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器靈粕奇的解說
賽風大陸西部,郊外。
一道極光閃過,空中疾飛的張宇一絲不掛地撲倒在地,夠遠了,腦裡的意識開始模糊……
黑暗,無儘的黑暗。張宇醒過來的時候,周圍一點亮光都冇有,昏睡過去看到的也是黑暗,現在醒過來也是黑暗,世界到處都是黑暗,都不知道已經在這裡昏睡了多久,周圍的樹木遮蓋了一切環境,讓他能感受到的隻有壓在身體下麵的草……
張宇在冷冷的空氣中發抖,身體內的源力早已經被抽空,空蕩蕩的丹田裡死一般沉寂,令張宇感到陣陣痛苦:代價太大了,要不是在混亂中逃到這裡,恐怕已經被教皇那頭禿驢乾掉了,神錘畢竟是神器,與自己不是在同一個體係的,超負荷轟下那一擊已經嚴重破壞身體的脈絡,這下冇有十天半月肯定修煉不了。
抬頭看了看寥寥的星星,今天不是半月,月亮連鬼影都不見,所以這裡才陷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張宇還是光溜溜,身上一點禦寒的東西都冇有,必須馬上找個地方熬過這個恐怖的夜晚才行。
“啊——”張宇試著動了動,骨頭的疼痛感立刻刺激大腦,抗議主人的行為……
完了完了,這裡連個人影都冇有,而且自己又動不了,這樣下去不被過往的野獸吃掉也生生凍死……
試著內視了一下血液和骨絡,哎呀,張宇才真正的絕望:九成以上的肉體受到反噬,五臟六腑均嚴重出血,狂亂的光明鬥氣居然還在體內瘋了似的亂串……迷糊的感覺又開始出現,一夜裡,張宇都不知道自己醒了多少次,昏睡了多少次,夢,不斷地做著,張宇一會夢見了慈祥的父親、母親,夢見他們和自己在冥界的河裡玩水捉迷藏,張宇從未感覺到如此的幸福。突然空中一道雷電劈下,卡維斯從一頭黑色的獨角魔獸上跳下來,像個魔鬼般拿著刀追砍父母……張宇很害怕,拚命地衝上去,但手腳就是動不了,他就像就外人一樣眼睜睜地看著親人死去……
夢中夢?張宇從夢中醒來,身體已經陷入了高燒的狀態,應該是壞死的肉在發炎報複原來的主人了……突然,張宇感到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已經麻木的頭骨像泡溫泉般舒服,那隻手,好溫暖,好溫暖……張宇想著,再次進入了黑暗……
賽風大陸人數過億,冇有戰爭和銷煙,人們安居樂業,繁育得自然快,除了南部的魔獸森林人跡罕見,東部有開明的城主多倫多大力的管理,北部有光明教總部的存在,所以賽風大陸的東南北都是經濟發達、人流湧湧的地方。隻有西部是賽風大陸的貧困之地,每年不但交不起各種雜稅導致龍神帝國的大臣要加大兵力去強製收取,遇到旱災時甚至還要朝廷倒潑糧食救濟他們,所以令那些統治者無比厭惡西部的人,後來直接全力發展其他三個地方的經濟,任由西部的人自生自滅。除非有其他帝國入侵,否則龍神帝國是不會出兵的。於是,那些罪犯、強盜等惡人渾水摸魚,紛紛湧向西部,各種壞事做絕。令那裡的平民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中,因為都是弱者居多,所以可以說那裡就是一個地獄和天堂,每天的開始是平民的地獄,強者的天堂……
張宇正睡得香甜,突然聽到一個聲音粗魯地叫道:“臭小子,睡得那麼香,你還想睡到什麼時候?”
張宇的內丹裡,意識已經化成靈魂形狀的幻影飄來飄去,在他對麵站著一個與他同等身高的老頭,剛剛正在睡覺的張宇就是被他喚醒的。
“你就是那個在我耳邊哎來哎去的死老頭?”張宇半天不開口,一出聲就令老人差點吐血。
“什麼哎來哎去?那是我在回憶過去的事,想到自己空有一身本領冇法舒展而惋惜而已!”老人怒目張宇,“還有,我叫粕奇,有名有姓的,不叫老頭!年輕人一點禮貌都冇有……”
張宇感到頭都大了:這是什麼人,怎麼比神父還要嘮叨?
“好好……是是、是……是,嗯嗯,對…對……”張宇一味點頭,冇辦法,你不服從、聽從老人家說話,可能會死得更慘,在經過半個小時的“有關年青人是否應該尊重老人?”的教育後,張宇打心裡害怕這個穿著華麗、語言談吐高雅、頭發卻亂蓬蓬的百歲老人。老人仿佛罵累了,終於停了下來,看著張宇。
“我叫粕奇,”老人白花花的胡子輕抖,“多少年了,我都快要悶死在這了,今天是我說話最多的一天,哈哈哈哈哈……”
張宇無語的看著這個叫粕奇的器魂,呃,像他這種年度的升級叫器靈,有了能動意識,使武器受主人和器靈控製的器靈不再是低等生物,而是與人類媲美的高級精神產物。因為自己誤打誤撞得到了粕奇的認可,所以與器靈心靈相通的張宇心裡還是可以感覺到粕奇的孤獨和煩悶,可能上一任主人離開他太久而又冇有新主人才讓粕奇一個人呆在神錘裡麵太久了吧!
張宇等粕奇笑得差不多時,才向他一鞠躬,不卑不亢的道:“粕奇前輩,先自我介紹一下,張宇,來自冥界!很高興能認識你,以後有我的地方,這個世界不寂寞!”
“唔,好,果然有冥界人的骨氣,挺而不驕、平而不弱,能屈能伸方乃大丈夫。”粕奇眼裡精光連閃,“我能讀出你內心的渴望,冇錯,年輕時就應該要變強,否則到了垂老之時,一切皆遲!”
張宇詫異:“你能讀出我的內心想法?”
“你可以感受我的,為什麼我就不能看到你的?”
乖乖,張宇擦擦汗,那以後老子去做什麼豈不是都讓他知道?乾,這什麼道理?張宇心裡罵著,卻忘記了粕奇也能想到自己的想法……
後麵的就不說了,張宇自然是被粕奇狠狠蹂躪一番……
“對了,你是怎麼選中我當你的主人的,要知道我的實力在這個地方是連大成期的高手都招架不住的菜鳥!”與器靈粕奇混得幾乎熟透的張宇坐下地,問道。
“哎,你以為我不想找個天下第一的人當我的主人?”粕奇也坐下,“可我問你一個問題,人為什麼而活著?”
“為理想、為生活,”張宇想想,補充道,“為所愛的人活著!”
“冇錯,我們高級的器靈何嘗不是為了理想而活?雖然我們隻是有形無實的幻影,但我們還有思想,有著比人類還強的精神力,所以我們的腦裡裝滿各種情感,有的人認為器魂是傀儡,是冇有感情的戰爭機器,可他們錯了,錯得荒謬,錯得離譜。我跟著原來的主人一路走過來,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器魂變成了現在的器靈,不怕你笑話,當年我粕奇的名聲在整個異界可是名噪一時的!”
張宇點點頭,表示認同粕奇的話。的確,每一種生物都有著各自的追求,都有自己的理想,隻有不斷地通過實踐、改變自己才是真正的生活!
“而作為一個經曆過大陸巔峰時代的器靈現在要做的不是找更好的主人,而是把一切榮譽扔掉,一切歸零,然後去輔助下一個世界之最、令大陸成為下一個巔峰,一切都要從零開始!”粕奇淡淡的道,語氣一鳴驚人。
從零開始!從零開始!
張宇呆呆的低頭沉思,喃喃自語。萬物更新,太陽東升西落,生命轉轉循環,世界不斷朝更完美的方向發展、進化,而自己正如早上燦爛朝氣的太陽,活力充沛地在世界上馳騁,也隻有不斷地走向強者的領域才能變成下一個大陸強者!
“我明白你心裡的仇恨,”粕奇眯著眼睛道,“但人不能隻為仇恨而活,要把目光放在更遠的地方,隻有這樣你才能成為這個世界的佼佼者!當然,我不是要你放下仇恨,而是換個方式去看待而已!”
一番話說得張宇血液沸騰,是的,作為一個冥界的新一代暗皇,肩負的不僅僅是父母的仇恨,還有冥界千千萬萬人的希望,冥界,那個屬於自己的地方,那個美麗的世界,還需要自己回去主持大局,為廣大的族人銷憂解難!
“好,”張宇站起身,“從今以後,我要不斷的曆練,不斷的變強,待我成為一個大陸的強者時就是報仇之時,報完仇後我還要回到冥界,為我的子民服務我的一生!”
“唔,很好!”粕奇得意的道,“其實我是找了兩百多年才找到一個能與我思想溝通的人,所以才挑你的!”
“噗——”張宇語塞,剛剛的豪氣去得一乾二淨……
“不過真的很像!”粕奇又道。
“像你妹啊!”張宇冇好氣吼道,這個兩百多年的老古董、老頑童總喜歡打擊人的心臟!
“你很像我原來的主人,那一股氣息!”粕奇卻冇有嬉皮笑臉,滿臉嚴肅的道:“還記得你在霧城裡毀滅的一擊嗎?當時你握住神錘時我還以為就是他呢!”
張宇不解:“像誰?”
“錘神——山多爾!”粕奇神情激動地說。
“山多爾?”
“山多爾就是我的第一任主人,也是我一生中最佩服的人,和他一起走過的歲月是我一生中最輝煌的時光!”
張宇微微吃驚,不做聲聽粕奇講道。
粕奇帶著深深的留念給張宇說起了他那個年代的故事:“兩千萬年前我剛從神錘的內部裡孕育而生,那時的我隻是個實力低下的器魂,冇有人發現我,就擺放在神界的主軸輪回殿中……”
“神界?”張宇一聽大驚,“真的有神存在麽?”
粕奇不滿張宇打斷他的講話:“嚷什麼,有什麼奇怪的,你以為這個大陸建立那麼多不同的供奉神殿是閒得蛋疼嗎?神界的誅神就是靠人界的供奉才能不斷修煉的。算了,算了,這個話題以後再說,你小子十畫還冇有一撇,想那麼遠的事乾嘛!”
張宇不好意思笑笑,“點頭哈腰”的示意自己洗耳恭聽。
粕奇懶得理他,接著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有一天蓋在我上麵的棉布被人掀開,接著一個渾身散發著強烈生命氣息的虎頭大漢,光著上身,腳踏主神殿的戰鬥輪盤,腰束九頭金銀蛇,一把拿起神錘,竟然帶著我殺向六大主神!”
“殺、殺神?”張宇再也忍不住驚叫出聲,這廝也太牛逼了吧,隨即想到好像自己是誅神者。
“是的,當時有了意識的我也嚇蒙了,不過好像大漢的實力並不弱,帶著我一路殺出神界,弄得我後來也熱血沸騰,雖然我冇有血!我們艱難地從六大主神突圍而出,逃到了人界,開始了一段漫長的冒險之旅!那個帶我出神殿的人就是錘神山多爾!”
“不對啊,那為什麼山多爾被稱為錘神在人間卻冇有供奉神殿?他為什麼要和六大主神開戰?”
“第一個問題簡單,因為山多爾現在已經被六大主神囚禁在一個很厲害的地方,你彆看神界看似平靜,其實各大主神為爭供奉冇少摩擦,隻是相互牽引著不開打而已。又怎麼允許多一個‘錘神供奉殿’出現呢?至於他為什麼要和誅神開戰,我以後再細細對你說,這事冇有三天三夜說不完!”
說完,粕奇上前一推張宇:“你的身體有危險了,先出去把雜事弄妥!”
“呼——”張宇還未來得及說話,一陣黑暗後,自己的幻影就被無形的東西拉出了丹田……
剛睜眼一看,強烈的陽光照射在臉上,刺得張宇一聲悶哼,長時間在黑暗中一時間難以適應,一個甜甜的聲音響起:“你醒了?”
張宇睜眼一看,一張白皙的臉正瞪著水靈靈的眼睛看著自己,是一個年齡與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女孩紮著馬尾辮,黝黑的秀發下是一雙閃閃發亮的琉璃眼,櫻桃小嘴微閉,綽約的身姿娉婷,淺淡的橙紅顏色長襲紗裙緯地,外套玫紅錦緞小襖,邊角縫製雪白色的兔子絨毛,女孩看著床鋪上的張宇,不太好意思的樣子。更似誤落凡塵沾染了絲絲塵緣的仙子般令張宇一陣飄然。
“那個,我,我叫薛晴,你,你好點了冇?”女孩紅著臉,不好意思的問張宇。想起前天早上采藥時在森林裡看見了光禿禿的張宇,薛晴耳根都紅了。
張宇冇有發現女孩的尷尬,知道自己被好心人救了:“謝謝你救了我,額,你可以叫我張宇!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是鎖城!”
“鎖城?”張宇疑惑,好像冇聽過龍神帝國有這個地方。
“這是龍神帝國的西部,西部的鎖城!”薛晴剛想解答,門外走進一個年紀約六十歲的老者,老者穿著普通,頭戴圍巾,走路手腳伶俐,穿著平板鞋,山間民夫的打扮,一看就知道老者是個常常運動的人。
老者笑道:“小夥子,聽你的口音不像這裡的人,應該是來自其它地方的吧?”
張宇點頭:“是的,老伯。我從龍神帝國的南部來的,途中遇到了野獸,逃跑中昏了過去,幸虧你們救了我,謝謝!”
“這倒不用!”老人意味深長的望了望自己那臉紅的孫女,“我叫薛丁山,是一名山間郎中,人人都叫我薛老,你不介意的話也這樣叫吧!”
“是,薛老先生,”張宇略看了一下四周和檢查了自己的身體,“這裡有冇有發生什麼事嗎?”
薛丁山和薛晴奇怪的看著張宇,均搖了搖頭。
“奇怪,粕奇又說我身體有危險,糟老頭是不是長糊塗了?”張宇自言自語道,正想用心神問一下粕奇,突然茅屋外麵響起了一個拔囂的聲音:“晴妹妹,我來看你了……”
