三千年前人類因神魔之戰而被迫避往不見天日的地底，想要報複理所當然，可是陛下，容小人鬥膽說一句，本該對抗神魔的兵器何苦用來殘害自己的同類呢？”
魔王三人全嚇了一跳，怔怔瞧著淩雷。
魔王難掩震驚，“你真的知道“屠神兵”的前身？”
屠神兵入耳，淩雷心中更緊，魔王都最引以為傲的精兵叫戰獅神兵，這絕不是巧合。
“裡謝爾在經曆天火之劫前，小人有幸進入三千年前的希望之城，所以知道鐵人的前身是石巨人。”
“希望之城？你竟然找得到這個地方。”魔王急切問道：“那可提供無限動力的鳳凰火羽在何處？”
“陛下，那些東西已全被熔岩毀去，再不可能重現世間，希望陛下能思考為何希望之城城主奇克拉要將自己連同兵器給埋封在地底下啊！”
魔王完全聽不進耳，眼神不住變化，最後語調放軟，“你真令我大開眼界，聖國正缺你如此人才，你可願為我效力？財富、權力、地位，都任你予取予求。”
“小人誌不在此，還請陛下見諒。”
“是嗎？那真是太可惜了。”
話音未落，魔王三人迅速離開，屠神兵開始前進。
幸而淩雷早有準備，第一時間雙雷怒便已出手，目標不是鐵人，而是它頭頂的岩壁，電鞭揮舞間，出口整個坍塌，石穴內一片黑暗，彷彿象徵淩雷的未來，因為他惹上一個比麗娜還要可怕千萬倍的敵人。
淩雷轉身離開時，虛弱的呻吟傳入耳中。
“救、救我救我”
淩雷放出光明球，難以置信的瞧著麗娜，她的臉頰浮現淡淡的血色，開始斷續呼吸。
“不可能，受到這樣的傷還噢，我的天，續命丸，是續命丸的藥力發揮作用”
天意弄人，淩雷為了讓麗娜不敢妄動而要她服下的續命丸，到頭來反而救了她一命。
淩雷頹然後退，“老天啊，你是在玩我嗎？我饒了她一命還不夠，難道你還要我救她一命？”
淩雷陷入掙紮，靈藥再有效，放著麗娜不管，她必死無疑，但要救她，談何容易？
最後，淩雷善良的一麵占了上風，背起麗娜，“這分恩情，我會要你報答，一定要。”
淩雷不再停留，迅速離開，到地下湖時，又回頭施展兩次雙雷怒，將地道徹底封住。
回到王宮之下的密室，淩雷囑咐五人原地等候，準備夜晚再來帶走他們，交代完畢後脫下外衣遮住麗娜頭臉，趕回家中。
接近家門，淩雷知道大事不妙，魔王都的戰獅神兵在門口結陣警戒，人數多了足足十倍，氣氛肅殺。
淩雷的判斷錯誤，神主重視紫月的程度超乎他想像，更曾在軍中下令，任何關乎紫月的情報，不論大小、真偽都要送交到他麵前。
這次淩雷冇有受到阻擾，背著麗娜穿越層層警戒。
中庭，神主昂然而立，彷彿一座擊不倒的高山，與他相對的是小璐和麗娜，神態輕鬆，其他人全在屋裡。
淩雷恭敬行禮，“陛下再度光臨，有何指教？”
神主視線落在淩雷的背上，不答反問：“那是誰？”
“一個病人。”
淩雷將麗娜交給小璐，囑她交給小璐治療，同時以“音劍道量”說話。
“來找紫月嗎？”小璐訝異淩雷為何會知道，不動聲色點頭。
“你們說了些什麼？”“什麼都還冇說，你就回來啦！”淩雷鬆了一口氣，這避掉了前言不對後語，露出馬腳的可能。
神主冷冷道：“我不想多說廢話，我來找一個叫做紫月的人，有人密告她真實的身分是月霞。”
“我的母後是紫月？哈哈哈，她像是導致歐瑪**的人嗎？”
神主皺起濃眉，“你知道這件事？”
“因為我與天啟神殿的妮雅小姐有點交情，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內幕。也因此，我不認為那些被歐瑪以冷血手段培養出來的殺手，該負上責任。”
神主放聲狂笑，“你似乎弄錯了，鐵獅死在紫月手下，該怪他實力不足，我找紫月，是想會會這位以一人劍道殲滅八千白銀騎士團精銳的魔女，如能勝我，彆說報仇，要我封她當個女將軍都冇問題，不管是什麼出身，隻要有實力，都能獲得我的尊重！”
淩雷聽得瞠目結舌，暗道自己又犯了錯。
神主不同於一般的君主，戰場上，他永遠身先士卒，騎著駭人的異種黑獅“血牙”，揮舞“獅牙劍”，領兵衝鋒；平時的娛樂是踏入競技場，與死刑犯、野獸、魔物拚死搏鬥，更立下規定，誰能勝他，不但罪狀全赦，還有豐厚賞賜，隻是至今未有一人辦到。
“敢問陛下，到底有何確實證據指稱小人的母後便是紫月？”
“不需要，我的直覺就是一切，給我交出她。”
淩雷總算明白不可能和神主說理，寒星出鞘，冷冷說道：“陛下，你不是我的國王，我不需要聽你的命令，歐瑪也未納入魔王都的版圖，此處仍是三不管地帶，你的王權對我無效，想帶走我的母後，你得先踏過我的屍體！”
神主喝退左右，雙手握住獅牙劍劍柄，眼中湧起襲擊獵物前的異芒，“淩雷，我欣賞你，非常非常欣賞，天下高手難尋，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如能勝我，紫月一事就此做罷。”
短短一句話，便把淩雷推入不得不出手的地步。
“麗娜，麻煩你退下，這件事交給我。”
麗娜無奈退往一邊，她如出手，彆說一個，一萬個獅王都得變成死獅，淩雷並不希望走到那一步。
神主與淩雷間的緊繃氣氛急遽升高，神主緩緩抽劍。
淩雷準備率先搶攻之際，一把蒼老的聲音伴著馬蹄聲傳來，“給我住手！”
龐大白影越過圍牆，落在神主和淩雷之間，白影是匹雄駿白馬，騎士是和淩雷有一麵之緣的禦水賢者。
澤爾恩克的炯炯目光掃過兩人，怒道：“荒唐！真是荒唐！一個是我劍劍之國的偉大獅王，一個是落羽大陸有史以來的最年輕賢者，居然在這裡動手，像話嗎？！”
對這位魔王都的英雄，神主也不敢失禮，手離劍把，說道：“我和他之間有所爭執，因此選擇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方式解決，冇有不妥。”
澤爾恩克的視線移向淩雷。
淩雷寒星入鞘，行禮後開口：“獅王的名號何等響亮，肯委屈自己與小人交手，小人冇有推辭的道理。”
兩人表明立場，澤爾恩克無奈說道：“你們既然決定，總得挑選個適合你們身分的場合，我有一個提議，將勝負之爭訂在十日後，讓各自以最佳的狀況出手，有冇有異議？”
“我冇問題。”
“好，我會派人趕搭一個落羽大陸最堅固、最雄偉的競技台供我們較勁之用，淩雷，你安心準備吧，十日之中誰敢打擾你，就是魔王都的敵人！”
神主一陣狂笑，領著戰獅神兵離開。
澤爾恩克歎道：“你的個性不是如此，怎麼會弄到和我國陛下劍劍相向？有任何誤會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幫你解釋。”
“大人的好意心領了，還請讓小人自行處理，隻是大人不是該在裡謝爾？”
澤爾恩克眼中閃過一絲冷芒，隨即恢複，“有點要緊的事，對了，貴國公主請我幫忙轉交一封信給你。”
“信？”淩雷伸手接過，拆開後一看，大笑出聲。
信有兩張，一張報平安，另一張簡單寫著兩個字──混蛋！
淩鳳顯然認為罵人如果不能罵到對方曉得毫不過癮，因此才請澤爾恩克幫忙。
麗娜湊過來看，也會心一笑。
淩雷將信收好，說道：“大人要不要進屋休息呢？”
“不必，有件事得提醒你，千萬彆把陛下當成空有蠻力的莽夫，他的雙劍之強、之猛、之狂，連我的絕招都可破解，你不能大意。”
淩雷倒抽一口涼氣，這番話太驚人了，貫天冰旋彈可是能與雙雷怒比擬。
“小人謹記在心。”
“如果你需要任何幫助，到魔王都的軍營找我。”
“小人明白。”
“麗娜。”
“有事嗎，淩雷？”
淩雷裝出好色的表情，問道：“今晚有空嗎？”
麗娜嫵媚一笑，“當然有。”
“陪我個一晚如何？”
“淩雷的命令，人家怎能說不？”
“嘿嘿，我很怕你受不了啊！”
“夠了！”小璐突然出現，把淩雷踢得四腳朝天，叉腰罵道：“練功就練功，乾嘛說得這麼曖昧啊？”
淩雷和麗娜對看一眼，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